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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擦拭頭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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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待得終於抵達長信宮時,宮內的宮奴皆是一怔,而後急忙小跑至殿外恭敬行禮。

鳳瑤朝地上的宮奴們淡掃一眼,瞳孔微縮,駐了足。

身後群人,也下意識的停了步,略微厚重浩蕩的腳步聲,也在此際戛然而止。

這時,微風浮蕩,許是黃昏將近的緣故,迎面而來的風已是並無太多灼熱之意,反倒是隱約之中,卷著周遭茉莉與紫薇的花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攖。

鳳瑤神色微動,轉眸朝殿外那些叢叢的花圃望去,便見微風之下,紫薇花樹與茉莉花齊齊搖曳,而大紅與雪白的花色之下,則有十來株模樣奇特且色彩艷麗的花點綴其中,精緻至極。

果然是屍香花,王能的辦事效率,無疑是極為迅速。

只是,就不知國師知曉她差人上去挖屍香花時,會是何等表情了。

思緒翻騰,片刻即止償。

鳳瑤緩緩轉身,目光徑直朝司徒凌燕落來,淡漠無波的出了聲,「大公主舟車勞頓,本宮已為大公主與六皇子準備了這長信宮歇腳。此際,大公主與六皇子可好生歇息一番,再沐浴更衣。今夜的接風宴席,也已在籌備之中,到時候,本宮自會差人過來邀大公主與六皇子赴宴入席。」

司徒凌燕轉眸朝周遭掃了掃,面上並無不悅,只是那股英氣與凌厲之氣彰顯依舊。

則是片刻,她唇瓣一啟,幹練無波的道:「此行,本公主並未打算入住你這大旭皇宮。」

鳳瑤眼角一挑,清冷的目光朝顏墨白落去,無聲質問,難道這廝未擺平這司徒凌燕?

她倒是記得,那日入得攝政王府時,她清晰明了的告知他讓他勸說司徒凌燕入駐皇宮,而今倒好,這顏墨白究竟是未說,還是未勸說成功?

越想,越覺思緒翻騰,落在顏墨白面上的目光也沉了半許。

顏墨白略微無奈的迎上她的目光,卻是笑得溫潤,待朝她掃了兩眼後,他便轉眸朝前方的司徒凌燕望來,只道:「大公主言話還是莫要只言一半,若是不然,微臣便要成辦事不利的罪臣了。」

他這話溫潤無波,語氣也卷著幾許不曾掩飾的無奈,只不過,那醇厚朗然的嗓音著實好聽得緊,無端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意。

司徒凌燕眉頭一蹙,回頭朝顏墨白望來,只道:「顏大哥對這姑蘇鳳瑤,何必畏懼。這大旭之中,終歸非她一人做主,倘若當真她要威脅你什麼,自也不易得手才是。」

顏墨白微微一笑,並未言話。

司徒凌燕掃他兩眼,這才將目光朝鳳瑤落來,幹練陰沉的道:「本公主本未打算入駐你大旭皇宮,但看在你大旭攝政王面上,才改變主意,隨你入宮而住。只不過,也望你好自為之,莫要再得意妄為,肆意用大旭長公主身份壓人。」

鳳瑤眼角一挑,清冷而道:「本宮便是用長公主身份壓人,壓的自然也是我大旭之臣,與大公主你有何干係?再者,大公主初衷是要入駐攝政王府,此舉本是不妥,畢竟,雲英未嫁的一國公主,不住別國專程安排的皇宮,反倒執意要入駐國臣家中,此等昭然若揭之意,不正是風月傾慕,落人口舌不是?」

司徒凌燕面色微變,冷眼朝鳳瑤盯著,並未言話。

鳳瑤興致缺缺,已是將目光從她面上挪開,淡聲而道:「時辰已是不早,大公主與六皇子好生歇息。若對這長信宮有何不滿,對長信宮的宮奴直言便是。」

說著,嗓音一挑,話鋒也跟著一轉,「今日接風之宴,還有諸多之事需安排,本宮便不在此多加叨擾了,告辭。」

這話一落,分毫不顧司徒凌燕的臉色,僅是乾脆的踏步朝前。

她步伐微速,並無耽擱,行走之間也是極為坦然淡定,只是待路過拄著拐杖且被伏鬼扶著的顏墨白時,她神色微微一動,清冷的目光朝他冷掃了一眼,而後便回頭過來,繼續淡定往前。

天色微晚,黃昏已至。

迎面而來的風,也稍稍消卻了酷暑,卷了半絲清涼。

鳳瑤滿面清冷,目光沉寂,待得走遠了,心底深處,也終歸是徹底的平歇了下來。

待回得鳳棲宮後,鳳瑤便通知王能去安排宴席之事,自己,則沐浴更衣了一番,隨後便落座在軟榻上,任由宮奴為她小心翼翼的擦拭濕發。

不久,殿外突然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片刻,是一道緊張的恭聲,「長公主,攝政王求見。」

鳳瑤神色微動,並未言話,周遭氣氛清冷壓抑。

隨即,殿外終歸是揚來了顏墨白那溫潤無波的嗓音,「微臣腿腳不便,在此多站倒也腿疼,不知長公主能否體恤一番,允微臣入殿就坐?」

溫雅的嗓音,無波無瀾,卻讓人聽不出什麼情緒來。

這顏墨白極擅長掩藏情緒,她是知曉的。

說來,與他打了這麼多次交道,到頭來,卻也不過是對他了解皮毛罷了。

思緒翻轉,鳳瑤稍稍斂神一番,隨即唇瓣一動,淡漠出聲,「進來。」

這話一落,不遠處的殿門應聲而來,屋外的光線也瞬時瀉入了殿中,鳳瑤微微抬眸,目光朝不遠處的殿門落去,便見那滿身頎長修條的顏墨白,竟自己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逆光而來。

「你們先出去。」鳳瑤滿目清冷的朝那逆光的身影掃了一眼,隨即便淡聲朝身後為她擦拭濕發的宮奴吩咐。

宮奴們急忙恭敬應聲,不敢多呆,小心翼翼的將擦拭頭髮的帕子放於軟榻一旁,而後便小跑著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

待得顏墨白剛剛入殿,宮奴們便迅速出了殿門,並在外小心翼翼的合了殿門。

鳳瑤抬眸而望,目光清冷的落在那緩慢行來的顏墨白面上,未待他走近,便低沉而道:「你來作何?」

顏墨白並未言話,面色溫和,只是縱是渾身上下皆滿身從容淡定,奈何用拐杖走路的姿勢,則著實減了他的清雅之意,活生生的透露出了幾許掩飾不住的地氣。

他一路緩慢往前,片刻,待終於站定在鳳瑤面前時,他薄唇一啟,才平緩出聲,「今日有夜宴,微臣出宮再入宮倒也麻煩。是以,便先來長公主這裡坐坐,打發打發時辰。」

打發時辰?

他說得倒是極為隨意,那懶散調侃的語氣,卻是無疑將她這鳳棲宮當做了隨意歇腳之地。

鳳瑤冷眼觀他,「攝政王若是當真要找地方歇腳,自該在長信宮中歇腳,想必大盛公主自也會極為樂意才是,又何必專程來本宮這鳳棲宮鬧心?」

顏墨白溫潤而笑,「大盛大公主雲英未嫁,若微臣在長信宮落腳,想必定會聲名受損。」

這話一落,不待鳳瑤反應,他已緩緩的屈身坐在了鳳瑤身旁。

鳳瑤瞳孔一縮,嗓音也越發清冷,「因著大盛公主雲英未嫁,是以為體恤她的聲名,不願在長信宮中久留歇腳。如此說來,攝政王倒是極有君子之度,只不過,本宮也是雲英未嫁,你來這鳳棲宮,就不怕讓本宮損了聲名?」

她嗓音極為清冷,頗帶幾許漫不經心。

待得這話落下,沉寂無波的心底,便開始盤算著差人將這顏墨白丟出去,不料正思量,顏墨白已略微認真的平和而道:「長公主倒是誤會了。」

鳳瑤回神,清冷觀他。

他笑得自然,「微臣並非擔心大盛大公主聲名受損,而是擔憂微臣聲名受損。畢竟,微臣在京都城內,也享有盛名,若與大盛公主同處一室,自容易遭人非議,微臣的清譽,也會被大盛公主連累。而長公主你,也雖雲英未嫁,但卻負著夜叉之名,如此一來,微臣與長公主同處一室,旁人,自也不會覺得微臣與長公主之間能擦出些風月火邊才是,如此,長公主聲名不會受損,微臣聲名,也是依舊。」

懶散無波的嗓音,調侃十足。

鳳瑤冷冽觀他,「攝政王倒是圓滑得緊,只不過,縱是你聲名要緊,但這鳳棲宮中,則容不下你。你若識相,便迅速離去,若無地方落腳,自可先去禮殿坐著。」

顏墨白神色微動,終歸是稍稍斂了面色,隨即略微認真的朝鳳瑤望來,只道:「禮殿正為今夜的宴席布置著,若此際便去那裡,定人多嘈雜,著實不妥。再者,微臣此番來這裡,其一是為了歇腳,其二,是有事與長公主詢問。」

鳳瑤並無詫異,面色也一成不變。

這顏墨白歷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點,她自是瞭然。

她默了片刻,便淡漠而道:「攝政王有話不妨直說。」

顏墨白瞳中略有微光滑過,待得鳳瑤正要仔細打量他瞳中的微光,不料他已是恰到好處的斂了神,隨即薄唇一啟,平緩無波的道:「今日那長信宮外,倒是花海成群,飄香四溢,著實怡心怡情得緊,只不過,微臣方才也隨意瞧了一眼那長信殿外的花,倒是見得其中有一種花,花形長筒,色澤紅黃藍三色,模樣倒是極為特殊,記憶猶深。說來,微臣對花草倒也有些了解,攝政王府的大片花木與茶樹,也為微臣親手栽種,是以,若微臣未記錯的話,那長信宮外的長筒花種,應是屍香花無疑了。」

他嗓音極為溫緩,無波無瀾,並未帶半許的鋒芒。

然而這話落得鳳瑤耳里,心境則驀地翻騰,嘈雜微浮。

她並未立即言話,待將這顏墨白仔細盯了片刻,才冷冽低沉的道:「攝政王究竟想說什麼?」

他極為難得的靜靜迎著鳳瑤清冷的目光,緩道:「當日微臣逛花鳥場子時,有次倒是見過有人賣那種長筒艷麗之花,當時僅有一株,便要價萬兩,號稱的是屍香花模樣艷麗,但卻劇毒無比,卻也是極其名貴的藥材。聽說,那種花多聞幾下,便會頭暈昏沉,若一直與那屍香花接觸幾日,卻無解藥控制的話,定誘發隱疾,暴病而亡……」

冗長繁雜的話語,被他以一種極是溫潤平緩的語氣道出,著實讓人覺察不出到他半許情緒,但也無形之中給人一種極是幽遠沉寂與厚重。

是以,他究竟想作何?此際將話說得這般直白明了,甚至不惜將一切都在她面前挑破,如此,目的是何?

鳳瑤面上的沉寂之色,終歸是裂了開來,落在他面上的清冷目光,也逐漸變得森冷陰沉。

既是他將話已說得這般直接明了,她自然也無心再與他拐彎抹角,僅是冷冽無波的出聲問,「攝政王言明這些,是為何意?」

他依舊靜靜的凝著鳳瑤的眼,嗓音卻突然變得幽遠開來,「這話,倒也該微臣問長公主才是。長公主在長信宮外安置屍香花,是為何意?」

他這話更是直白了當。

鳳瑤瞳孔一縮,陰沉而道:「屍香花之事,本宮無心與你解釋。但如今攝政王如此咄咄逼問,可是要為大盛公主出頭?」

顏墨白神色微動,終歸是稍稍挪開了目光,緩道:「微臣是否要為大盛公主出頭,此際論來,皆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盛公主身份特殊,此番行程,天下皆知。是以,大盛大公主便是要出事,也定不可在大旭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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