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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砸傷皇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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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瑤瞳孔微縮,緩道:「劉太傅不必起身,快些坐好。」

這話一落,鳳瑤已站定在劉太傅面前,目光近距離的觀他,才見短短半越,這劉太傅已是消瘦之際,眉宇間的溝壑皺紋也是極深,整個人,竟是滿身的虛弱與滄桑。

瞬時,心底驀地漫出了幾許憐然與不忍。

劉太傅則強行朝鳳瑤行了一禮,只道:「長公主此番過來,微臣有失遠迎,望長公主莫怪。」

鳳瑤放緩了目光,親自伸手過去,與許儒亦一道扶著他坐下,緩道:「劉太傅身子不適,不必起來。那些虛禮,不行也罷。」

劉太傅眉頭微蹙,正要言話,許儒亦則平緩而道:「長公主也非拘禮之人,師父不必太過客氣。」

劉太傅下意識的噎了後話,目光朝鳳瑤掃來,緩道:「長公主且先坐吧。」

鳳瑤緩緩點頭,就近而坐。

許儒亦則也落座在了劉太傅另一側,隨即便朝鳳瑤緩道:「這些菜餚,也是臨時準備,雖無宮中御膳精緻,但也可口。長公主嘗嘗。」

鳳瑤依舊沉寂無波的點頭,奈何即便午膳的時辰已過,腹中,卻並無餓意。

她僅是稍稍執了筷子,主動的朝劉太傅碗中布了些菜。

劉太傅一怔,略微受寵若驚,正要拒絕,鳳瑤則適時出聲,「近來,劉太傅身子可好?」

劉太傅並未立即言話,微顫的手極快的端過布了菜的碗,待得鳳瑤筷子落空,他才忙道:「豈敢讓長公主為微臣布膳,如此一來,禮數都已全廢了。」

說完,目光朝身旁的許儒亦望來,催促道:「儒亦,你且先為長公主碗中布膳。」

許儒亦平和稱是,隨即長手一伸,自然而然的端過了鳳瑤面前的碗開始布膳。

鳳瑤眼角微挑,卻終歸未出聲拒絕,正這時,劉太傅開始略微緩慢費力的回了她的話,「微臣近來,身子倒是不適,總覺虛弱無力。唉,這把老骨頭,倒也不爭氣。」

鳳瑤神色微動,目光朝劉太傅落來,緩道:「太傅可讓本宮把把脈?」

劉太傅怔了一下,並無動作。

許儒亦稍稍將布好菜餚的碗遞在鳳瑤面前,平緩無波的道:「長公主師從國師,醫術尚可。」

劉太傅這才反應過來,猶豫片刻,終歸是稍稍伸手出來。

鳳瑤也不耽擱,當即抬指而上,待在他脈搏上把脈片刻後,心底也驀地沉了半許。

不多時,她收回了指尖,面色如常,然而瞳孔卻幾不可察的沉了沉。

劉太傅出聲道:「這幾日也一直有府內的大夫為微臣把脈,就說微臣的脈搏有些弱,許是得多在府中養養,其餘的便無大礙了,不知長公主把脈之後,可是這如是認為?」

鳳瑤按捺心神一番,嗓音稍稍有些幽遠,只道:「府內的大夫說得的確未錯,太傅你只是脈搏有些若罷了,並無大礙,這些日子好生修養便成。」

劉太傅眉頭一蹙,「雖話是這麼說,但修養修養的到底要修養到何時也不知。這兩日,微臣聽說大盛公主與皇子也來了,倒覺來者不善,心底也略有掛念……」

未待劉太傅將話說完,鳳瑤瞳孔微縮,低沉出聲,「大盛公主與皇子那裡,本宮與皇傅自會處理,劉太傅不必擔心。今日本宮過來,也是隨大盛公主一道外出去遊了湖,是以便也來太傅這裡看看。而今見得太傅精神尚可,本宮也欣慰。朝中之事,太傅全然不必擔心,好生養身子便是,待得身子養好,便是太傅不擔憂朝事,本宮也會為太傅安排些朝中政事,是以,太傅此際不必著急,養好身子,才是要緊之事。」

劉太傅緊蹙的眉頭稍稍鬆懈半許,「微臣也願為長公主分憂解勞,只是而今這老骨頭,著實不如以前了。」

「太傅好生調養便成,待得以後病好了,身子骨自然也精神了。」說完,指尖微動,稍稍將劉太傅的碗朝他面前推進半許,繼續道:「太傅,先用膳吧。」

劉太傅忙點頭,未再多言,略微顫抖的手指稍稍執了筷子,緩緩就食。

他動作極為不利索,便是碗中的菜,都得夾很久才能到得了嘴裡。

鳳瑤並未正眼觀他,僅是用眼風掃他,一時,心底也漫出了幾許複雜與厚重。

整個膳食下來,三人似如默契一般,皆未多言,待得膳食完畢,鳳瑤才稍稍囑咐劉太傅幾句,而後便要告辭離開,劉太傅略微無奈焦急的望她,欲言又止,最後猶豫片刻,終歸是朝鳳瑤囑咐了幾句朝野之事,隨即便開始讓許儒亦送鳳瑤出來。

鳳瑤足下極穩,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整個人,滿身清冷。

出得大堂後,許儒亦與王能一直緩緩跟在後面,待得離大堂有些遠了,許儒亦才低低而道:「家師近些日子,雖比最初犯病時要精神,但時常心口絞痛,頭腦暈沉,氣色不善。不知長公主方才為家師把脈,可查出什麼病症?」

鳳瑤瞳孔微縮,下意識駐足。

許儒亦徑直上前兩步停在鳳瑤身邊,靜靜觀她,一雙溫潤從容的瞳孔,此際卻莫名的顯得有些發緊與深邃。

鳳瑤並未立即言話,待默了片刻,才抬眸朝他望來,低沉而道:「皇傅家大業大,加之又尊崇劉太傅,想必劉太傅此番生病,皇傅定是為劉太傅請了一等一的大夫過來看病。是以,劉太傅此際的身子究竟如何,皇傅才是清楚。」

這話一落,目光也幾不可察的一沉,深沉觀他。

許儒亦極為難得的皺了眉,那俊美風華的面上,此際也突然漫出了幾許複雜與無奈,「那大夫所言,略微嚴重,是以,微臣對他的話不敢多信。是以,今日長公主既是也為家師把過脈了,便想聽聽長公主的判定。」

鳳瑤面色一沉,稍稍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

待兀自沉默半晌後,她才低沉幽遠的道:「皇傅何必自欺欺人,有些話,不是你不願信,那話便成假的了。太傅的脈搏,的確微弱,身子似是殘存虛弱得緊,似如無力回天。本宮,也無能為力。接下來的這些日子,太傅這裡,便有勞皇傅多加照看。朝堂之事,儘量不讓他操心或知曉。就如此,讓他好好的過著吧。」

這話一落,不再言話,僅是稍稍踏步繼續往前。

一路蜿蜒而來,許儒亦終歸是全數沉默了下去,未再言話。

待出得府門,他才親自攙扶鳳瑤上車,隨即恭聲而送,待得馬車搖曳,緩緩往前之際,鳳瑤下意識的撩簾而望,便見許儒亦正目光落在一旁,呆然失神。

或許,商賈之中,也非全都是狡詐圓滑之人,尚且也有重情重義的好人,如許儒亦那般的人物,雖也不可小覷,但終歸來說,是有情有義的。

也望啊,劉太傅能安然長久,即便不能再為大旭效力,也能安然而存。畢竟,三位閣老,走的走,散的散,而今這大旭上下啊,終歸是滿目瘡痍,破敗不堪的。

思緒越發的流遠,一時,心緒也莫名的複雜與煩躁。

鳳瑤斜靠著車壁而坐,稍稍合眸,開始強行按捺心緒。

只奈何,本也打算回宮後便好生去御書房批閱奏摺,卻是不料,待得剛踏入宮門,許嬤嬤便正於宮門等候,眼見她入宮而來,許嬤嬤滿面焦急蒼白,迅速踉蹌的跑至鳳瑤面前,開口便道:「長公主,今日那大盛六皇子刻意欺負皇上,而後被皇上用石頭砸傷了腦門,血流不止。此際,大盛大公主正在皇上寢殿大發雷霆,執意要對皇上問罪。」

這話入耳,鳳瑤瞳孔驟然一縮,面色,也瞬時冷冽開來。

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上這兩日正於寢殿生本宮的氣,何來又與大盛的皇子糾葛上了?」心底暴躁一起,滿身的複雜與煩膩,是以,連帶脫口的話也抑制不住的卷了幾許惱怒。

再者,那司徒凌燕不是在與顏墨白游湖麼?怎此際那司徒凌燕又出現在宮中了?如此,可是顏墨白將司徒凌燕送回來的?且若顏墨白也在宮中,又可有在司徒凌燕面前維護她那幼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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