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親自去迎(2/2)
終歸是,夜涼如洗,涼得將心都洗了一遍似的。
鳳瑤目光朝外,幽遠的落著,心底也無端增了幾許悵惘。則是半晌,不遠處突然有腳步聲幹練而來。
她這才回神過來,循聲一望,便見燈火盡頭,王能正踏步歸來。
她瞳孔微微一縮,兀自朝他觀望,待得王能站定在窗外時,才見他眉頭微蹙,欲言又止,似是有些難以言話。
鳳瑤心底驀地漫出了幾許複雜,「皇上如何了?」
王能垂眸下來,猶豫片刻,才低沉而道:「長公主,皇上此際情緒仍是不佳,不止今日一日三膳未食,便是此際,也獨自呆在寢殿,不讓許嬤嬤等人進去點燈,不讓送膳,更不讓許嬤嬤等人服侍就寢。」
是嗎?
鳳瑤神色微動,卻並無太大反應。
今日親眼所見自家幼弟情緒浮動,是以,此際聞得這些,雖有些意料之外,但更多的則是意料之中。
她目光再度幽沉的落在了遠處,並未言話。
王能猶豫片刻,「長公主可要過去看看皇上?一日三膳未食,許是對身子不善。」
鳳瑤低沉幽遠的道:「皇上要鬧脾氣,便由他鬧去,稍稍餓了一日半日的,並無大礙,待得後面,自會主動就食。」
說著,嗓音越發幽遠,「皇上啊,雖年紀尚淺,但卻太過執拗了。今日若本宮再度妥協,對他呵哄寵溺的話,便更會助長皇上執拗之性,日後,怕是更不好管束皇上了。」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僅是回神朝王能掃了一眼後,未待他反應,便已出聲而道:「柳襄今日來報,有意指出當日惠妃寢殿著火時所遇的黑袍之人是名女子。雖不知柳襄此言是否可信,但多防備一些並無不可。這些日子,你且差人多留意一番宮中的女子,暗自嚴查。」
「那般黑袍之人,怎會是女子?」王能下意識的詫異出聲。
鳳瑤淡道:「本宮倒也覺得不像,但也不可全然不信。畢竟,這麼多日了都不曾有那黑袍之人半點消息,而今柳襄既是如此匯報了,自也該差人下去好生留意這滿宮的女子。」
王能斂神一番,不再多言,僅是恭敬而道:「是。」
鳳瑤點點頭,心思一動,目光也再度落回了王能那張剛毅的面上,「大盛公主歇息的寢殿,準備得如何了?」
王能忙道:「已是準備好,宮中南面的長信宮也已整理完畢,大盛公主一行入宮了,自可在長信宮落腳。」
長信宮……
鳳瑤神色微沉,默了片刻,低沉而道:「長信宮,倒是常年花開明朗,布局大氣而又不失清雅,雖歷來是賜給外使之臣落腳小住,但如此之殿賜給大盛狗賊居住,倒也可惜了。」
王能面色微沉,「長公主之意是?」
「這時節,長信宮中的紫薇花與茉莉花該是開得嬌艷,想必香味也極為濃烈了,如此,再安置十來株屍香進去,便是略有熏味,倒也聞不出來。」鳳瑤極為幽遠的出了聲。
王能微怔,「長公主之意,是要再在長信宮中安置十來株屍香?可這屍香,屬下不曾聽過,是以,若要尋找起來……」
未待他嗓音落下,鳳瑤瞳孔一縮,嗓音也淡漠冷冽開來,「屍香花,花色亮麗,驚艷卓絕,如此之花,世上自是少見,只不過,道行山上國師的後院,便有不少這等花。本宮此際,便在紙上繪得該花,你且拿著花圖速速差人入得道行山,在國師的後院挖掘該花。倘若國師問起,就說,本宮暫時向他借的。」
王能神色頓時嚴謹開來,「長公主執意在長信宮放置屍香花,可是有何意?」
鳳瑤冷冽而道:「長信宮的紫薇與茉莉花雖艷,卻也不及屍香花艷,大盛狗賊既是敢來,本宮,自也敢用好物來招待於她。」
這話一落,渾然不顧王能略微嚴謹厚重的臉色,當即轉身而行,待在屋中繪好屍香圖案後,她足下微動,再在一旁的矮櫃中取了一隻青花瓷瓶,待返回至窗邊時,她將圖紙與青花瓷瓶全數朝王能遞來,淡漠而道:「瓶中之藥,讓前去道行山取花的精衛各服一枚。且吩咐精衛務必在明日午時返回,不得懈怠。」
王能面色越發嚴謹,不再多問,當即伸手接過鳳瑤手中的圖紙與瓷瓶,恭敬而道:「屬下這就去辦。」
這話一落,毫無耽擱,當即極為乾脆的轉身離去。
鳳瑤神色微沉,幽幽的朝王能迅速離去的背影掃了掃,待王能徹底消失在燈火深處後,她才稍稍回神過來,瞳孔,也略微顯得幽遠沉寂,連帶面色也幽遠沉寂,無波無瀾,卻又無端的森冷硬狠。
夜色,深沉。
鳳瑤合了雕窗回得榻上後,便開始合衣而眠。
翌日,她仍是起得早,待洗漱用膳之後,仍不見幼帝過來請安與等候。
她神色清冷,一言不發,卻也忍不住暗自的坐在鳳棲宮中等候。直至,早朝時辰將近,幼帝仍未過來,鳳瑤清冷的目光才稍稍變得幽遠,隨即便起身踏步,緩緩出殿朝勤政殿而去。
今日早朝,仍無所謂的大事稟奏,僅是瑣事微繁。
又或許是昨日宣稱為國舅的千金尋一門親事之故,是以,今日早朝上的國舅也略顯忌諱,整個人在朝堂上的表現也極為難得的有些安分。
許儒亦照舊稟報科舉的進度,一切安穩,並無所憂。
鳳瑤點了頭,待得早朝完畢之際,鳳瑤剛下得鳳榻,國舅眉頭一蹙,突然間扯聲而問:「長公主,昨日微臣本要去惠妃寢殿拜訪,奈何卻被精衛攔在惠妃殿外的那條小道上,這可是長公主吩咐的?」
鳳瑤駐足,轉眸朝他望來,「不知,國舅覲見惠妃,是為何事?」
國舅極為難得的有些心虛,眼珠子轉了轉,並未言話。
鳳瑤淡漠無波的道:「惠妃近來在宮中吃在念佛,虔誠隱居,不便人打擾。本宮不過是好心,才在惠妃殿外差人設防,以免有人擾惠妃清修。再者,倘若國舅要因本宮對你府中千金賜婚之事而勞煩惠妃拿主意,又或是,有心讓惠妃牽線搭橋,讓你那千金再與皇上續上舊緣的話,本宮,也不介意好生徹查,看看你那千金,有無……入主後宮的本事。」
大抵是未曾料到鳳瑤會突然說得這般直白,國舅臉色頓時一變,連帶目光都跟著猝不及防的顫了幾顫。
周遭朝臣,也紛紛面色震驚,驚顫的目光也不住的在鳳瑤與國舅身上掃視,鴉雀無聲。
待得片刻,國舅才垂眸下來,惱道:「長公主這是何話!可是在有意中傷微臣?微臣的蘇兒與皇上僅是玩兒伴,雖青梅竹馬,但微臣的蘇兒,也未有入主後宮之意。」
鳳瑤淡漠幽遠的道:「未有入主後宮之意便成。畢竟,皇上雖為九五之尊,但卻年歲尚幼,倘若此際便有人敢打皇上的主意,便也自然得先過本宮這關,可是?」
國舅滿目複雜,面上的惱怒之意也有些掩飾不住,但卻並未言話。
鳳瑤冷掃他一眼,興致缺缺,再度低沉而道:「有些話,挑開來說自然不好聽。這大旭宮中,自有本宮把關,是以,也望國舅好自為之,莫要行出格之事。」
這話一落,不再觀國師惱怒至極的反應,僅是稍稍抬腳,緩緩朝前。
出得勤政殿後,身後,許儒亦極為難得的不曾跟來。
在前往御書房的路上,鳳瑤再行差人打探幼帝之事,得知的,則是幼帝今早餓極,吃了兩碗米粥,以及整整一盤糕點。
鳳瑤眼角微挑,心底也逐漸釋然半許,待入得御書房後,便開始加緊批閱奏摺。
待得正午之際,王能來報,言道精衛已從道行山歸來,帶回的屍香花,也已在長信宮中安置妥當。
鳳瑤淡漠點頭,隨即放了墨筆,回得鳳棲宮用膳。
膳食剛過,烈日當頭。
正這時,突然有宮奴來報,聲稱攝政王差人回報,聲稱大旭大公主與大旭六皇子已至京都城門外,且執意讓鳳瑤紅毯鋪就,親自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