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東湖而游(1/2)
鳳瑤心底瞭然,面上之色,也清冷淡漠。
待得片刻,她才低沉而道:「今日未上早朝,是以,御書房內定是奏摺堆積無數……」
清冷緩慢的嗓音未落,司徒凌燕慢騰而道:「大旭潰爛搖曳,還有何事急需處理?不過都是些芝麻小事罷了,再大,自也大不過大旭的安危存亡才是。是以,這等委婉拒絕,不說也罷,而今本公主只問你,今日,你究竟是否要陪同本公主一道出宮?」
英氣冷冽的嗓音,咄咄逼人,卻也威儀十足。
曾響起顏墨白那日說這司徒凌燕性子直然,尚可交情,但如今瞧來,她姑蘇鳳瑤與這司徒凌燕,明明是對立互損,誰見著誰了,定添堵鬧心,誰都別想真正的暢快攖。
思緒至此,鳳瑤垂眸下來,並未立即言話。
司徒凌燕也不急,似是吃准了她一般,整個人面容英氣幹練,而那兩道落在鳳瑤面上的目光,卻涼薄鄙夷償。
待得片刻後,鳳瑤終歸是按捺了心神一番,隨即,清冷無波的目光迎上司徒凌燕那張清冷的臉,神色微深,淡漠而道:「大旭雖險遭國亡,而今雖是一盤散沙,但也許幾年之後,定興盛強大,不可同日而語。」
司徒凌燕冷笑一聲,「破敗之國,何能為興?」
說著,嗓音一挑,「你若當真想讓大旭興盛,自該多加巴結我大盛。若是不然,萬一大盛不悅了,雖是便可揮兵踏破你這大旭。」
鳳瑤淡道:「這話,言之也尚早。而今大旭雖是弱於大盛,但後來之事,又如何能算得准。」說著,也不願就此與她多言,嗓音微挑,自然而然的將話題繞了回來,「大公主既是要出宮遊玩,本宮推拒不得,陪同便是。只是,就不知大公主想在這京都城內如何玩耍?是要走街串巷,還是泛舟游湖?」
司徒凌燕幹練無波的道:「攝政王已是安排好,而今,你只需陪本公主出宮便是。」
是嗎?
倒是沒料到呢,那顏墨白已是提前為這司徒凌燕徹底安排好了,如此之舉,倒也著實殷勤。
只不過,顏墨白身為大旭攝政王,卻與大盛公主攪在一起,無論如何,流言偏倒,對她大旭自也不利,是以,顏墨白此人,若當真要與這司徒凌燕在一起,那他便務必得卸了大旭攝政王的官職,免得他成為大盛女婿,反過來對她大旭威脅索取,要麼,那顏墨白便斷了這大盛公主和親念頭,好生做個大旭之臣,莫要動任何對大旭不利的歪念。
心思至此,鳳瑤心底也逐漸漫出了幾許複雜與幽遠。
待得片刻,她才回神過來,淡漠無溫的道:「既是如此,想來也無需本宮親自安排什麼了,是以,大公主若是不介意,本宮這便去換身便服陪你出宮。」
司徒凌燕眼角一挑,淡然點頭。
鳳瑤不再耽、擱,緩步起身朝內殿而去,而後擇了一身淡色錦裙穿上,待得一切完畢後,才緩步出得內殿,與司徒凌燕一道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
宮奴急忙在前,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殿門。
一時,微涼的風迎面而來,稍顯涼爽,並無常日該有的灼熱之意。
鳳瑤下意識的抬眸而望,才見空中略顯陰沉,並無烈陽,遙想昨夜才暴雨傾盆,而今該為烈陽才是,不料今日的天氣,陰沉淡冽,倒也略微奇怪。
「長公主。」正這時,許儒亦與王能恭敬出聲而喚。
鳳瑤轉眸朝他二人掃了一眼,而後足下微頓,目光朝王能落來,「今日出宮而遊玩,你且多差幾名精衛暗中隨行。」
王能恭敬點頭,速步而去。
「長公主與大公主,是要出宮遊玩兒?」正這是,許儒亦溫潤平和的嗓音揚來。
鳳瑤抬眸觀他,只見他已是一身素白的錦袍加身,昨夜那身濕透的官袍早被換卻,甚至於,他那滿頭的墨發,也正一絲不苟的束著,整個人溫潤儒雅,面色平和清淺,似是恭敬十足,卻也精神十足,仿佛昨夜的傾盆大雨落在身上,竟對他無任何的影響一般。
「嗯。大公主要出宮遊玩兒,本宮自得陪同。」憶起昨夜許儒亦背她回殿,場景狼狽,但卻略顯溫和,鳳瑤神色也微微一動,落出的話,也稍稍減卻了半許清冷。
許儒亦並未立即言話,僅是下意識的將目光朝依舊駐足立在鳳瑤身邊的司徒凌燕望來。
鳳瑤凝他片刻,也不準備多言,嗓音微挑,繼續道:「皇傅昨夜也累了,今日便可好生回府休息。」
許儒亦神色微動,再度溫潤平和的朝鳳瑤望來,整個人清雅隨和,無端透著幾許清朗與溫順,而後微微點頭,正要恭順言話,不料話還未出口,一旁的司徒凌燕幹練無波的出聲問:「聽說,你在晉升皇傅之前,是這大旭的許家家主,富可敵國,深得這大旭之人的喜愛?」
鳳瑤瞳孔微縮,並未言話。
許儒亦面色不變,平緩而道:「大公主過獎。微臣以前,不過是尋常商賈罷了。」
司徒凌燕淡道:「偶爾之際的謙虛,便也是變相的得意。只不過,你以前雖身為商賈,但滿身卻著實無銅臭之氣,也難怪,這姑蘇鳳瑤能收你在身邊,破格重用。只不過,商場中的那套放在大旭的朝政治理上,許是並不奏效。畢竟,商賈便是商賈,何來有治國之能。」
她嗓音仍是幹練英氣,淡漠鄙夷。
許儒亦終歸是幾不可察的皺了眉。
鳳瑤眼角一挑,卻也並未太過詫異,狗嘴裡本是吐不出象牙,如此,這司徒凌燕說不出好話,尊重不得旁人,也是自然。
只不過,奇就奇在,如顏墨白那種歷來假仁假義而又看似溫潤儒雅的人,怎會看上這等英氣而又高高在上的女子,若說顏墨白會因這故交而對這司徒凌燕極有好感,憑顏墨白那志在必得的性子,自也不會拖到現在才與這司徒凌燕套近乎。
是以,那顏墨白昨夜突然高調的抱走司徒凌燕,又是何意,是真心還是逢場作戲?畢竟,這世上的男人啊,大多心有算計,視女如衣,那所謂的真正愛情與寵溺,怕早已是丟棄腦後。
思緒翻騰,層層深入,一時之間,心底的複雜深沉之感也越發的濃烈半許。
正這時,許儒亦已平穩無波的出聲道:「雖為商賈,但也知人情世故,知經營與維護家族商途。微臣倒是覺得,維護與擴增商賈之事,與治理朝政也未有太大分別。當然,大公主未曾經過商,想來對微臣略有偏見也是自然。」
「本公主歷來不會輕易對人有所偏見。只是,商賈之人,大多都是狡黠圓滑之人,你看似溫潤儒雅,但誰能徹底的確定你是個好人?」司徒凌燕幹練淡漠的出了聲。
許儒亦面色仍是未變,整個人依舊平和如初,待得片刻,他薄唇一啟,正要言話,鳳瑤則瞳孔微縮,先他一步的出了聲,「人人皆有潛力,商賈之人自然也有。再者,商賈之中,也有真性情之人,大公主不曾見過,但也不可全數否認。」
說完,眼見司徒凌燕眼角一挑,鳳瑤無心與她多言,淡漠而道:「時辰已是不早,事不宜遲,為防攝政王差人久等,大公主還是先與本宮出宮為好。」
這話一落,鳳瑤未觀她的反應,僅是極為淡漠的開始兀自踏步往前。
司徒凌燕神色一沉,待朝鳳瑤的脊背掃了一眼,而後便回眸朝許儒亦望來,「方才你不顧一切的想對本公主攔門,甚至還敢動手,如此一來,你對姑蘇鳳瑤,倒是衷心。」
許儒亦緩道:「微臣是大旭臣子,對大旭長公主衷心,自是應該。」
司徒凌燕神色一沉,冷笑一聲,「既是衷心,那你今兒也隨本公主一道出宮吧。免得,到時候你家主子出事,你鞭長莫及的護不上。」
許儒亦面色微變,並未言話。
司徒凌燕冷笑一聲,隨即不再多言,而後便幹練無波的朝前踏步,朝鳳瑤緩緩的跟了去。
許儒亦靜立原地,並無動作,待得鳳瑤一行略微走遠,他才回神過來,瞳孔一沉,猶豫片刻後,便已開始舉步跟去。
天氣略顯陰沉,並無太多的灼熱,是以,今日出行,倒是天氣適宜。
鳳瑤舉步往前,滿身清冷,待剛好出得宮門時,王能已在宮門等候,而宮門之外,則也候著一輛馬車,六匹烈馬,但那立在馬車之旁的人,則一身黑袍,滿面疤痕,整個人冷氣重重,猙獰突兀。
竟是伏鬼。
鳳瑤抬眸朝那馬車旁的人掃著,瞳孔也稍稍一縮,卻也正這時,伏鬼已極是幹練的往前,面無表情的朝鳳瑤與司徒凌燕雙雙行了一禮。
「大公主,王爺已在東湖備了畫舫與琴師,欲帶大公主游湖賞樂。」僅是片刻,伏鬼便薄唇一啟,冷冽煞氣的報了行程。
司徒凌燕並無不悅,面上也稍稍積攢了幾許欣悅,隨即道:「都這麼多年了,顏大哥倒仍是喜歡風雅之物,曾還記得,以前塞外之上,顏大哥滿身是傷了,還短笛不離手,雅然吹奏。那時,本公主便在想,顏大哥武藝卓絕,聰明果敢,但也是極是風雅的。」
伏鬼面無表情,淡漠無溫,惜字如金的道:「嗯。」
短促的一字,倒讓司徒凌燕稍稍挑了眼角,她極為難得的勾唇一笑,英氣的面容也稍稍放柔了半許,「伏侍衛也仍與當年一樣,不苟言笑呢。也是,如伏侍衛這般英勇之人,不苟言笑也是正常。本公主還清晰記得,當年顏大哥曾說過,伏侍衛你曾受困在狼群之中,廝殺拼鬥,最後將群狼全數殺盡,英勇威猛。」
伏鬼淡道:「人在絕境之地,英勇威猛也是被逼無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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