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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砸傷皇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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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略微幽遠,那雙渾濁的瞳孔內,也漫出了幾許起伏與無奈。

說著,嗓音稍稍一沉,嘆息而道:「如今的大旭,的確內憂外患。但朝廷之中,幾位閣老雖位高權重,但卻並無太多實權。先前幼帝能夠順利登基,這其中最大的幾個緣由,其一是有國師權杖輔助,有國師的威名輔助;這其二,是因攝政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未興風作浪。微臣與鎮國將軍等人,皆是老臣,也願一直為國效力,但如今卻決定辭官歸隱,也並非是忠骨之意並非說無就無,而是,有些事,不得控制,是以,只得在被逼無奈之下做出權衡之為罷了。也望長公主,莫要再對微臣辭官之事耿耿於懷,只望長公主,小心身邊之人,防小人,防奸臣。也望長公主,小心提防邊關之事,提防大盛與大楚。」

幽遠低沉的話,無奈盡顯,言語之中,似也話中有話,給人一種極是無奈而又壓迫之感。

鳳瑤神色微動,低沉而道:「侯爺的這番話,本宮自會記在心底。只是,而今本宮既然也是來了,便也想問問侯爺,你此番辭官歸隱,甚至來不及等本宮批准便要不告而別,這其中之意,你究竟是因身子的確不適,欲要迫不及待的出京歸隱,還是,別有緣由,被逼無奈之下才如此急促的想要離開京都?」

這話一落,鳳瑤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發深沉攖。

忠義候眉頭一蹙,皺紋密布的面上仍是掛滿無奈。

待兀自沉默半晌後,他才長嘆一聲,「微臣,是因身子不適,欲想早些出京歸隱罷了。這麼多年了,一直呆在京都,不曾出去過,而待此際年老了,便想早些出去看看,走走,再擇一處清幽僻世之地歸隱。償」

鳳瑤瞳孔一縮,心底驟然一沉,思緒,也一層層的起伏搖曳,平息不得。

她並不信忠義候這話,只是,縱是滿心的起伏與懷疑,但此時此際,目光靜靜的凝在忠義候那張無奈幽遠的面上,她卻也不打算再刨根問底。

這位閣老之臣,對大旭也算是仁至義盡,而今無論他如何要極快的脫離京,是厭倦了朝堂紛爭也好,是受人脅迫也罷,既是他已然做出了選擇,她姑蘇鳳瑤,自會如他所願。

心思至此,滿腹厚重。

待得半晌,鳳瑤才全數壓下了心底的不平,清冷的目光,也稍稍放緩了半許,只道:「忠義候既是決定如此,本宮,自也不會攔你。只是,您終歸為大旭閣老之臣,即便告老而去,朝廷也該賞賜萬金,讓你辭官之後,無後顧之憂……」

忠義候眉頭一蹙,未待鳳瑤將這話言完,他忙道:「微臣未能對大旭出力,更還想不告而別,愧對大旭與長公主,賞賜之事,不敢居為,望長公主莫要對微臣賞賜什麼,如此,微臣也可心安一些,不至於太過愧疚。」

鳳瑤神色微動,嗓音也逐漸幽遠,「忠義候不必如此。大旭的規矩如何,本宮自也會按照那規矩辦事,你身為閣老之臣,辭官歸隱自該賞賜萬金,忠義候不必覺得不安與愧疚,這些都是你該得的罷了。」

說著,眼見忠義候眉頭皺得越發厲害,鳳瑤繼續道:「即便不是你,而是對待其餘辭官的老臣,本宮,也會按規矩賞賜。是以,忠義候不必覺得有何不妥。你此生能為大旭效力,對大旭忠心耿耿,自是大旭之福,而今要辭官歸隱,好生過自己的日子,大旭,自也要對得起你才是。萬金之事,本宮回宮便會即刻差人去辦,最遲明日,便會差人將銀票送至侯府。」

忠義候目光起伏,眉頭皺得極為厲害,整個人滿身似是都透著幾許掩飾不住的無奈與不安。

眼見鳳瑤堅持,他終歸是嘆了口氣,隨即強行按捺心緒一番,只道:「微臣,謝過長公主。」

鳳瑤目光幽遠,低沉而道:「不必言謝,都是忠義候該得的罷了。只是,侯爺辭官離去,你與本宮,許也再難相見,倘若,忠義候以後懷念京都了,本宮與京都,自也歡迎忠義候歸來。」

說完,思緒嘈雜起伏,無心再多呆,話鋒也跟著一轉,只道:「這些日子,宮中政務繁忙,瑣事極多,本宮許是無法親自送侯爺出京了,是以,便先在這裡,預祝侯爺一路順風。」

忠義候混沌的瞳孔起伏不定,待得鳳瑤這話一落,他眼睛竟莫名的濕潤開來。

「長公主恩典,微臣愧疚難當。此生占據閣老之位,卻庸碌一生,不曾為大旭真正的建功立業,而今得長公主如此厚待,微臣無以為報,僅也在此,望長公主與皇上以及我大旭上下安好。」

「多謝了。」鳳瑤滿目幽遠的觀他,低沉而道。

待得這話一落,不再多呆,僅是出聲告辭一句,隨即便開始轉身朝不遠處的屋門行去。

身後,忠義候未再言話,周遭氣氛,也沉寂低迷,無聲無息之中,竟無端透出幾許厚重與悲涼。

鳳瑤足下行得極穩,脊背挺得筆直,待剛剛踏步出得屋門,身後,則突然揚來忠義候略微嘶啞厚重的嗓音,「望長公主與皇上安好,也望長公主,護好己身,望長公主謹慎行事,謹慎而為,也望長公主,定要,定要提防攝政王。微臣歸隱後,自當日日為長公主與皇上祈福,為我大旭祈福,保佑我大旭,風調雨順,盛世太平。」

嘶啞厚重的話語,到了後面,竟隱約染著幾許幽遠與哭腔。

鳳瑤足下未停,也未回頭,整個人淡定從容的依舊往前,奈何心底深處,早已是複雜沸騰,疑慮起伏。

攝政王。

這忠義候啊,終歸還是說出了讓她提防攝政王。

曾也記得,當時她在別宮病重時,初見那顏墨白,便從顏墨白口中聞說劉太傅與鎮國將軍雙雙出事,朝中就忠義候一人獨自坐鎮。

當時她也奇怪,堂堂的三名閣老,竟在突然間倒下兩位,此事本是極為蹊蹺,雖心有疑慮,但也因身子不適,鞭長莫及,無法處理,而待終於回京,則聞忠義候獨自一人處理朝政累倒了,從此之後便不再上朝,是以,三位閣老,齊齊倒下,這事態,便無疑是詭異明顯。

她瑣事纏身,不曾差人查出太多證據,只是心有懷疑,也只是兀自壓下忠義候二人的辭官奏摺,欲圖給他們時間好生考慮,卻是不料,忠義候與鎮國將軍,竟有不告而別之意,甚至,還在這離別之際,這忠義候啊,未點名道姓的提出任何人,僅是獨獨讓她提防攝政王。

如此,不用多想,便也知,當時三朝閣老齊齊倒下之事,定也與顏墨白脫不了干係。

思緒翻騰,面色與目光,便也越發的清冷開來。

待出得忠義候的府門,王能極是恭敬的將她扶上了馬車,待在馬車上坐定,鳳瑤才瞳孔一縮,陰沉而道:「此番,不必去鎮國將軍府探望了。」

陰沉厚重的嗓音,威儀冷冽。

王能一怔,剛毅恭敬而問:「如此,長公主此際可是要屬下駕車回宮?」

「不了,去劉太傅府邸。」鳳瑤瞳孔微縮,低沉出聲。

這話一落,王能在外恭敬而應,則是片刻,馬車便緩緩顛簸搖曳,兀自往前。

待抵達劉太傅的府邸時,正午已過。

待得馬車一停,鳳瑤便緩緩朝前而挪,待得剛掀開車簾時,便見此際站在馬車邊伸手朝她扶來之人,並非王能,而是許儒亦。

鳳瑤身形驀地頓住,眼角一挑。

許儒亦則滿身溫潤,墨發已是一絲不苟的高束,整個人清清淡淡,風華卓絕。

「今日家師聽說長公主要來,甚是欣慰。此際已在府中備好了午膳,執意要等候長公主過來一起用膳。」許儒亦微微而笑,嗓音平和如風。

鳳瑤神色微動,並未言話,僅是稍稍將手搭在他遞來的手上,待被他略微小心的扶著下得馬車後,才低沉而問:「你怎也在這裡?」

許儒亦緩道:「今日許家商鋪無需巡查,加之長公主今日要來家師這裡,是以,微臣便過來提前通知家師了,順便,再為他送些補身子的藥材來。」

鳳瑤神色微動,緩道:「這些日子劉太傅生病,倒是有勞皇傅關照與探望了。」

許儒亦笑得溫和自然,「恩師如父,探望與照顧家師,自也是微臣分內之事。」

這話一落,嗓音稍稍一挑,話鋒也微微一轉,「家師正在府中大堂等候,長公主,且隨微臣來。」

鳳瑤微微朝他點頭。

許儒亦掃她兩眼,隨即便略微乾脆的轉身在前帶路。

一路過來,途中遇見的小廝婢女並不多,相較於忠義候府的淒涼與清冷,這太傅府更多的,則是透出了幾許掩飾不住的清幽與平靜。

待得入得太傅府的大堂時,那劉太傅果然正坐在堂內的圓桌旁,圓桌上,也擺滿了正微微冒著熱氣的菜餚。

眼見鳳瑤入內,劉太傅拄著拐杖站了起來,許儒亦忙上線幾步將他扶住。

鳳瑤瞳孔微縮,緩道:「劉太傅不必起身,快些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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