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盛之船(1/2)
鳳瑤驀的一怔,瞳孔也陡然一顫,待得正要下意識的將他的腦袋拂開,奈何待指尖觸及上他的臉後,指腹之下,一片溫熱,而這股溫熱,竟似沿著掌心源源不斷的竄入了心口。
瞬時,心底驟然一跳,莫名劇烈,一股股猶豫之意,也驀的高漲。
待得半晌後,她終歸是縮回了推拒的手,兀自平靜下來,任由顏墨白靠在她身上,安然而歇。
馬車,一路顛簸,搖曳往前。
而顏墨白,也一路安睡,無論馬車如何搖晃,他竟也不曾醒來半許。
直至,時辰到了正午,顏墨白才終於稍稍醒了過來,待將腦袋下意識的從鳳瑤肩膀離開,鳳瑤順勢而望,便見他那左臉的臉頰,竟是磕紅了一片。
瞬時,這般形象的顏墨白入得眼裡,鳳瑤眼角也抽了抽。
顏墨白懶散不做形象的神了攔腰,隨即揉了揉胳膊與臉頰,而後扭頭朝鳳瑤望來,「長公主倒是,著實瘦削。」
短短的一句話,懶散隨意,似如漫不經心的言道出來一般。
鳳瑤則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待回神,便陡然明白這廝在說她瘦削,從而說她肩膀磕著他的臉了。
思緒至此,她瞳孔驟然一縮,隨即唇瓣一啟,陰沉而道:「本宮的確瘦削,但攝政王如何還要在本宮肩膀靠著熟睡?攝政王如今,是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顏墨白輕笑一聲,臉頰上的紅印不倫不類,然而便是如此,整個人也的確清風儒雅,溫潤如常,「微臣僅是在擔憂長公主如此瘦削,對身子不善罷了。償」
他懶散無波的解釋,語氣卷著幾許調侃,無論是神色還是話語內容,都顯得極不誠懇。
鳳瑤這回倒是吃了啞巴虧,本是略微善心大發的讓此人搭靠,而今竟得戲謔,倘若再有下次,她對這顏墨白,自也不能留得情面才是。
思緒翻騰搖曳,鳳瑤僅是滿目森然淡漠的觀他,並未言話。
他則慢騰騰的再度揉了揉略微發酸的肩膀,隨即不再耽擱,先行挪身下車,而後如同前幾日一樣,整個人靜立在車邊,一手撩著帘子,一手朝她遞來,靜靜的待她下車。
整個過程,鳳瑤冷眼朝他觀望,並未理會半許。
待得片刻後,她才按捺心神一番,緩緩挪身而前,本是不願讓他攙扶,奈何待得身子剛剛靠近車邊,他那遞來的手便主動扶住了她的胳膊,隨即不待她拒絕,他竟已突然用力,略微強硬主動的將鳳瑤扶了下來。
鳳瑤眉頭一蹙,待在地面站穩,面色著實不佳。
顏墨白意味深長的凝她兩眼,輕笑一聲,隨即便溫潤而道:「此處風大,先去帳篷里避避。」
這話一落,扣緊了她的手腕,牽她而行。
而此際的王能與伏鬼,倒也是極為迅速的將帳篷搭建好了,如同往常一樣,鳳瑤與顏墨白在帳篷中安然而坐。
待得伏鬼與王能恭敬的將午膳端來後,鳳瑤這才垂眸下來,朝膳食一掃,則見今中午的膳食,是些米飯,小菜,甚至還有一些野味。
「出門在外,吃食倒是無法多加講究,但無論如何,長公主多吃些。畢竟,風餐露宿,用膳時辰也非太過規律,再加上下午之際便該行水路了,到時候江河之上,要做膳食,倒也有些不便,是以,長公主先多吃些,免得不多時竟餓了,到時候,兵衛們來不及做膳。」
冗長的嗓音,溫潤平緩。
鳳瑤眼角一挑,略微複雜的朝他望來。
大抵是見她一直望著不說話,顏墨白神色微動,溫潤而笑,「可是微臣說錯了什麼,竟得長公主這般盯著?」
這話入耳,鳳瑤這才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淡道:「攝政王之言,並無不妥,只是突然發覺,近日的攝政王,言話倒是多了。」
顏墨白勾唇而笑,「長公主不喜了?」
鳳瑤淡目觀他,卻是並未言話。
顏墨白凝她兩眼,面上一派從容,也未多言,僅是稍稍伸手拿過鳳瑤面前的碗,隨即開始執筷而起,開始為鳳瑤碗中布膳。
這回,不同於尋常那般布膳僅布半碗,反倒是那些菜餚,都快溢出飯碗了。
鳳瑤眼角一挑,待顏墨白將飯碗推至她面前時,正要言話,不料話還未脫口,顏墨白便溫潤緩道:「身子骨太過細瘦,倒是經不起這番長途顛簸。再者,好生養好身子,對長公主心疾也極有好處。」
鳳瑤到嘴的話下意識的噎住,他則勾唇朝鳳瑤一笑,薄唇一啟,繼續緩道:「長公主多吃些。」
這話一落,他已緩緩垂眸下來,不再言話,整個用膳的動作,也是極為緩慢風雅,從容淡定。
鳳瑤靜靜凝他,欲言又止一番,卻終歸未道出話來,僅是也開始執筷而起,開始用膳。只是待膳食完畢後,她開始滿目深沉的顏墨白望來,低沉而道:「本宮並非柔弱無能之人,是以這一路上,攝政王無需對本宮太過照顧。」
顏墨白眼角微挑,漫不經心的笑望著她。
鳳瑤眉頭稍稍一皺,隨即故作自然的起身,緩步朝不遠處的馬車行去。
她行得極是乾脆,足下也稍稍有些快,身後,卻也並無顏墨白的腳步聲跟來,只是剛剛行至馬車邊時,身後不遠,突然揚來顏墨白那略微挑高的嗓音,「長公主突然這般說,是在牴觸什麼,還是在害怕什麼?或者,長公主是在害怕微臣的靠近?」
鳳瑤瞳孔一縮,足下一頓,脊背挺得筆直,並未回話。
思緒也抑制不住的翻騰搖曳,莫名厚重,卻待片刻後,她終歸還是強行按捺住了心神,頭也不回的道:「攝政王這幾日之舉,無疑是有些親昵過頭,目無君臣……」
她低沉無波的說著,奈何後話未出,這話卻被顏墨白打斷,「倘若長公主要秉持君臣之意,自也可拒絕微臣。但這幾日來,長公主對微臣,並未太過拒絕不是?」
鳳瑤面色一沉,當即回頭陰沉沉的凝他。
顏墨白滿身從容,遙遙的朝她溫潤而笑,隨即薄唇一啟,脫口的話,也莫名的增了幾許複雜與有緣,「既是心動,便不該逃避。這麼久了,微臣也不信,長公主對微臣,無半點君臣之外之意。」
這話入耳,落在心底,竟莫名的有些突兀刺痛。
鳳瑤瞳孔越發縮得厲害,陰沉而道:「攝政王還是莫要太過自信為好。」
顏墨白眼角微挑,溫潤緩道:「事實罷了,何來太過自信可言。有些事,不是長公主不想,便不會發生。只是發生之後,長公主不該逃避,而該正面應對才是。而微臣,也會以長公主為尊,絕不會食言,是以,得微臣如此保證,長公主,還顧忌什麼?」
他說得極為坦然而又直白,語氣也溫潤柔和,從容淡定,只是這話落在鳳瑤耳里,竟不知真假究竟幾何了。
她目光起伏不定,面色,也沉寂森然得厲害,心口的跳動與發緊之感,卻是莫名強烈,不知何故,就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間侵犯了心底最深最深的隱秘之處一般,是以,心思狂涌,整個人,也難以徹底的平息。
整個過程,她滿目複雜的朝顏墨白望著,一言不發。
則是片刻後,顏墨白也從帳篷內緩緩起了身,踏步朝她這邊過來,待站定在她面前後,他突然斂了面上的笑,難得認真的朝鳳瑤望著,隨即薄唇一啟,幽遠無波的問:「這些日子,長公主對微臣,可有半點感覺?」
似幽似遠的話,竟讓鳳瑤莫名的聽出了幾分厚重。
她目光也沉了下來,複雜觀他,待得半晌後,她才強行按捺住了心神,故作自然的挪開目光,雖全然不知顏墨白為何突然這般問,但心底的複雜與突兀之感,則越發升騰。
她並非愚昧,顏墨白突然的這般曖然之言,她並非聽不出來是何意思。
只是,心底一直都繃著一根弦,無法逾越,是以有些感覺,不敢去觸及,去多想,更也不願去觸及,去探究。
思緒至此,鳳瑤默了片刻,隨即平了平面色,低沉而道:「無感。」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僅是略微乾脆的上車。
待剛好撩著帘子入得馬車後,整個人還未來得及坐定,車外之處,便突然揚來顏墨白漫不經心的輕笑聲,「既是無感,長公主沉默這般久作何。呵,微臣也不過是隨口一問,長公主對微臣之言,也不必太過當真。」
懶散溫潤的話,淡定如常,甚至於,語氣也卷了幾許調侃。
這話入耳,或多或少有些突兀與僵硬,但鳳瑤卻並未言話,僅是滿目複雜的朝前方的帘子望著,則是片刻後,前方的帘子也被人突然而掀,隨即,那滿身雪白的顏墨白,也緩緩上車而來。
兩人挨著坐定,無人言話,直至一行人再度整裝出發時,也不曾言話。
氣氛無聲無息之中,略微顯得壓抑與厚重,鳳瑤眉頭而皺,待得半晌後,稍稍側眸朝身旁的顏墨白望去,卻見他目光正落於車角的焚香,目光幽遠至極,似在沉默,又似在出神一般。
馬車一路顛簸而行,搖曳往前,冗長繁雜的車輪聲,依舊循環往復,不絕於耳。
車內氣氛依舊沉寂清冷,壓抑重重,閒來無事間,鳳瑤開始稍稍合眸,兀自養神。
待得臨近黃昏之際,馬車突然停歇了下來,則是片刻,車外揚來了伏鬼恭敬的嗓音,「長公主,王爺,曲江江口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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