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靠在身上(2/2)
那楚王對大旭,的確心思叵測,如此之人,刻意送重禮討好也無太大必要,僅是稍稍按照尋常之禮送就是了,如此便是足矣。倘若對那楚王送得禮太過隆重與厚重,到頭來,也定是落不到任何好處才是。
思緒至此,鳳瑤平緩而道:「如此自然尚可。這送禮之事,倒是有勞攝政王費心了。」
顏墨白緩道:「長公主不必客氣。」
這話一落,他再度稍稍抬了眸,那雙興味懶散的目光,則落向了鳳瑤腿上的包袱,「許儒亦天不亮便在此守候,甚至親手送長公主東西,長公主對這包袱都已抱了一上午,而今,還不準備打開,探探那許儒亦究竟為你準備了些什麼?」
鳳瑤神色微動,垂眸凝向腿上的包袱,待將包袱打量片刻後,她猶豫一番,隨即低沉而道:「既是要斷得乾淨,這包袱,自也可不拆。」
顏墨白輕笑一聲,「也罷,拆不拆都是長公主一人之事,既是長公主不願差,那便不拆。只是,此際時辰已是不早,伏鬼他們已是生火將午膳坐好,望長公主隨微臣下來,去用膳吧。」
雖話是這般說,甚至還略有徵求鳳瑤意見之意,奈何待得這話道出後,顏墨白並不曾觀鳳瑤反應,僅是略微乾脆的挪身而前,緩緩下車,待在馬車邊站立後,他才一手撩著帘子,朝鳳瑤笑得溫潤,「長公主還不下來?」
鳳瑤凝他幾眼,也未耽擱,隨即便挪身而前,隨即便由顏墨白攙扶著下了馬車。
此際一行人休息之地,乃一片茂密叢林,雖周遭看似荒僻,但伏鬼等人則在林中四下忙碌,空氣之中,也夾雜了幾許烤肉之味。
待放眼朝伏鬼等人一掃時,才見不遠處,已有幾處火堆,且火苗躥高旺盛,看似倒是極為紅火。而那些火堆之上,有兵衛們在有條不紊的烤著肉串,也有兵衛們在火堆上架著鍋,燒著水,更還煮著飯。
鳳瑤眼角微微一抽,竟也不料此番出行,這顏墨白竟連鍋碗瓢盆都帶上了,然而心底正愕然,不料實現迂迴之際,卻見另外一側的不遠處,竟還搭了簡易的帳篷,而那帳篷下,竟還擺著圓桌與矮凳。
瞬時,鳳瑤瞳孔一縮,目光朝顏墨白落來。
顏墨白則勾唇一笑,「雖是趕路,但也不可太過虧待自己不是?那些鍋碗瓢盆與桌凳,一輛馬車便能拉完,倒也並未太過麻煩。」
鳳瑤低沉而道:「前兩日,本宮便已說過,此番出行,一切從簡。」
顏墨白溫潤而道:「的確是夠簡了,若是不然,微臣之物,豈能幾輛馬車就能全然裝下。再者,也望長公主稍稍體諒微臣,微臣好歹也肩膀帶傷,並未痊癒,此番行車艱難,自也不能太過委屈與懈怠才是。」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僅是緩步往前,徑直朝哪帳篷而去。
鳳瑤瞳孔一縮,心下起伏鄙夷,待將他背影凝了片刻後,便也按捺心神的緩步跟去。
正午的午膳,是米飯加烤肉,雖仍是略微簡單,但在這荒郊野外行路之中,倒也算得上是奢華。
又許是早膳吃得不多,是以此際,腹中倒也餓了,是以一頓膳食下來,鳳瑤吃得倒是有些多,反觀顏墨白,則草草用了幾口,隨後大部分時辰,便坐在旁邊盯著鳳瑤用膳。
待得一切完畢,兩人開始回車休息,伏鬼與王能等人便急速領著兵衛們收拾殘局。
待在馬車上坐定後,鳳瑤便開始合眼,準備稍稍小憩,不料顏墨白竟漫不經心的開始調侃她方才吃得多。
一時,她終歸是掀了眼,與顏墨白互相調侃與諷刺了幾句,隨後,馬車也開始緩緩搖曳,逐漸開始往前趕路。
小憩過後,車內氣氛清淨。
顏墨白主動在馬車內擺了棋盤,二人便開始對弈,雖依舊閒暇無聊,但也可打發時辰。
馬車顛簸搖曳,疾馳而前,待得黃昏之際,才終於停歇下來。
夜裡入住的,是一家鎮中客棧,伏鬼已提前策馬而至,提前清場,又因行車一日,身子疲倦,待用過晚膳後,鳳瑤開始入屋休息,兀自而眠。
翌日一早,天色未亮,鳳瑤便被王能喚起,待用過早膳後,便再度開始趕路。
舟車勞頓,這回,倒也無對弈的雅興,顏墨白閒暇無聊,也不知是否是故意,竟掏出短笛來,偏偏吹奏了一支青花曲。
鳳瑤本是困頓,此番一聽這曲,更是莫名困意來襲,是以抑制不住的合了雙眼,而後身子也傾斜而倒,剎那之間,竟也倒在了一方柔軟上。
她迷糊不清,全然不知自己倒在了何處,而待神智抽離,極為長久的睡了一覺後,初醒時,卻是在顏墨白懷裡醒來。
今日行車,運氣並不如昨日那般好,待得天黑之際,一行人仍在荒道上,前路漫漫,不知歸處。
顏墨白下令停軍休息,原地紮營,待得天色全然暗下,在場之人才將帳篷紮好,而後這才有空生火做飯。
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半邊天。
鳳瑤攏了攏衣裙,與顏墨白下車後,便在帳篷內坐了下來。
此番行車,無疑是風餐露宿,只是見得滿目的熱騰與火光,滿目的熱絡與人員忙碌,甚至視線迂迴之際,又能見得顏墨白那從容溫潤的臉,一時,只覺縱然周遭荒僻寂寥,但心底深處,卻並未孤寂與涼薄,反而是,一種脫離世俗般酣暢淋漓的感覺。
待得膳食被伏鬼與王能端上來後,鳳瑤瞅了瞅碗中的米飯與小菜,而後端了一旁的湯碗,朝顏墨白道:「行車於道,但卻有飯有菜,日子雖緊蹙,但也略微清閒,這一切,倒也是攝政王功勞。」
說著,嗓音一挑,「本宮,以湯代酒,攝政王,請。」
平緩幽遠的嗓音,卷著幾許誠懇。
這麼久以來,她倒也是第一次如此發自內心的,想與顏墨白和和氣氣的如此言道。
顏墨白抬頭朝她望來,並未立即言話,然而火光的映襯下,卻將他那雙黑瞳映照得熠熠生輝,似是流光四轉,風華至極。
「長公主,客氣了。」
待得片刻後,他才薄唇一啟,從容溫潤的出了聲。
雖話語短促,但卻語氣認真而又厚重,待得這話落下後,他便勾唇一笑,整個人,越發的溫潤儒雅,朗然卓絕。
他笑容太過溫和,清透風雅。
鳳瑤靜靜凝他,神色越發深邃,待與他碰碗過後,她稍稍垂頭,將碗中的湯一飲而盡,隨即便也極為難得的輕笑一聲,平緩幽遠而道:「此番之行,倒不像是趕路,更像是,與老友相聚,一道,在荒間遊蕩流浪,呵。」
這話,極為自然的脫口而出,待反應過來,鳳瑤稍稍怔住。
顏墨白則笑得朗然,「長公主能說出這般話來,倒也是微臣之幸。只不過,長公主許是忘了,微臣乃長公主之夫,非友,待得入得大楚邊境時,長公主與微臣,便要謹慎言行了。」
鳳瑤淡道:「此事,本宮知曉。」
顏墨白勾唇而笑,凝她幾眼,也未再多言。
天空,漆黑一片,卻無星子。
周遭的風,也肆意而拂,時辰越晚,便也越發涼薄。
夜裡之際,顏墨白為防鳳瑤受寒,便讓她在馬車上休息,他則在地上搭建的帳篷內湊合休息。
一夜安眠,無聲無息,徒有風聲浮蕩,卻又莫名的清幽寂寂。
但即便如此,鳳瑤卻睡得莫名安好,竟是比在鳳棲宮還睡得安好。
待得翌日一早,依舊是天還未亮,一行人便開始加緊行車。
大抵是不曾睡好,顏墨白上車之後,便面色發倦,滿身困頓,是以也不若前兩日那般有精神了,反倒是一上車,便合了眸,整個人也隨著馬車的顛簸而搖曳,但待得不久後,他竟緩緩斜身而來,徹徹底底的靠在了鳳瑤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