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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晨起之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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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鳳瑤全身已然有些乏力,奈何那顏墨白,仍是滿身的雲淡風輕,似是毫不費勁兒,那張俊然的臉,依舊從容風華,平和得當,只是下巴正留著兩道齒印,令人乍然觀望間,倒覺突兀刺眼,不倫不類。

持續打鬥之間,精力也略微耗盡,待得半晌後,鳳瑤終於是收了力道,整個人癱坐在軟榻上,抑制不住的喘著粗氣。

因著太過動作,她額頭已布了一層薄汗,臉上,也稍稍漫出了幾許不太正常的紅潤。

而那滿身頎長的顏墨白,也已收了動作,整個人平和從容的立在一旁,那雙深邃的瞳孔靜靜朝鳳瑤落來,凝了片刻後,才稍稍放緩神色,平緩而道:「長公主此番打鬥過後,心口可是仍然揪痛?」

鳳瑤抬眸冷掃他一眼,一言不發。

他靜靜觀她,極為難得的稍稍皺了眉,默了片刻,繼續道:「微臣這裡,還有悟慧留的茶葉,此際便先差人為長公主沏上一杯。」

鳳瑤冷到:「不必了。」

顏墨白眼角稍稍一挑,平和幽遠的望她,並未言話。

鳳瑤再度抬眸冷掃他一眼,而後便挪開目光,低沉而道:「本宮不論攝政王今日如何要對本宮不恭,但若有下次,本宮定追究到底。」

說著,嗓音一挑,「今日之事,攝政王若想要本宮不心生恨意,便讓攝政王守口如瓶,不得在外宣揚半字。本宮這話,攝政王可要遵從?」

這話一落,她落在顏墨白面上的目光也稍稍沉了半許。

顏墨白面色不變,平緩幽遠的觀她,待默了片刻後,才薄唇一啟,溫潤如常的道:「今日之事,微臣自可守口如瓶。但昨夜長公主輕薄微臣之事,長公主欲要如何補償?」

鳳瑤瞳孔微縮,陰沉而道:「本宮不過是與你同榻而眠,何來輕薄?倘若當真論及吃虧之意,自也是本宮吃虧,攝政王得了便宜才是。怎麼,攝政王今日大占本宮便宜,此際竟仍要在本宮面前裝可憐?」

顏墨白溫潤緩道:「微臣並無此意。」

鳳瑤冷哼一聲,陰沉冷冽而道:「攝政王並無此意便好。畢竟,是非曲直,攝政王比誰都清楚,再者,縱是昨夜本宮與那同榻而眠,也是你攝政王府小廝不懂規矩造成,若是不然,別說同榻而眠,便是同屋而居,自也不會發生。」

這話一出,顏墨白眼睛幾不可察的稍稍一眯,瞳孔之中,竟也無端的深邃半縷。

鳳瑤冷眼觀他,將他的所有反應也不深不淺的收於眼底,而後也不願就此多言,僅是神色微動,話鋒也跟著稍稍一轉,低沉而道:「大婚已過,今早,本宮要回宮了。望攝政王差人進來服侍本宮梳洗。」

嘶啞的嗓音,厚重陰沉,卻也是威儀十足。

然而即便她端得滿身的威儀,那顏墨白卻全然不懼。

他並未立即言話,僅是靜靜將她凝了片刻,隨即才薄唇一啟,平緩而道:「長公主大婚,朝堂自可修朝三日,而朝堂政務之事,也有劉太傅與許儒亦處理,長公主不必擔憂。是以,此際時辰尚早,不若,長公主在攝政王府好生休息一日,待得明日再入宮可成?」

鳳瑤陰沉道:「本宮昨夜能留在攝政王府,便已是給足了攝政王面子。今日,自也是務必要回得宮中才是。」

說著,嗓音一挑,語氣也再度一冷,「怎麼,攝政王不願喚人入內服侍本宮梳洗?」

顏墨白微微一笑,從容溫潤而道:「這倒不是。微臣不願長公主急著回宮,其一是願長公主在府中休息,其二,自也是想讓長公主帶微臣去個地方?」

鳳瑤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何地?」

顏墨白面上的笑容深了一層,「長公主大婚下嫁,難道,不該領微臣一道去皇陵上柱香?」

「不過是逢場作戲,何必……」

「即便是逢場作戲,自也該將所有的戲份做主。倘若不去皇陵上香叩拜,不將微臣與長公主之名以夫妻身份載入史冊,如此大婚,自也是漏洞百出。若大盛那裡察覺了什麼,知曉此番大婚是假,想來,自也怪不到微臣頭上才是。」

他嗓音依舊溫潤從容,平和得當,然而即便如此,若是細聽,卻也不難察覺他語氣中夾雜著的幾許執意之氣。

鳳瑤微微一怔,眼角也跟著一挑,幽遠深沉的觀他,倒是未料到這顏墨白對這大婚之事竟是如此執拗。

畢竟,大婚之事,的確只是作戲,是以,在皇陵叩拜之事,無疑是顯得毫無必要去做了,而以夫妻之名載入史冊之事,更也不必要多寫才是。

畢竟,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要掩人耳目罷了,一切都是假的,是以,雖說這顏墨白行事力求滴水不漏,面面俱到,但一時之間,也著實容易仍人覺得太過刻意,令人心生牴觸了。

思緒翻騰搖曳,鳳瑤神色複雜,並未立即言話。

待得沉默片刻後,她才神色微動,低沉而道:「攝政王此言雖是有理,但……」

後話未出,顏墨白便已平緩出聲,「既是長公主覺得有理,那微臣便認為長公主默認了。既是如此,微臣此際便喚侍奴進來為長公主梳洗,待得長公主梳洗完畢,微臣再隨長公主一道先去皇陵祭拜,而後再回府用膳,待得黃昏之際,倘若長公主執意回宮,那時候回去,自也不遲。」

鳳瑤瞬時噎了後話,眼角微挑,滿目複雜的觀他,待得他這話落下,她瞳孔一縮,正要再度開口而言,奈何顏墨白已是全然不顧她的反應,竟是已然乾脆的轉身朝不遠處的屋門而去。

望著他那毅然離去的背影,所有沸騰起伏的話,也終歸是全然噎在了心底。

思緒婉轉搖曳之中,倒也逐漸覺得,既是大婚之事都已忍耐了下來,此番這皇陵祭拜之事,自也該再度忍耐。

畢竟,將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自也是好事,她若執意牴觸,日後一旦出了岔子,再要補救,自也是難上加難。

越想,心底便也越發的陳雜。

則是片刻後,不遠處的屋門外,突然有侍女端著洗漱之物恭敬而入。

待得梳洗完畢後,鳳瑤便由婢女服侍著著了一深淡紅錦緞的華裙,這裙子依舊極為精緻,繡花縷縷,但材質卻是格外亮晃輕巧,指腹稍稍一模,便知是上等的天蠶絲而為。

這兩日大婚,那顏墨白著實是大手筆,不止紅毯鋪就,鮮花鋪路,甚至在她的著裝上,也是用盡了心思。

這一切的一切,雖不曾多想,但也終歸是看在了眼裡,心底對顏墨白的感覺,便也越發的覺得厚重與異樣。

待得花裙加身之後,已有侍從端來早膳。

鳳瑤無心食慾,僅是隨意飲了幾口,待得放下勺子之後,不遠處的屋門外,便恰到好處的揚來了一群鱗次櫛比的腳步聲。

難不成,顏墨白那廝竟是領著群人來迎她出府?

思緒至此,微生詫異,鳳瑤瞳孔也稍稍一縮,隨即目光微抬,靜靜的朝那不遠處的屋門望去。

那門外的腳步聲,繁複厚重,逐漸由遠而近,則是片刻後,那不遠處的屋門處,頓時有鮮衣華裙的女子逐一踏門而入。

瞬時之中,有冷風被她們帶入了屋門,四方拂動之際,竟還夾雜著濃烈的脂粉味道。

鳳瑤瞳孔越發一縮,面色也微微一沉,整個人靜然而坐,滿目清冷的朝那些逐一進來的女子望著,一言不發。

不久,那些入屋來的女子,迅速在鳳瑤面前站定,隨即紛紛笑容滿面的朝鳳瑤彎身一拜,恭維而道:「拜見姐姐。」

姐姐?

柔膩的嗓音,溫柔得似要滴出水來。

鳳瑤逐一將面前的這十來名女子打量一番,只見這些盛裝而來的女子,皆容貌姣好,雖不至於傾國傾城,但也是小家碧玉,溫柔得當。

這些女子,便是顏墨白府中的那些姬妾?

思緒至此,鳳瑤心底也沉了半許,隨即極為自然的將目光從她們面上挪開,修長的指尖,也懶散隨意的把玩面前的杯盞,而後唇瓣一啟,嘶啞淡漠而道:「本宮倒不記得,本宮何時竟多了這麼多個妹妹。」

淡漠的嗓音,清冷幽遠,然而無波無瀾之中,卻無端的卷著幾許威儀與煞氣。

早將聽說這大旭的長公主極不好相處,且性子冷冽,威如夜叉,如今瞧來,這長公主著實與傳言極其相符。畢竟,此番不過是隨意聽得著長公主不怒不威的一句話,便已讓人緊張壓抑得頭皮發麻,這等女子,又豈能是等閒之輩。

倘若不是自家王爺大婚娶妻,依照慣例該特地前來請安的話,這大旭的長公主啊,她們定也是有多遠便離多遠。

在場之人,皆心思如此,個個面上都展露著掩飾不住的緊張之色,便是鳳瑤的話入耳,千迴百轉之中,緊張與小心之意也越發嚴重,一時之間,竟也無人敢挺身出來回話。

周遭氣氛,也突然變得鴉雀無聲,沉寂無波之中,也突然顯得壓抑得令人頭皮發麻。

眼見眼前之人紛紛面色緊張,鳳瑤也無心多言,只是目光微垂,掃了一眼她們個個手中捧著的錦盒,眼角一挑,低沉而問:「爾等突然過來,是為何意?」

大抵是這番脫口的語氣依舊冷冽無情,在場之人便也顯得越發緊張。

待得片刻後,終於有人壯著膽子恭敬的回了句,「姐……長公主嫁給王爺為妻,妹妹們此番過來,是,是特意來向長公主請安的,再順便,順便為長公主帶些見面禮過來。」

見面禮?

鳳瑤眼角一挑,一時之間,倒也想起往些年深宮之中,每番有新晉的妃嬪入宮後,也會前來棲鳳宮為自家母后請安與送禮,而那些禮物,也大多是女子喜好的珠玉,並無其它。

本以為深宮競爭激烈,生死沉浮,是以,宮妃才會如此巴結與識趣,卻是不料,這攝政王府之中的女子,竟也會如此。

想來也是了,何處有後院女人,何處便自成一出大戲,只不過,顏墨白後院的這池子春水,她姑蘇鳳瑤,倒是無意沾惹,更無心湊合。

思緒至此,鳳瑤神色微動,也不再多加耽擱,僅是開門見山而道:「本宮歷來喜靜,日後請安之事,荒廢懈怠皆可。再者,爾等若要討好,自也該討好你們家攝政王才是,若要在本宮面前討好,自也是,毫無用處。」

冷冽的嗓音,威儀十足。

在場之女紛紛一怔,面色也越發緊張,一時之間,手中捧著的錦盒,竟也不知該遞出去為好,還是該好生的自行抱著,莫送出去丟人現眼。

這大旭的長公主,無論是氣勢還是言行,都稱得上是乾脆冷冽,似是與她們這些人格格不入,但正也因為如此,才讓她們覺得這大旭的長公主毫無親近之意,甚至於,眼高於頂,不曾,將人放於眼裡。

思緒層層的翻騰,在場之女的面色,便也越發的變得複雜與拘謹。

則是片刻後,鳳瑤興致缺缺,正要差這些人揮出門外時,不料話還未出口,不遠處的門外,則再度揚來了平緩悠然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入耳,倒是不輕不重,也不用多想,自也是顏墨白的了。

鳳瑤到嘴的話,也終歸是再度噎住,隨即目光微抬,再度朝不遠處的屋門望去,待得片刻後,便見那滿身頎長修條的顏墨白,已是緩緩出現在了門外,而後,足下微抬,也慢騰騰的開始踏步而入。

這廝今日,竟又是著了一身大紅的袍子,墨發高束,整個人,依舊顯得丰神俊朗。

只不過,今早又折騰了一下,倒也不知這廝肩膀的傷勢,可是再度開裂了。

思緒至此,一時之間,心底也微微增了幾許複雜探究之意,奈何,沉寂平緩的氣氛里,未待那顏墨白走近,那立在邊角的一名女子竟突然軟倒在地。

瞬時,隨著一道微輕的跌落聲,那女子驟然脆弱的摔倒在地,她手中的木質錦盒,也頓時被摔開,裡面的一枚紫色珠子,也從錦盒內當即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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