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嫁不出去(1/2)
幽遠無波的嗓音,卷著幾許隨意,似如隨口說出一般,然而他那雙深邃的瞳孔,卻無端夾雜著幾許幽遠與認真,一時之間,倒也著實讓人難以分清他這話究竟是真還是假攖。
鳳瑤瞳孔一縮,挑眼觀他,面上並無太大反應,但心底深處,卻是波瀾起伏,詫異連連。
自打大選之事開始,她便下意識的不曾考慮過顏墨白,而今他竟突然主動提出,倒在她意料之外。
但也不得不說,而今朝堂上下,並無人敢接納她姑蘇鳳瑤,便是今日朝臣們與剩餘那些官宦之後,對她也是極為畏懼膽怯,生怕被她看上,甚至在面對她時,猶如在避開瘟神一般,滿面的牴觸與介意,如此,便是她姑蘇鳳瑤要擇取一人來強行下嫁,想必此番結果,定也不善。
說不準,到時候懿旨一下,有人仍要不顧一切的逃婚,如此一來,她姑蘇鳳瑤自然成了天底下的笑柄。
是以,便是要作戲下嫁,也得擇好人選,而放眼大旭上下,似乎,並無適當人選。
思緒翻騰,鳳瑤幽幽觀他,並未言話。
一時,周遭氣氛略顯沉寂,厚重壓抑。
則是片刻,顏墨白慢條斯理的垂眸下來,突然間輕笑一聲,「酒過酣暢,倒是有些醉了呢。微臣方才說過什麼,長公主可別往心裡去。」
鳳瑤眼角一挑,深眼凝他,目光將他俊臉上那溫潤笑意掃了幾眼,沉寂無波的道:「是嗎?今夜,本宮倒是不曾見得攝政王飲了多少酒。」
顏墨白勾唇而笑,「長公主並未關注微臣,是以,微臣飲酒之際,長公主未見著也正常。償」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懶散而問:「大盛那邊自也逼得急,而大選之事,長公主心底可有譜了?」
鳳瑤淡道:「無譜。」
他似在意料之中,並無半許詫異,僅是懶散而問:「如此,長公主下一步該當如何?」
鳳瑤深眼凝他,思緒翻轉,並未立即言話。
待兀自沉默片刻後,她才低沉而道:「下一步,自然是找人來下嫁。」
顏墨白勾唇而笑,興味觀她,「微臣自是知曉長公主要找人來下嫁,但,下嫁何人,長公主心底仍是無譜?」
鳳瑤眼角一挑,並未言話。
顏墨白也不急,目光也微微挪向了亭外,幽幽的望著,整個人倒也略微透出了幾許不曾掩飾的幽遠與深厚。
則是半晌後,他那緩慢無波的嗓音再度揚來,「下嫁之事,本是極好解決,倘若長公主願意,自可用權勢逼迫,逼人娶你。若是長公主不願逼人,也可,這朝中上下,自也有人願意迎娶長公主。是以,無論如何,此事都不難解決。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也不過是作戲下嫁,長公主,又何必太過放於心上,焦頭爛額。」
這話一落,他勾唇而笑。
待得笑聲落下,他微微抬眸,深邃的目光朝鳳瑤落來。
鳳瑤並不言話,淡然觀他,二人目光無聲對峙半晌後,鳳瑤才故作自然的挪開目光,低沉而道:「雖是逢場作戲,但既是下嫁,終歸要擇取適當之人下嫁才是。再者,放眼這大旭上下,不願迎娶本宮之人比比皆是,倘若用權勢去逼迫,一旦那人仍是不願,舉家而逃,本宮,自當淪為天下笑柄。」
「長公主往日曾與微臣說過,你並不在意聲名。」
鳳瑤淡道:「雖不在意,但也不願淪為天下笑柄才是。更何況,下嫁之事,本該好生琢磨與思量,不可隨意定奪。」
顏墨白輕笑一聲,「如此說來,長公主的確得受累一番,好生選擇了。微臣當日送入宮中的畫冊之人,皆被長公主否決,如此一來,微臣倒也幫不得長公主什麼忙了。」
鳳瑤瞳孔微縮,心底有複雜與深厚之意漫過,則是片刻,她便強行按捺住了心神,淡然而道:「攝政王已是幫過本宮了,無需再幫。大選之事,本宮自會考慮,不必攝政王操心。」
似是未料鳳瑤會這般說,顏墨白極為難得的怔了一下,眼角也稍稍一挑,則是片刻,他便斂神一番,朝鳳瑤微微一笑,「也罷。這幾日,便勞長公主自己多費些心了。」
鳳瑤並未回他這話,僅是神色微動,嗓音微挑,話鋒也跟著一轉,「上次,攝政王說一旦大盛攻我大旭,攝政王自會出面擺平。本宮倒想問問,我大旭並無太多兵力可用,一時調遣,也調不出幾萬兵馬,是以,倘若大盛當真來襲,攝政王要如何阻攔?」
這話一落,鳳瑤再度將目光落在了顏墨白面上,認真細緻的望著。
顏墨白神色微動,溫潤觀她,卻是並未言話。
一時,周遭氣氛更顯壓抑。
鳳瑤兀自沉默,候了片刻,仍見顏墨白毫無回話之意,她眉頭微蹙,低沉而道:「怎麼,攝政王答不出來了?」
說著,瞳孔一縮,嗓音一挑,也不準備拐彎抹角了,反倒是開門見山的道:「又或者,攝政王勝券在握,根本就未將大旭的兵力放於眼裡,而是要用自己囤積的兵力去應付大盛?」
顏墨白面色並無變化,整個人依舊從容淡定。
則是片刻,他平緩而道:「長公主有話,直問便是。」
鳳瑤低沉道:「既是攝政王都這般說了,本宮,自是無拐彎抹角的必要。本宮且問你,這些年,你可有在安義之地私自囤積數萬兵力?」
這話一落,目光依舊深沉認真的凝他。
奈何,顏墨白仍是並無太大反應,似對她突然問出的這話也毫無半點的詫異。
待得片刻後,他平緩而道:「這點,可是柳襄與長公主說的?」
「先不論這事是何人與本宮言道,本宮只問你,在安義囤積兵力之事,究竟是真還是假?」說著,嗓音一挑,「望攝政王如實以告,若是不然,待得本宮查出什麼來了,攝政王自難辭其咎。」
這話一落,顏墨白不言。
鳳瑤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越發一沉,並未言話。
一時,二人再度無聲對峙。
鳳瑤冷眼觀他,心底也厚重纏繞,複雜重重。
這事,本也憋在心底極久了,而今當面與他言道出來,自也是想看看這顏墨白的態度。畢竟,她也並未太過相信柳襄,是以,也不曾太過信任柳襄上報之言,更何況,這半月來,這顏墨白著實也略微改好,對她姑蘇鳳瑤也並無威脅之意,是以,有些話,她還是希望當面說清為好,順便,看看這顏墨白的態度。
只奈何,本也心底略微不信柳襄之言,也本是略微覺得這顏墨白並無通天的本是竟能瞞天過海的在安義大肆招兵買馬,然而,待得周遭氣氛沉寂半晌後,顏墨白突然平靜幽遠的道:「安義之地,人傑地靈,熱血之人也多。不瞞長公主,當日,微臣也不過是想隨意招兵買馬,壯我大旭,不料,號召一出,便有大批青年充軍而來。」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安義的兵馬能壯大到六萬,也在微臣意料之外。」
他嗓音平緩無波,從容淡定。
然而這話落得鳳瑤耳里,卻猶如颶風巨浪一般,將滿腹的心緒徹底掀了個底兒朝天。
如今倒好,本還要讓那柳襄搜集證據來證明,卻不料這顏墨白竟親口承認了。
甚至於,六萬兵馬,並非是個小數目,卻被顏墨白這般雲淡風輕的說出,無疑是慎人得緊。
鳳瑤面色驟然沉得厲害,待默了片刻後,她才強行按捺心緒,低沉而道:「攝政王囤積兵力之事,如何不對朝廷上報?」
他從容而道:「微臣自然想過上報,只不過,前些日子大旭與大盛戰亂不平,微臣未有時間上報。後,長公主對微臣咄咄逼人,肆意惡對,微臣若自報此事,豈不更讓長公主懷疑?」
這也算是不上報的理由?
鳳瑤瞳孔一縮,低沉而道:「足足六萬兵馬,攝政王全然不報,無論你是懼本宮懷疑也好,又或是心思有異也罷。而今,本宮只問你,那六萬兵權,你可願上繳朝廷?」
顏墨白眼角一挑,從容而道:「那六萬兵馬,皆是民間百姓集結而成,並未太過經歷訓練,無疑如一盤散沙,長公主拿著,並無用處。再者,而今國庫空虛,微臣若將那幾萬兵馬交由長公主,長公主養得起?」
他嗓音極為平緩,溫潤之中也夾雜著幾許不曾掩飾的幽遠,雖是語氣並無戲謔之意,反倒更像是如實而言,然而這話落得鳳瑤耳里,卻越發令她心生不悅。
「是否養得起那六萬兵馬,自也不用攝政王操心。而今,那六萬兵馬的兵權,攝政王究竟上交否?」
這話,鳳瑤言道得極為直接,語氣也卷著幾許不曾掩飾的威儀與厚重。
不得不說,上次柳襄說,那安義集結的六萬兵馬,皆是日日訓練,儼然成為了一支精衛,以一敵十都不成問題。是以,而今這顏墨白說那批大軍是盤散沙,她心底終歸是懷疑的,甚至也知,這顏墨白定也不願交出兵權。
若是不然,倘若那六萬人馬當真毫無用處,這顏墨白,又豈會花重金來自己養著?難不成是錢多了瘮得慌,需拿出去隨意燒點?
思緒翻騰,鳳瑤瞳孔越發一縮,面上,也逐漸增了幾許複雜與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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