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靠在身上(1/2)
則是片刻,車外便揚來王能恭敬的嗓音,「長公主,皇傅來了。」
許儒亦?
鳳瑤微微一怔,眉頭也幾不可察的皺了起來。
此番出行,明明是不曾通知群臣相送,更也不曾通知那許儒亦,卻不料那許儒亦,終歸還是來了攖。
「許儒亦倒是深情厚誼得緊,這天都還未亮,便專程前來相送,這等千里送別的深情之舉,倒是著實奉承阿諛,呵。」
正這時,顏墨白勾唇輕笑一聲,脫口的話語,調侃戲謔十足。
鳳瑤清冷的掃他一眼,並未言話,僅是稍稍伸手朝車簾撩去,待得帘子稍稍被掀開,目光順勢朝外一落,卻見,車外一片一片黑沉,周遭之人舉著的火把光亮,也搖搖晃晃昏暗迷離。
而那滿身雪白的許儒亦,正立在馬窗之前,整個人,頎長修條,儒雅清透償。
「長公主。」
待迎上鳳瑤的瞳孔,許儒亦便微微垂眸下來,恭聲而喚。
鳳瑤神色微動,低沉而道:「皇傅怎來了?」
許儒亦並未言話,足下卻稍稍上前兩步,與鳳瑤靠得極近,隨即抬頭而起,朝鳳瑤恭然緩道:「長公主今日便要出發去楚,前路崎嶇艱辛,微臣此番來,是想為長公主踐行。」
鳳瑤靜靜觀他,默了片刻,低沉而道:「皇傅心意,本宮已領。也望皇傅早些回府先行休息,待得天色一亮,皇傅便得入宮上朝了。」
許儒亦依舊極為認真的朝鳳瑤望著,極低極緩的道:「大旭朝事,微臣定不會懈怠,長公主放心。只是,此番長公主前往大楚,且也聽說大楚極為不平,天氣也不若大旭溫熱,是以,微臣此番,也為長公主準備了些東西,望長公主帶著。」
這話一落,分毫不顧鳳瑤反應,他便將肩頭的包袱卸下,而後極是認真的遞到了鳳瑤面前。
鳳瑤微怔,目光一深,並未伸手來接。
許儒亦緩道:「裡面是幾隻暖玉,一件大氅,還有一隻護國寺求來的護身符。這些東西,雖不貴重,但也是微臣心意,望長公主,帶上。」
這話落在耳里,莫名起了幾許波瀾。
鳳瑤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微微的搖曳幾許,待得片刻後,她才強行按捺心神,故作自然的伸手過去將他的包袱接入了馬車,隨即,目光徑直迎上他那雙極為厚重幽遠的瞳孔,低低而道:「多謝皇傅。」
許儒亦神色微動,垂眸下來,「禮物並非貴重,不過是隨意準備的罷了,長公主不必客氣。」
這話一落,他足下後退兩步,仍是未待鳳瑤反應,便恭敬而道:「此番路途遙遠,望長公主顧好己身,一切珍重。微臣,也將在京都城內,恭候長公主,平安歸來。」
他恭敬平緩的嗓音,似是莫名充斥著一種執念與厚重,落在鳳瑤心底,也再度生了幾許波瀾。
鳳瑤靜靜的凝他,眸色複雜,那雙抱著許儒亦所送包袱的手,也莫名的變得厚重開來。
她並未立即言話,周遭氣氛,也突然變得沉寂。
則是片刻後,如此沉寂的氣氛中,顏墨白突然輕笑一聲,懶散溫潤而道:「許皇傅如此模樣,倒像是千里送別,情深意重得緊呢。只不過啊,千里送別,也終須一別,徐皇傅也莫要太過擔心與不舍,畢竟,長公主有本王護著與陪著,自也不會受損分毫,平安歸來才是。而你許儒亦啊,便好生守好這大旭便是,長公主這裡,便不勞你操心了,本王守著便是。」
這話一出,許儒亦眉頭一蹙,面色一變,眼睛,也下意識的抬起,朝車窗望來。
奈何顏墨白卻是極為乾脆的扣住了鳳瑤的手腕,順勢扯回了鳳瑤那隻撩著車簾的手,待得車帘子順勢落下之際,他已嗓音一沉,幽遠無波的道:「伏鬼,行車。」
短促的幾字,幽遠涼薄。
鳳瑤瞳孔一縮,當即朝顏墨白冷掃一眼,隨即迅速掙開顏墨白的手,正要轉身去撩身邊的車簾,不料還未動作,顏墨白則在身邊漫不經心的道:「長公主若要許儒亦一直對念念不舍,一直對你慕意不斷的話,你便盡可將這車帘子撩開,再與他好生不捨得辭別一番。只不過,長公主如此處處給他希望,便也望長公主也莫要處處給他失望!倘若長公主對他當真有愛慕之意,那你從大楚歸來,便卸了微臣駙馬之銜,招他為駙馬!倘若長公主對他無半點傾慕,僅有君臣之義的話,那長公主便別掀了這帘子,再去給許儒亦希望,待回城後,又再對他的心意不問不理,給他失望!」
冗長繁雜的一席話,條理分明,卻也幽遠淡漠。
這顏墨白,極為難得的會在她面前說出這等森然淡漠的話,也極為難得的會在她面前如此斬釘截鐵的言道一件事。
然而被人這般數落,雖心有不暢,但也不得不說,顏墨白這話字字句句都全數落在了她的心生,令她心底皺沉,指尖,也終歸是未有力氣去再度抬起。
不得不說,這顏墨白之言,雖略微有些以下犯上的不恭之意,卻也是極為在理。
那許儒亦再怎麼溫柔,再怎麼儒雅,再怎麼蹁躚如君,定也是經不起她反覆的給他希望,又反覆的給他失望的。而她姑蘇鳳瑤,也不可如此殘忍,反反覆覆的去傷害她才是。
前些日子,她也曾想過要將許儒亦的心思斷得乾淨,長痛不如短痛,待得這段敏感時間過了後,許儒亦自會磨滅掉對她的心意,從而真正尋到他的幸福,只奈何,心底也終歸是存著一番柔軟,每番見得這許儒亦時,便也會不願太過傷害他,太過冷落他,甚至太過的疏離他,又或許正是因為這種不忍心,才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變相的傷害他。
思緒,纏纏繞繞,起伏不定。
鳳瑤靜靜而坐,兀自垂眸,面色也陳雜一片。
則是片刻,坐下的馬車,便開始緩緩往前,冗長繁雜的車輪聲,也驟然升騰而起。
嘈雜的氣氛里,車外,卻再度揚來許儒亦那略微挑高的嗓音,「攝政王說能護好長公主,便也望攝政王莫要食言。堂堂男兒,自該有責任之心,長公主既是擇了攝政王同行,便也望攝政王莫要辜負長公主之意,更莫要辜負我大旭眾臣之望。」
這話一落,顏墨白並未回話,僅是漫不經心的嗤笑一聲。
鳳瑤神色微動,卻是並未言話,整個人端然而坐,兀自沉默。
馬車繼續顛簸搖曳,冗長繁雜的車輪聲不絕於耳,此行,漸漸遠去。
一路上,鳳瑤與顏墨白都未言話,僅是待得正午原地休息之際,她才朝顏墨白低沉而問:「此番出行,竟有幾車跟隨。攝政王安排這麼多馬車作何?」
顏墨白這才慢騰騰的朝她望來,懶散而道:「幾輛馬車同時而行,自可混淆旁人眼目,令人不知長公主所乘哪輛馬車。再者,此番路途遙遠,微臣也備了不少路途所用之物,如衣物棉被與帳篷,甚至,還有些食物點心。」
鳳瑤微微一怔,滿目深沉的望他。
顏墨白毫不避諱迎上她的目光,勾唇輕笑一聲,隨即薄唇一啟,突然再道:「再者,此番前去為楚王賀壽,自是還需攜帶賀禮才是。想必長公主這幾日著實是心神不佳,該是將賀禮之事也忘了,如此,微臣自也得幫長公主記著,甚至幫長公主準備才是。」
這話入耳,鳳瑤頓時神色微變,心底也生了幾許詫然與起伏。
也是了,此番前往大楚,她僅是一直在考量前往大楚的利弊,卻是獨獨忘了為楚王準備賀禮這等大事!
不得不說,如此疏忽,倒也著實是昏頭,倘若這顏墨白不曾開口提醒,她許是直到抵達大楚之後,估計才會手忙腳亂的想起。
思緒至此,起伏搖曳,待得片刻後,鳳瑤強行按捺心緒一番,低沉而道:「攝政王倒是有心了。只是,攝政王為楚王,準備的是何賀禮?」
顏墨白眼角一挑,並不言話。
鳳瑤也不著急,目光靜靜的落在他面上,認真而又厚重。
卻是片刻後,顏墨白故作自然的挪開了目光,勾唇一笑,漫不經心的道:「不過是尋常之物罷了,未有特殊。長公主放心便是,想必待得獻禮之日,微臣準備的賀禮,定會讓楚王滿意。」
是嗎?
鳳瑤倒是半信半疑,眉頭也稍稍而蹙,「怎麼,攝政王不願如實的告知本宮?」
「的確是些尋常賀壽之禮罷了,不值一提。那楚王本不是正義之人,且對我大旭極是覬覦,是以送禮,便送些珠玉古畫之物便足矣,不必太過重視與精心挑選,長公主覺得可是?」
鳳瑤心下也稍稍釋然半許,對顏墨白送珠玉古畫之事,倒是並無太大意見。
那楚王對大旭,的確心思叵測,如此之人,刻意送重禮討好也無太大必要,僅是稍稍按照尋常之禮送就是了,如此便是足矣。倘若對那楚王送得禮太過隆重與厚重,到頭來,也定是落不到任何好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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