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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臣要告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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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他滿身的懶散興味,一時之間,倒也不知這顏墨白究竟是明白她的意思,還是不明白。

一時,思緒略微翻騰,待得片刻後,鳳瑤才按捺心神,再度而道:「本宮是在問攝政王覺得這懿旨內容如何。」

他似是這才回神過來一般,只是面上之色卻分毫不變,連帶那雙瞳孔的幽遠溫潤之意也一成不變。

僅是片刻,他便勾唇而笑,朝鳳瑤溫緩而道:「這懿旨上的內容,也是極為恰當,並無不妥。攖」

是嗎?

鳳瑤神色微動,正要言話,顏墨白則唇瓣一動,溫潤的嗓音再度先她一步道來,「大選之事,微臣定盡心而為,長公主放心便是。」

鳳瑤深眼觀他,並未立即言話。

他則稍稍將墨紙摺疊著放在了寬袖裡,動作平緩柔和,極是淡定從容,待得一切完畢,他才朝鳳瑤勾唇而笑,緩道:「時辰已至正午,微臣批閱了一上午的奏摺,長公主此際,可該邀微臣用午膳了?償」

「難不成攝政王仍是無意歸府?」鳳瑤沉寂無波的問。

「腹中微餓,自該填飽肚子後才可有力氣歸府,長公主,你說可是?」他答得自然。

鳳瑤神色微動,仍未立即言話,待兀自沉默片刻後,才低沉而道:「既是連回府的力氣都無了,想來本宮自該邀攝政王用午膳的。」

說著,稍稍起身耳里。

顏墨白瞳孔的笑意微微深了半許,薄唇一啟,溫潤儒雅的道:「多謝長公主。」

鳳瑤轉眸掃他一眼,並未言話,僅是一言不發的緩步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

顏墨白緩步跟隨在後,腳步聲平緩無波,卷著幾許不曾掩飾的閒散之意。

待出得殿門後,鳳瑤便朝鳳棲宮的方向而去。

整個過程,鳳瑤一言不發,顏墨白也未言話。

直至雙雙入得鳳棲宮,且宮奴也已恭敬的上菜完畢後,鳳瑤才神色微動,垂眸掃了一眼桌上略微清淡的菜色,低沉而道:「這幾日本宮一直吃得清淡,就不知桌上這些菜餚,可合攝政王胃口了。」

顏墨白微微一笑,「怎長公主突然客氣了。前幾日長公主生病,微臣也沒少在這裡用膳,那時怎不見長公主如此客氣而言。難不成,長公主病情一好,微臣的利用價值一完,長公主對微臣,便又疏離開來了?」

冗長的一席話,卷著幾許不曾掩飾的悠然與調侃,但卻並不濃烈。

鳳瑤微微一怔,倒是未料他會說出這席話來。

她神色微微一動,瞳孔也幾不可察的縮了半許,則是片刻,她才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前幾日攝政王幫襯本宮,本宮自然記在心裡。今日不過是稍稍客氣,對攝政王稍稍有禮罷了,怎麼,難不成攝政王不喜本宮對你有禮,反倒喜歡本宮隨意對待於你?」

他勾唇而笑,緩道:「偶爾的隨意,倒比刻意而來的多禮顯得親近。」

是嗎?

鳳瑤並未言話,深眼凝他。

他那雙溫潤的瞳孔朝鳳瑤掃視幾眼,隨即便極為自然的垂眸下來,修長的指尖微微而動,端過鳳瑤面前的飯碗後,便開始執筷在碗中布菜。

待得一切完畢,他將飯碗推至鳳瑤面前,溫潤而道:「長公主先吃。」

他一言一行著實端然得緊,只是話語,卻又像是話中有話。

鳳瑤瞳孔越發的深了半許,極是認真的朝他打量,待默了片刻後,才緩緩伸手接過飯碗,低沉而道:「多謝。」

顏墨白眼角一挑,勾唇笑笑,並未言話,隨即也自行舉筷,兀自而食。

整個用膳過程,二人極少言話,也吃得極少。

待得膳食完畢,顏墨白當真未再多留,待得告辭之後,便極是乾脆的起身離開了。

鳳瑤一直將他的背影望著,直至他出得殿門,直至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殿外遠處,她才稍稍松神下來,伸手揉了揉略微發脹的太陽穴,眼睛也稍稍而閉,稍作休息。

殿內的氣氛,也驟然沉寂得厲害,無聲無息之中,卷著幾許掩飾不住的清冷與壓抑。

待得不久,腦袋的暈脹感稍稍鬆懈幾許時,正要喚宮奴進來收拾桌上的東西,不料話還未出口,殿外之處則突然揚來了王能恭敬的嗓音,「長公主,攝政王離開時,說忘了將一件東西送給長公主,此際已差宮奴將這東西送來。」

鳳瑤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神色微動,低沉而道:「拿進來吧。」

這話一落,不遠處的殿門被緩緩推開,一時,淡風灌入,竟稍稍衝散了周遭的松神檀香,則也僅是片刻,王能當即入殿,迅速站定在了鳳瑤面前。

鳳瑤下意識的抬眸朝王能掃了一眼,隨即目光逡巡往下,落到了他手中的錦盒上。

「長公主。」王能也不耽擱,當即稍稍彎身,將手中的錦盒朝鳳瑤遞來。

鳳瑤將錦盒打量了幾眼,而後才伸手來接,待打開錦盒的蓋子,瞬時,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隻小巧的竹製手環。

這手環,極是粗糙,且略微還有些不成形,只是即便如此,製造手環的人卻也是極花心思,手環上還貼上了不少色彩亮麗的珠花,雖整體看似有粗有細,但也莫名的有些不倫不類,難以入眼。

那顏墨白,竟送這個給她?

思緒翻轉,一時,鳳瑤目光也幽遠了半許,修長的指尖也開始隨意將手環把玩,而後,低沉幽遠的問:「攝政王可有說送這手環的用意?」

王能剛毅無波的恭敬道:「那宮奴傳言,說是攝政王將這錦盒交由他時,曾囑咐讓他告知長公主,這盒中之物,是一個名為悅兒的女童專程為長公主編的。」

鳳瑤神色微動,沉寂的心底,也逐漸起了幾許波瀾。

有時候的人便是這樣,著意栽花花不發,等閒插柳柳成蔭,就亦如,她有心親近與栽培自家幼帝,卻不得其所,甚至還被其牴觸;雖無心接觸那女童悅兒,隨意應付,卻是不料,竟得她如此掛記。

一時,心底突然湧出幾許感慨,渾身上下,也突然間莫名的厚重開來。

鳳瑤面色有些發沉,目光有些複雜。

大抵是察覺到了她心緒的不平,王能略微擔憂,恭敬而問:「長公主可是身子不適了,可要喚御醫過來看看?」

鳳瑤搖搖頭,強行按捺心神,低沉而道:「前幾日病中,是以無暇太過顧及皇上。不知,皇上這幾日如何了?」

王能微微一怔,眉頭也稍稍一皺,卻是不言話。

鳳瑤候了片刻,忍不住抬眸朝他望來,待將王能那極是難言的表情看得通透後,她心底也跟著再度一沉,「可是皇上這幾日,仍是驕縱牴觸?許皇傅這幾日,也不曾讓皇上真正收斂脾性?」

王能抑制不住的嘆了口氣,垂眸下來,「皇上近日,極善好學,對皇傅也極是尊重,未有任何不妥。只是,屬下聽說,每番皇傅勸說皇上來見長公主時,皇上皆會以各種理由搪塞,便是明知長公主生病,也無心前來探望。」

是嗎?

聽得這些,若說不心顫,不心寒,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本該手足情深,怎為何到了她這裡,便成反的了。難不成,當真應了那句古話,帝王將相之中,無弟兄,無兄妹,無,親情嗎?

思緒翻騰,複雜橫涌,壓制不得。

待得片刻,她才強行按捺心神的道:「你先出去。」

王能滿目擔憂,猶豫片刻,低沉而道:「望長公主體恤己身,莫要被其它之事干擾。皇上而今年紀小,並不懂事,待得長大就好了。」

「正是因為年紀小,都已不念親情,肆意驕縱與牴觸,才最是讓本宮心憂與傷心。本宮就這麼一個至親,無論如何,都是不願皇上有任何閃失。只是本宮獨獨未曾料到,本宮為了大旭與皇上,防周遭一切,護大旭,護皇上,卻是不料,到頭來,皇上竟獨獨防了本宮。」

王能神色起伏,面色也突然變得複雜開來,他滿目擔憂的朝鳳瑤望著,欲言又止一番,卻終歸未言出話來。

「你先出去。」鳳瑤不再多言,低沉而道。

王能默了片刻,終歸是朝鳳瑤彎身一拜,恭敬的轉身離開。

待得不遠處的殿門重新被徹底的合上,一時,殿內氣氛也再度沉寂下來。

鳳瑤全然無心差人收拾桌上的狼藉,僅是稍稍起身,入榻休息,只奈何,思緒仍舊翻騰起伏,全然不能安然放鬆身心,反倒是心口的揪痛感,竟也逐漸的有了感覺。

她瞳孔一縮,以手捂心,不敢耽擱,當即起身將那用悟慧所贈的茶葉沏好的茶水飲了一杯,隨即再回榻上休息。

說來也怪,這茶似有安神之效,不多時,心口的揪痛感逐漸減弱,便是連帶嘈雜橫涌的心境,也開始逐漸的緩了下來。

最終,鳳瑤睡著了過去,亦如前幾日一樣,午睡極好,睡中無夢。

待得醒來後,下午的時辰,竟已過半。

鳳瑤緩緩起了身,待在榻上坐了半晌,才神色微動,喚了宮奴進來服侍梳洗。

待得一切完畢,她滿身素裙,青絲微散,隨即,便起身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

此番而行,是去看望幼帝的。

多日不見,便是心底有怒,也終歸還是想親眼去看看,甚至於,又或是心底仍是或多或少的殘存著幾絲僥倖,僥倖著自家那幼帝,對她並非真正的無情。

一路往前,足下緩慢,只是待抵達幼帝的寢殿外時,鳳瑤的步子,卻不自覺的緩了下來。

前方那偌大的殿宇,巍峨雄壯,那不遠處的殿門外,也正立著幾名宮奴。

許是察覺到了鳳瑤,幾名宮奴紛紛抬眸而望,卻也剎那間,紛紛面色一震,而後急忙朝鳳瑤彎身一拜,大聲的恭呼,「拜見長公主。」

這話一出,四方寂靜。

鳳瑤眉頭微蹙,並未言話,待緩步行至前方那道殿門處時,不料那殿門竟突然自內一開,鳳瑤下意識駐足,抬眸一望,便見那緩緩打開的殿門後方,正立著一抹修條頎長的身影。

「長公主怎來了?」溫潤的嗓音,夾雜著幾許掩飾不住的喜悅。

鳳瑤朝他那俊美的面容掃了一眼,隨即便故作自然的挪開目光,低沉而道:「多日不曾見過皇上了,是以,此番過來,便想見見。就不知,本宮突然而來,可是中斷了皇傅的授課?」

「不曾。皇上正在練字,長公主且隨微臣來。」許儒亦儒雅而笑,嗓音依舊柔和溫潤。

待得尾音一落,他便緩緩讓開身。

鳳瑤也不耽擱,按捺心神一番後,便兀自踏步入內。

偌大的殿內,氣氛幽謐,牆角的焚香,也正冒著縷縷青煙。

鳳瑤四下隨意掃望了一眼,而後,便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幼帝身上。

此際的幼帝,正坐於那明黃的桌案之上,小小的身子坐得極是端正,手中正執墨筆,整個人看著倒是極是精神,有模有樣,只奈何,僅是片刻,幼帝便抬眸朝鳳瑤望來,一時,兩人四目相對剎那後,幼帝則垂眸下來,手中的墨筆也徑直一放,整個人呆呆而坐,似在生悶氣。

鳳瑤靜靜朝他凝著,並未言話,待行至幼帝的案桌前,才平緩而問:「征兒在練字?」

幼帝翹著唇瓣,不出聲。

鳳瑤神色微動,面色微沉,許儒亦則在旁緩道:「皇上近些日子的字跡極有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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