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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自暴自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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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翻轉,複雜搖曳,滿心之中,也堵塞得厲害。

待得半晌,鳳瑤才強行按捺心緒,低沉而道:「有些事,並非征兒想的那般簡單,便是你三皇兄,此際也不可從邊關歸來。阿姐不求征兒能諒解什麼,但征兒定要相信,阿姐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大旭,為了征兒。」

「征兒不需阿姐為了我做什麼。阿姐將三皇兄召回來便是。征兒本就不想當皇帝,讓三皇兄當吧,如此,阿姐也無需這般累了,征兒也無需緊張了。」

依舊是嘶啞怒吼的嗓音,倔強悲憤十足。

然而這話落在鳳瑤耳里,心底的翻騰起伏,便越發厲害。

她眉頭一皺,臉色一變,大抵是太過惱怒失望,心口,竟也驀地開始揪痛開來。

她緊蹙著眉,滿面不適,手指也急忙上抬,緊緊的抵在了心口。

一旁的王能與許嬤嬤極是擔憂的喚,「長公主?」嗓音未落,在場之人竟紛紛朝她圍攏而來。

鳳瑤滿目起伏,並未言話,待兀自沉默片刻後,才強行按捺心口的揪痛,轉眸朝許嬤嬤道:「皇上情緒起伏,今日,你差人多多看緊皇上。一旦有何異常,便速來告知本宮。再者,惠妃寢殿,不可讓皇上再去,大盛公主入駐的長信宮,也不可讓皇上靠近。」

許嬤嬤滿面擔憂的望她,「長公主,老奴記下了。只是,皇上年幼,許多話都是無心的,也望長公主莫要往心裡去,氣著自己了。」

鳳瑤低沉而道:「無妨。」

這話一落,不願再多言,僅是繼續朝前踏步,緩慢離去。

一路上,滿身清冷,心口的揪痛,也莫名的越發劇烈。

自打上次城牆一躍並莫名其妙的起死回生後,這身子骨,便越發的不利索了,偶爾的動用內力過度或是情緒起伏太過激烈,便易心口絞痛,不知何故。

鳳瑤強行按捺心口的不適,依舊緩步往前,奈何不知不覺間,臉色,竟也莫名的開始慘白。

許久,待即將靠近鳳棲宮時,鳳瑤足下未停,脊背也因疼痛而略微彎曲,王能極是擔憂的問:「長公主,可要屬下扶您?」

鳳瑤勾了勾唇,清冷自嘲的搖搖頭,待得片刻,她才幽遠緩慢的問:「王能,你說,本宮當日強行將皇上推上皇位,可是當真錯了?」

這話一出,身後王能並未言話。

待得半晌,王能才緊著嗓子道:「屬下認為,長公主並無任何過錯。當時的情形之下,惠妃獨大,又得國舅撐腰,三皇子對惠妃也唯唯諾諾,長公主將皇上推上皇位,不止是安定了大旭上下,更也是,保了皇上性命。」

是嗎?

鳳瑤暗自自嘲,滿心的起伏,並未再言話。

並非是想在王能這裡得到言語的寬慰,而是,如今的幼弟越來越叛逆,對她的牴觸與不解也越來越多,她姑蘇鳳瑤雖能在朝臣之中遊刃有餘,奈何面對自家幼弟,不忍責罵,不忍懲罰,不忍怒著嗓子言話,不忍拿出威儀的逼他行事,是以,才會如此的束手束腳,關係僵化,卻又,不知該如何去化解。

因而,矛盾太多,牴觸太大,眼見自家幼弟如此排斥她,她滿心的堅定,也驟然開始裂了一條縫,竟是,莫名的搖曳開來。

思緒翻騰,鳳瑤手指緊緊的抵在心口,緩步往前。

此番滿心凌亂,無暇再估計御書房的奏摺,又或許是心底太過幽遠不平,是以,也破天荒的想要讓自己拋開朝事,好生的休息。

待入得鳳棲宮時,黃昏已至。

鳳瑤差宮奴送來了晚膳,搬來了酒水,而後,便揮退了殿中的所有宮奴,獨自坐在圓桌發呆。

偌大的鳳棲宮,清淨至極,卻也孤寂至極。

待得半晌,殿內的光線越發暗淡,桌上的菜餚也越發的涼了時,鳳瑤才回神過來,一直抵在心口的指尖微微而挪,開始直接拎著酒罈倒酒,而後,一杯一杯的開始狂飲。

思緒太亂,情緒太躁,是以,便有飲酒之興。

只奈何,一杯一杯的酒水下肚,心口的絞痛越發劇烈,眼神也略微飄忽不定了,然而神智依舊略微清晰,心底的煩躁之意,不曾被酒水消卻半許。

誰說酒可解愁?

分明就是虛話!

煩躁之意越發升騰。

鳳瑤直接扔了酒杯,抱著酒罈子便開始狂喝。

瞬時,腹中的火辣旺盛,起伏洶湧,則是不久,不遠處的殿門驟然被推開,霎時,冷風灌進,拂了額頭。

鳳瑤猝不及防的打了冷顫,待得正要下意識的鬆開酒罈,不料雙手還未動作,嘴邊的酒罈便頓時被人強行拎走,隨即,一道平和幽遠的嗓音驀地揚來,「不過是大盛公主咄咄逼人了些,長公主這便要自暴自棄了?」

平和幽遠的嗓音,熟悉至極,但卻無常日裡的溫潤諧和,反倒是極為難得的卷著幾許複雜與厚重。

鳳瑤驀地回神,略微飄忽的目光努力的朝面前的人影定去,卻見那滿身素白清雅的顏墨白,不知何時竟已站定在了她面前。

他微微的逆著光,又或許是眼神著實飄忽難定,鳳瑤只覺此際的他倒是極為俊朗,整個人著實翩躚如君,只奈何,倒是可惜了這副皮囊,偏偏是個佞臣。

鳳瑤勾唇而冷笑,滿面冷冽,隨即強行坐直身子,冷沉而問:「你來作何?」

顏墨白緩緩將酒罈放在桌上,略微乾脆的就著她身旁的矮凳坐了下來。

待得片刻,他似若玩笑,幽幽而道:「來看長公主何等狼狽。」

鳳瑤冷哼一聲,掌心驀地拍向桌面,不料手腳竟也有些不聽使喚,本打算拍桌子的,奈何抬起的手竟不受控制的跑偏,最後竟拍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怔了一下,渾身下意識的一僵,未能全數反應過來。

顏墨白則在旁嘆息一聲,「長公主,你醉了。」

醉了?

鳳瑤驀地回神,飄忽的眼神再度朝他的臉找去,奈何他的臉也起起伏伏,著實不定,她怒氣一來,頓時乾脆的伸手朝他探去。

他並未動,整個人一動不動的複雜凝她。

鳳瑤兩手肆意的探尋,待終於努力的捧住他的臉了後,才驀地用力揪他的臉頰,怒道:「你刻意動作,讓本宮眼神定不住你,便說是本宮醉了?攝政王這話,倒是仍是虛話重重,讓人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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