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突然醉酒(2/2)
眾人皆樂?
短促的四字,驀然入耳,鳳瑤瞳孔微縮,心底涼風四起。
想來今日她與顏墨白大婚,那些朝臣,並非真正喜樂,而是,在大鬆一口氣的釋然吧。畢竟,朝臣皆視她姑蘇鳳瑤為夜叉,誰人都不願她這尊大佛嫁入自己家裡,是以,而今塵埃落定,她終歸是入了顏墨白家門,那些朝臣啊,何來不高興,何來不釋然,又何來,不欣悅喜樂?
思緒至此,鳳瑤面上也抑制不住的漫出了幾許冷謔與複雜,待得片刻後,她才回神過來,目光再度迎上顏墨白那雙飄忽的眼,低沉而道:「酒這東西,並非好物。日後還是少喝為好。」
「長公主這是在關心微臣?」他瞳中頓有微光滑過,平緩而問。
鳳瑤淡然觀他,「本宮只是擔憂,攝政王醉軟如泥,參不了夜宴罷了。」
「長公主放心便是,微臣便是再不濟,自也不能在大婚之日丟了禮數。」他言笑晏晏的回道,嗓音依舊略微饒舌,但卻並不嚴重。
待得這話落下後,他神色微動,似又突然想到了什麼,繼續道:「論及微臣的酒量,那許儒亦的酒量,著實極淺,微臣桌桌敬酒,待行得許儒亦那桌,則見許儒亦已是大醉淋漓,口吐不止。長公主猜,最後那許儒亦如何了?」
鳳瑤眉頭驀的一蹙,並未立即言話。
顏墨白則飄忽靜然的觀她,頓時勾唇笑了,「長公主蹙眉,可是在擔憂那許儒亦?」
鳳瑤下意識的斂神一番,淡然觀他,「攝政王倒也容易多想。本宮不過是隨意蹙眉,便得你如此招呼,說來,攝政王倒也著實敏感。」
淡然無波的嗓音,卷著幾許鎮定與威儀,待得這話一落,她嘶啞的嗓音稍稍一沉,極為自然的將話題繞了回來,「攝政王倒是說說,皇傅,究竟如何了?」
顏墨白頓時輕笑出聲,似如聽了笑話一般,莫名的笑得懶散暢然。
待得片刻後,他才稍稍止住笑意,薄唇一啟,朝鳳瑤慢騰騰的道:「最後啊,許儒亦也不過是伶仃大醉,也不過是,癱倒如泥,也不過是,小廝扶他回府之際,他突然酒性上涌,狂然掙扎,而後,竟身形不穩,恰巧撞了後院的假山。嘖嘖,額頭瞬時血流不止,血流不止啊。這回,京都的第一公子許儒亦,該是破相了。」
破相?
這話入耳,鳳瑤神色驟然一緊,思緒翻騰搖曳之際,她眉頭再度抑制不住的皺了起來,低沉而道:「攝政王可有差人為皇傅的傷口醫治包紮?」
顏墨白輕哼一聲,懶散吞吐而道:「發狂的酒癲子,無人能靠近。許儒亦是一路滴血,一路四躥出府。微臣雖差人跟著了,但也不知許儒亦會否勒令小廝不要跟隨,從而,跌跌撞撞的,摔入那些曲水流河之中,淹死了,呵,呵呵。」
懶散醉然的嗓音,莫名的戲謔十足,調侃十足。
然而這話落得鳳瑤耳里,卻是複雜騰騰,起伏難耐。
許儒亦此人,乃她朝中的左膀右臂,務必是出不得任何閃失。
更何況,他滿腹深情,對她姑蘇鳳瑤並不薄,縱是她不能回復他什麼,但也不能,讓他性命受到威脅。
思緒至此,鳳瑤頓時從軟榻上起了身。
剎那,顏墨白瞳孔一縮,懶散的嗓音驟然變得有些低沉,「長公主做何?」
鳳瑤嘶啞而道:「許儒亦乃我大旭皇傅,自是不容有失。」
這話一出,不待顏墨白反應,鳳瑤已乾脆的踏步往前,迅速朝不遠處的屋門而去。
則是瞬時,身後突然有腳步聲與衣袂聲迅速交織而近,則是片刻,她的手腕已被顏墨白死死扣住,「大婚當日,長公主是要擔憂那許儒亦,從而滿身大紅的嫁袍,當街去尋那許儒亦?」
他這話極為陰沉,冷冽森然之意也極為難得的濃烈開來。
大抵是著實醉了,本性微怒,是以,連帶常日的懶散圓滑之性,竟也是裝不出來了。
鳳瑤眼角微挑,倒是鮮少見過顏墨白這等模樣。歷來之間,這顏墨白一直都是溫潤有禮,從容圓滑,也歷來不曾在她面前醉過,而今這回,倒是突然間醉成了這樣,便是脫口而出的話,竟也是威脅重重,冷硬重重。
這廝,莫不是借著酒勁兒,竟要以下犯上?
思緒至此,鳳瑤面色也再度沉了下來。
「放開!」她嘶啞沉寂而道。
顏墨白猶如未覺,依舊將她的手腕扣得極緊,則是片刻,他突然輕笑一聲,緩道:「長公主擔憂那許儒亦作何。那許儒亦也非蠢然之輩,何能容易淹死。倘若他此番當真因醉酒而淹死,這等蠢笨之人,長公主留在身邊也無用……」
這話入耳,鳳瑤是越聽越牴觸。
未待顏墨白將話言完,她已是清冷嘶啞而道:「人命在攝政王眼裡,可是都如草芥?那許儒亦再不濟,也是本宮親自引入朝堂之人,更是一心忠實本宮之人,無論如何,本宮定容不得他出半點閃失。」
這話一出,顏墨白瞳孔驟然一縮,面上的笑容驟然一僵。
鳳瑤也不多言,僅是強行掙開他的手,再度迅速往前。
奈何,足下剛行一步,便被顏墨白從後突然抱住。
鳳瑤眉頭緊蹙,猛然掙扎之間,二人齊齊倒地,滾了兩圈,隨即之中,兩人紛紛出手而斗,分毫不讓,則是半晌後,顏墨白終於是將鳳瑤壓在了身下,兩手也死死困住了鳳瑤的雙臂,使得她全然動彈不得。
望著顏墨白那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又掃了掃他那雙惱怒而又迷濛發紅的雙眼,鳳瑤頓時有些急了,待得正要言話,不料顏墨白突然一吼,「那許儒亦處處都好,你為何不下嫁於他?我顏墨白處處不濟,處處冷血無情,長公主你,又為何要嫁我?可是歷來便金枝玉葉慣了,便不知被人踐踏尊嚴是何感覺?又或是歷來便習慣了旁人對你的好,是以,便蒙塞耳目,將旁人對你的好,視如草芥,視如糞土?一文不值?」
鳳瑤驚得不淺,神色搖曳不定,當即而道:「顏墨白!你醉了!」
「我未醉!醉的是長公主蒙蔽耳目,不願遵從心底之意!醉的是長公主你,明明有心有情,卻要,故作清冷傷人。我今日便要好生看看,長公主對微臣,可是,也有覬覦之心。」
醉態磅礴的嗓音,怒意濃烈。
他那雙發紅的瞳孔風起雲湧,起伏十足。
鳳瑤頓時臉色驟變,渾身發緊,待得心底暗叫不好,當即要出聲大喚王能,卻是不及開口,顏墨白竟突然猛然低頭,那涼薄的唇,竟突然吻住了鳳瑤。
什麼叫唇齒相依,此生之中,從不曾經歷過,但如今突然接觸,渾身上下,竟是僵硬難耐,恥辱至極,更也,暴怒至極。
鳳瑤猛烈的開始推搡,卻掙不開他厚重的鉗制。
僅是片刻,嘴裡,竟也突然有血腥味四溢,陣陣濃烈。
鳳瑤眉頭緊蹙,幾番掙扎之下,渾身也終歸是疲憊至極,失了力道,而那顏墨白,竟突然伸手,扯上了她腰間的玉帶。
意識到這點,鳳瑤瞳孔瞪大,瞬時之間,所有的惱怒與恥辱,竟已開始化為驚恐。
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她再度猛烈掙扎,而待得指尖厚重的觸碰到顏墨白的左肩,竟覺指腹下莫名的濕潤一片,而暴躁狂然的顏墨白,竟也抑制不住的悶哼一聲,渾身也跟著驀的一僵,動作也瞬時而停。
鳳瑤神色起伏不定,當即抬指而觀,才見指腹下竟是鮮血片片,這剎那之間,她再度驚得不淺,憶起昨日顏墨白與她深山尋人,便已肩膀濕潤出血,是以,她心底陡然瞭然過來。
這廝受傷了,且許是昨日前便受傷了!
又是誰,敢在這京都城內敢與顏墨白作對,更還能傷到他?這顏墨白一手遮天,更武功不俗,連她姑蘇鳳瑤都不是對手,是以,又是誰人,竟能如此傷到這顏墨白?
剎那之間,思緒狂涌,驚愕失神。
奈何則是片刻,顏墨白已再度垂頭而下,糾纏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