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東湖而游(2/2)
伏鬼淡道:「人在絕境之地,英勇威猛也是被逼無奈罷了。」
說完,全然無心與司徒凌燕多言,再度脫口的話語也顯得渾然不給面子,「王爺正於東湖候著,大公主請上車。」
大抵是察覺到了伏鬼的冷漠與忽視,司徒凌燕的眼角微抽,面子或多或少的有些掛不住。
待得片刻,她便按捺心神一番,只道:「本宮歷來不喜嬌兒弱女的乘車而行,這輛馬車,留給姑蘇鳳瑤便是,本公主策馬前去東湖便好。」
伏鬼極為難得的微詫,目光朝鳳瑤落來,「長公主也要去?」
鳳瑤神色微動,不答反問,「怎麼,攝政王只歡迎大公主,而不歡迎本宮?」
伏鬼稍稍垂眸下來,煞氣如常的道:「自然不是。」
依舊是惜字如金,這話一落,伏鬼便不說話了。
司徒凌燕率先躍上了一匹烈馬的馬背,手執韁繩,居高臨下的朝鳳瑤落來,「還不上車馬?」
鳳瑤眼角微挑,滿面清冷,也未言話,僅是慢條斯理的往前,緩緩上了馬車。
此番出行,司徒凌燕策馬在前,滿身錦裙華袍,倒與烈馬略顯格格不入,再加之策馬在她身邊的伏鬼滿身煞氣,容貌猙獰,一時,二人策馬在前,倒是極為突兀,惹得街道之人紛紛側目觀望。
冗長繁雜的車輪聲不絕於耳,周遭紛繁的百姓議論聲也此起彼伏的揚來,車內的鳳瑤,則依舊滿身清冷,並無所擾,只是稍稍掀開身旁的馬車窗簾,目光朝外一落,便能恰巧見得策馬在馬車一側的許儒亦滿身素袍,縱是渾身的溫潤清雅,但策起馬來,也顯得極為諧和,並無半分的突兀之感。
不得不說,這許儒亦著實算是清雅得當,滿身風華的人物。
商賈之中,能出這麼個三觀極正,卻又對朝廷極是忠誠之人,倒也是極為難得的了。
心底,逐漸漫出了幾許漣漪,對這許儒亦的印象,也自是好了不少,鳳瑤抑制不住的稍稍放緩了目光,待得正要收回目光並松下車簾之際,不料許儒亦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打量,突然轉眸朝她望來,瞬時二人目光一匯。
鳳瑤驀地怔了一下。
許儒亦則似是並無半許的詫異,僅是溫潤如常的朝她恭敬點頭。
鳳瑤神色微微一動,也並未言話,僅是朝他再度掃了兩眼後,便自然而然的放下了車連。
馬車一路往前,顛簸搖曳。
車內的氣氛,也沉寂安寧,極為難得的透出了幾許平靜。
不多時,馬車便突然停了下來,而後,王能恭敬的嗓音自車外揚來,「長公主,東湖到了。」
鳳瑤淡漠無波的應了一聲,並未耽擱,僅是緩緩朝前挪動,待伸手掀開車簾後,車邊的王能已是恭敬伸手而來,欲要扶她。
鳳瑤並未拒絕,搭著王能的手便極是自然的下了馬車,不料雙腿剛站穩,不遠處則揚來司徒凌燕的嗤笑,「果然是嬌弱得緊,下個馬車都得讓人攙扶。」
鄙夷嗤然的嗓音,極是直白。
不得不說,這司徒凌燕著實小人蛇蠍,竟是處處都要與她作對。
鳳瑤心底瞭然,淡漠觀她,清冷而道:「本宮生長在皇族,金枝玉葉,嬌柔貴氣的身份逼人,言行,自然也與沙場的女莽有異。」
司徒凌燕瞳孔一縮,「你在說本公主乃女莽?」
鳳瑤眼角一挑,並未言話。
伏鬼煞氣如常的道:「王爺正於畫舫之中,長公主,大公主,請。」
司徒凌燕英氣煞然的朝鳳瑤掃了一眼,強行收斂了不悅之意,轉身而行。
鳳瑤並無動作,靜立不動,淡漠清冷的目光朝前方偌大的東湖一掃,則見湖內畫舫與船隻不少,大抵是今日氣候怡人,是以,大多京中之人,便外出遊湖了。
有絲竹之聲,從湖中畫舫揚來,肆意交織之中,略顯凌亂,但也將周遭氣氛襯得略微熱鬧。
「大公主似來者不善,今日游湖,長公主小心些。」正這時,耳畔揚來醇厚溫潤的嗓音。
鳳瑤下意識的回眸而望,便見不知何時,這許儒亦已是站定在了她身邊,那俊美的面容上,也卷著幾縷不曾掩飾的謹慎與擔憂。
鳳瑤瞳孔微縮,對他這話並無太大反應,僅是默了片刻,才清冷幽遠的道:「大盛公主,雖來者不善,但也無需太過緊張。依本宮所見,最該防的,仍是攝政王無疑。畢竟,若無攝政王幫襯,大盛公主要在這大旭翻天,自是不易,但若是,有了顏墨白裡應外合的幫襯,她要行何事,便自然容易得多。」
許儒亦神色微動,稍稍點頭。
卻也正這時,不遠處突然揚來伏鬼那煞氣平寂的嗓音,「長公主且先上船。」
鳳瑤眼角微挑,目光朝伏鬼淡掃一眼,並未拒絕,僅是緩慢無波的踏步往前。
許儒亦眉頭微蹙,將鳳瑤的背影掃了一眼,而後與王能一道緩緩踏步跟隨。
一行人剛剛上得畫舫,便見這艘偌大的畫舫內,擺設簡單,並無奢華,而那不遠處的軟榻上,顏墨白與司徒凌燕雙雙挨著而坐,二人的目光,也皆是朝鳳瑤這裡落來,一人清風柔和,一人,則鄙夷冷冽。
「還以為長公主國事繁忙,定不會出宮遊玩兒,是以今日游湖,微臣也未邀長公主,還望長公主莫要見諒。」懶散隨意的嗓音,卷著幾許柔和,然而話語中昭然若揭的戲謔之意,卻是彰顯得淋漓盡致。
鳳瑤清冷觀他,淡漠而道:「攝政王要諷本宮不請自來,直說便是,又何必如此拐彎抹角的讓本宮見諒。」
他微微一笑,「長公主誤會了,微臣僅是想言明事實罷了,並非要諷長公主不請自來。」
說著,目光朝一旁的侍從落去,幽幽而道:「還不請長公主坐?」
這話一落,立在一旁的侍從頓時回過神來,當即小跑而前,極是喜悅欣慰的道:「長公主,您坐這裡,坐這裡。」
鳳瑤神色微動,轉眸朝侍從一望,才見那滿面笑容之人,則是青桐無疑。
這倒是怪了,歷來,這青桐便喜呆在攝政王府的女童悅兒身邊,而今怎獨獨被這顏墨白喚出來了?
思緒正蜿蜒,青桐已是再度熱絡欣慰的出了聲,「長公主,這椅上有軟墊,您過來坐吧。」
這話一落,還略微殷勤的將座椅上的軟墊調整了一下位置。
鳳瑤朝青桐微微點頭,並未拒絕,僅是踏步而去,待坐定在座椅上時,不料一側的司徒凌燕幹練出聲,「顏大哥身旁的侍從,對姑蘇鳳瑤倒是熟悉。」
顏墨白微微一笑,並未言話。
司徒凌燕朝他掃了一眼,神色也幾不可察的變了變,卻也正這時,顏墨白平緩而道:「今日邀大公主出來,只為擔憂大公主在宮中煩悶不適,是以邀你出來遊玩兒一番,也在這畫舫上安排了樂師與垂釣之物,是以,不知大公主想要欣賞絲竹笙簫,還是有吹簫之性?」
司徒凌燕稍稍放緩了嗓音,「垂釣倒也無趣。聽聽絲竹笙簫也是尚可。」
顏墨白眼角微挑,勾唇而笑,隨即朝角落中的幾名樂師掃了一眼。
樂師們當即會意過來,指尖在樂器上一動,瞬時,婉轉清透的樂音流出,倒也略微有些松神怡人。
整個過程,司徒凌燕並未言話,鳳瑤則滿面淡漠,並無興趣。
待得一曲完畢後,司徒鳳瑤朝顏墨白掃了兩眼,隨即便將目光朝鳳瑤落來,幹練英氣的喚,「姑蘇鳳瑤。」
鳳瑤瞳孔一縮,下意識的抬眸朝她望去。
司徒凌燕沉寂無溫的道:「你方才言道,你為金枝玉葉,嬌柔精貴,想來,琴如其性,你自也是琴棋書畫了得才是。說來,本公主的皇弟,也曾言道你極是溫柔,善解人意,想必,善解人意的你,自也能奏出溫婉之曲,悅人心神才是。正巧,方才聽了一曲樂師所奏的曲子,不過差強人意,而今,你可否為本公主彈曲一首,也讓本公主好生聽聽,你大旭皇族中出來的金枝玉葉,是何等的善解人意,聲如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