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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嫁不出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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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翻騰,鳳瑤瞳孔越發一縮,面上,也逐漸增了幾許複雜與涼薄。

顏墨白則滿身從容,淡定如初,修長的指尖慢條斯理的理了理稍稍被風吹亂的墨發,隨即又懶懶散散的拂了拂衣袍上的褶皺,待得一切完畢後,他才稍稍抬眸,那雙深沉悠然的目光再度恰到好處的迎上了鳳瑤的眼,勾唇一笑,只道:「微臣,不願。」

鳳瑤微怔,待反應過來,臉色也驟然沉得厲害。

本還以為這顏墨白會繼續拐彎抹角,卻是不料他竟如此言道得直白,甚至連半分的委婉都無。

鳳瑤默了片刻,陰沉而道:「攝政王雖為權臣,但尚且未有私自囤積兵力的權利。而今,攝政王倘若執意如此,可是不曾將我大旭律令放於眼裡?」

顏墨白微微一笑,「微臣不過是要用自己的銀子為大旭養兵罷了,倘若微臣當真不曾將大旭與長公主放於眼裡,那安義六萬兵馬之事,微臣定也不會承認。」

說著,嗓音微微一挑,繼續道:「微臣之心啊,從來都不曾對大旭與長公主叵測過。皆不過是被命運拋下之人罷了,長公主有血仇,有你的難處,微臣,自也有難處。再者,還望長公主明白一事,微臣雖為大旭朝臣,但卻從不曾欠過大旭,便是欠了長公主的,也早已還盡,而今,長公主已要求不得微臣什麼。」

幽遠溫潤的嗓音,卷著幾許隨和。

鳳瑤眉頭緊蹙,袖袍下的手也頓時緊握成拳。

顏墨白手頭上捏著六萬兵馬,無疑是她大旭頭上的一道隨時都可落下的鍘刀,如此之危,她姑蘇鳳瑤何能忍得。

思緒至此,鳳瑤面色越發陰沉,待得沉默片刻後,鳳瑤強行按捺心緒,正要言話,不料嗓音未出,顏墨白繼續平緩無波的出了聲,「長公主何須惱怒。微臣便是握得六萬兵馬,也並不會對大旭不利。再者,長公主與其防備著微臣,還不如想想如何下嫁,畢竟,這才是迫在眉睫之事,倘若長公主當真下嫁不得,而又被大盛威脅和親而去的話,如此,這大旭江山,便是微臣無意對大旭作惡,這大旭,已然群龍無首,自行保留不得。」

這話入耳,鳳瑤下意識的噎了後話。

顏墨白幽幽的朝她凝了片刻,隨即神色微動,稍稍挪開目光,繼續道:「長公主心緒波動,想來並非適合與微臣閒聊。是以,微臣也不打攪長公主了,告辭。」

這話一落,不待鳳瑤反應,緩緩起身而行。

周遭,氣氛沉寂憂謐,寧靜壓抑,燈火搖曳,風聲微微里,徒留顏墨白那緩慢的腳步,漸行漸遠。

整個過程,鳳瑤一直垂眸,思緒翻騰,不發一言,待得顏墨白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遠處,她才稍稍回神過來,轉眸朝顏墨白消失的方向一望,只見,燈火闌珊,夜色濃稠,那顏墨白,早已不見蹤跡。

心緒搖曳,起伏連連,不得平息。

鳳瑤兀自沉默,待得半晌後,才於心底長長的嘆了口氣,而後緩緩起身,離亭而行。

待超前走了不遠,便見路道的拐角處,燈火稀疏,而王能與一眾宮奴,正靜靜的立於拐角處,眼見她過來,紛紛彎身而拜,恭然而呼,「長公主。」

鳳瑤隨意將他們掃了一眼,並不言話,僅是回頭過來,繼續往前。

一路上,鳳瑤一言不發,眸色清冷,幽遠至極。

待抵達鳳棲宮時,卻見那殿門之外,花謹正僵立在殿門之外。

大抵是聞得了腳步聲,花謹那雙略顯疲倦呆滯的瞳孔微微落來,待看清鳳瑤後,他急忙小跑過來。

鳳瑤下意識的駐足,待得花謹跑近,才低沉而問:「瑞侯怎在此?」

花謹站定在鳳瑤面前,眉頭一蹙,猶豫片刻後,便突然跪了下來,緊張而道:「長公主,大盛狗賊欺人太甚,竟妄想我大旭長公主前去和親。微臣心疼長公主,也鄙我大旭朝堂無人站出解長公主之危,是以,花謹雖是不才,但卻忠君愛國,長公主若是不棄,微臣,微臣願迎娶長公主。」

冗長的一席話,嗓音發緊,話語卻是極為直白,毫無半許委婉之意。

這話一出,身後的宮奴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鳳瑤也瞳孔一縮,面色一沉,心底深處的複雜清冷之意,則是越演越烈。

她姑蘇鳳瑤,當真是嫁不出去了呢,竟得這花謹憐憫,親自前來小心翼翼的求娶了呢。

雖說言辭是一派冠冕堂皇,願解她之危,只奈何,那緊張的語氣,渾然在昭示著他的緊張與畏懼。

也是了,亦如那顏墨白所說,除非是傻子,要不然,誰人敢娶她這母夜叉入府供著?

也猶如外界傳聞的一樣,她姑蘇鳳瑤,夜叉成性,強勢至極,誰人娶了,誰人便要倒大霉。

思緒翻騰,鳳瑤深眼凝他,並未立即言話。

花謹越發緊張,沉默片刻,咬了咬牙,繼續道:「微臣是真心要解長公主之危。我大旭也非無人可用!長公主無需顧及那些朝臣之意,我花謹,便當先願迎娶長公主。」

鳳瑤神色微動,終歸是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幽遠低沉的問:「瑞侯突然決定迎娶本宮,此事,可曾與老瑞侯商議?」

花謹眉頭一皺,「微臣要娶何人,自是微臣之事。再者,微臣若迎娶長公主,我爹自也會同意。畢竟,國難當前,我瑞侯府,自該出力。」

鳳瑤稍稍放緩了嗓音,低沉而道:「瑞侯心意,本宮已領。只不過,本宮下嫁之事,茲事體大,便也不勞煩瑞侯了。」

花謹忙道:「長公主若不下嫁微臣,欲下嫁何人?而今滿朝群臣之後,無人願迎娶……」

話剛到這兒,似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花謹急忙噎了後面,面上,也驟然增了幾許忐忑與後怕。

鳳瑤眸色幽遠,並未惱怒,僅是低沉而道:「雖是無人願娶,但也有下嫁之人。本宮之事,瑞侯不必操心。這些日子,瑞侯言行頗有進步,本宮之心,甚感欣慰。而今,天色已是不早,瑞侯早些回宮吧。」

這話一落,分毫不顧花謹反應,鳳瑤足下一動,緩步往前。

花謹靜跪在原地,扭著身子,焦急的朝鳳瑤望著,「大盛逼得急,長公主下嫁之事多拖一日便是風險。長公主可是不喜微臣?倘若長公主不願下嫁微臣,但許儒亦也可。那許儒亦雖非正兒八經的科舉出身,雖滿身銅臭,但微臣看得出來,他在意長公主。倘若長公主嫁給許儒亦,也不必焦頭爛額,最後被逼無奈的看朝臣臉色才是。長公主,微臣之言句句肺腑,望長公主不必再操心大選下嫁之事,就在微臣與許儒亦之間擇一人下嫁便可。」

大抵是往日在風月場子裡混慣了,品性張揚直白,縱然是如今改好了不少,但有些骨子裡的直白之性卻是怎麼都改不掉。

花謹這話啊,就是太過直白了,直白得讓人生厭。

但也不得不說,亦如這花謹所言,她姑蘇鳳瑤,著實是,嫁不出去啊。

思緒翻騰,複雜涌動,一股莫名的嘲諷與涼薄之意,也逐漸漫上了心頭。

鳳瑤並未回頭,也並未回話,足下的步子,強子鎮定的平緩往前,待隻身入得鳳棲宮後,便自行合上了殿門。

殿外,無聲無息,沉寂壓抑。

鳳瑤徑直上榻,兀自仰躺,合眸思量。

許久,殿外才揚來王能小聲勸說花謹出宮的嗓音,花謹回了兩句,終歸還是妥協了下來,腳步聲也逐漸遠去,最後消失不聞。

徹夜,殿中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鳳瑤緊合雙眸,思緒起伏搖曳,卻是,一夜未眠。

翌日一早,待梳洗過後,鳳瑤並未用膳,僅是盯著兩隻腫黑的眼,兀自坐於案桌上書寫奏摺,她寫得極慢,眉頭緊蹙,每落一字,皆極為艱難。

待得許久,懿旨已成,奈何卻錯過了早朝時辰。

待得迅速趕往勤政殿,群臣皆至,連帶顏墨白許儒亦雙雙不缺。

早朝之上,議事不多。而比起往日的主動,今日的許儒亦,一直低垂著頭,鮮少言話,似是心事重重。

鳳瑤兀自將他的反應盯在眼裡,並無與他言道一句,待下朝之後,她便徑直出殿,待抵達御書房後,她猶豫許久,終歸是喚了王能入殿。

僅是片刻,王能已恭敬站定在了她的御桌前。

鳳瑤眸色幽遠,默了片刻,將手中的懿旨朝王能遞來。

王能一怔,伸手接了懿旨。

鳳瑤低沉而道:「將這懿旨,送入攝政王府,不得有誤。再者,遣精兵好生盯著攝政王府,不得讓攝政王出得王府半步。倘若攝政王離了王府,甚至闖出了京都,本宮,唯你是問。」

王能瞳孔一縮,面色也緊然了半許,恭敬剛毅的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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