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關門,放佞臣 > 第一百八十七章 臣要告假

第一百八十七章 臣要告假(2/2)

目錄

鳳瑤神色微動,面色微沉,許儒亦則在旁緩道:「皇上近些日子的字跡極有進步。」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皇上,且將你近些日子所練之字給長公主看看。」

許儒亦嗓音極為溫雅,只是若是細聽,卻也不難聽出他語氣中夾雜著的幾許勸慰與擔憂。

只奈何,他這話一出,幼帝似是極不耐煩,反倒是惱怒而道:「朕的字就擺在這裡,阿姐要看,自行看就是。」

他言語中的牴觸之意極是濃烈,語氣也極為不耐煩。

這話入耳,鳳瑤神色驟然一緊,心底深處,也再度跟著涼薄看來。

她強行收斂著心神,並未在幼帝面前將自己的情緒太過表露,只是深邃幽遠的瞳孔,靜靜在幼帝面上打量了幾眼,隨即,視線微垂,目光落向了桌上那墨紙上的字跡,只見,字跡渾厚,筆鋒剛硬,看著,竟志然有力,全然不像是一個孩童能寫出之字。

瞬時,心底驀地怔了一下,突有憶起今日王能說自家這幼帝這些日子極是好學,而今看來,自家這幼帝不止是好學,且還,極其用功。

「征兒這字,著實寫得極好。」

思緒翻轉,鳳瑤默了片刻,強行按捺心神的平和而道。

這話一落,幼帝眉頭依舊緊蹙,並不言話。

鳳瑤抬眸,觀他幾眼,神色微動,繼續道:「阿姐此番專程過來探望征兒,征兒就不準備讓阿姐坐坐?」

她已是將嗓音放得極緩極平和,語氣之中,也聽不出任何的責怪與清冷來,只奈何,也終歸僅是她一人在努力,一人在調節氣氛罷了,待得這話一落,自家這幼帝,已是再度不耐煩的出聲道:「征兒正練字,需靜心凝神,阿姐可要離開了?」

他開口便是這話,涼薄無溫。

鳳瑤猝不及防的再度一怔,面色也微微沉了幾許。

許儒亦終歸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當即低沉而道:「皇上豈能如此對長公主言話,長公主近幾日身子不適,此際才剛剛恢復……」

未待許儒亦將話道完,幼帝便惱怒的扔了手中墨筆,衝著許儒亦怒道:「皇傅還想讓朕如何?這大旭已在她手裡,朕也被她變成了傀儡,她不止殺了惠妃,要了大旭,趕走了三皇兄,更還與攝政王那大佞臣勾結在一起。便是皇傅你,雖看似在授課於朕,但也是在幫著皇姐,倘若不是如此,皇傅這幾日又如何會對朕寡淡言笑,甚至還敢對朕說教!」

許儒亦眉頭一皺,「微臣這些日子,並無冒犯之意,而是皇上有些心思……」

「朕能有什麼心思?朕的心思都被朕這皇姐軟禁了,朕還能如何?」說著,當即從凳子上跳下來,怒氣沖沖的道:「朕不學了!皇傅與阿姐都出去!」

這話一落,小小的身子頭也不回的朝不遠處的屏風小跑而去,隨即繞過屏風便入了內殿,再不出來。

一時,周遭氣氛頓時沉寂了下來,隱約之中,夾雜著幾許難以言道的壓抑與厚重。

鳳瑤靜立在原地,滿面清冷,瞳孔之中的複雜之意,也起伏不定,難以壓制。

許儒亦凝她幾眼,暗嘆一聲,俊容上也微微漫出了幾許無奈與愧疚,「都是微臣之過,未能將皇上教好。長公主莫要往心裡去,皆道童言無忌,長公主聽聽便成,莫要上心。微臣日後,定也會加緊對皇上的教導,爭取,不再讓長公主放心。」

放心……

鳳瑤瞳孔一縮,心底深處,忍不住迴蕩著這二字,只是待得片刻後,她終歸還是勾唇一笑,滿面的幽遠與自嘲。

一個自小便在惠妃薰陶下長大的孩童,叛逆倔強,又豈能說變就便。往日,她還期望自家這幼帝以後能做個明君,但如今看來,期待自家幼帝改掉叛逆與偏激的性子,便已成了她如今最大的願望。

思緒翻騰,鳳瑤神色起伏,待得半晌後,她才按捺心神,低沉而道:「皇上這裡,便交由皇傅了。」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轉身朝不遠處的屋門緩步而去。

許儒亦神色微變,當即快步跟來,「微臣送送長公主。」

「不必。」鳳瑤嗓音幽遠,語氣沉寂清冷。

待得尾音一落,許儒亦終歸是駐了足,目光靜靜的落在鳳瑤身上,直至鳳瑤踏出殿門並消失在殿外深處,他的目光也依舊落在殿外的方向,久久不曾回神。

心緒不佳,一路上,鳳瑤足下緩慢,思緒纏繞翻轉,略微失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才揚來王能恭敬的嗓音,「長公主,再往前走,便要出宮了。」

鳳瑤這才回神過來,抬眸一望,便見前方不遠,果然已是朱紅高碩的宮門了。

她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駐足下來,待默了片刻,才暗自長長的嘆了口氣,隨即便轉身過來,往回走。

抵達鳳棲宮後,她坐於殿中軟榻,獨自對弈。

奈何,棋局要的便是心境,而今心不靜,幾番之下,棋局竟局局都被下成了死局。

直至,夜色降臨,她才緩緩將所有棋子收入盒中,待得一切完畢,才稍稍起身,踏步朝不遠處殿門而去。

心境沉寂涼薄,壓抑重重,是以不知為何,此際竟突然想出去走走,看看,放鬆放鬆,仿佛再獨自呆在鳳棲宮內,定要憋得呼吸不了一般。

此際,夜色清淡,夜風涼薄。

周遭之處,宮燈早已點好,燈火搖曳之中,光影幢幢,透著幾許清幽與寧靜。

鳳瑤一路往前,步伐緩慢。

王能與幾名宮奴在後跟隨,一言不發,大抵是察覺到了鳳瑤心情不善,誰也不曾開口問鳳瑤此行要去哪兒。

緩步之中,在這宮內兜兜轉轉,最終,鳳瑤去了御花園,入座在了御花園的亭內,飲茶。

夜色涼薄,王能與宮奴們,被她揮退得極遠等候,此際之中,周遭也一片清淨通幽,寧靜清然。

鳳瑤輕飲薄茶,心底的複雜與壓抑之感,終歸是全數的鬆懈了開來。

卻也不久,待得天空徹底漆黑,風聲漸涼之際,不遠之處,突然揚來了緩慢從容的腳步聲。

鳳瑤指尖的茶盞一頓,下意識的抬眸而望,便見那燈火盡頭,有抹身材頎長之人正逆光而來。

待得那人近了,鳳瑤才見,那人滿身儒雅,面容清俊,不是許儒亦又是誰?

一時,心底沉了半許,鳳瑤垂眸下來,稍稍鬆了指尖的茶盞,隨即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袖袍上的褶皺,待得許儒亦踏入亭子且還未來得及朝她請安之際,她幽遠無波的出聲道:「皇傅此際過來,可是有事?」

許儒亦並未直白言話,僅是溫和平緩的道:「微臣可否與長公主一道在此坐坐。」

鳳瑤眼角一挑,默了片刻,「皇傅請。」

「多謝。」許儒亦平和而言,說完,已緩緩在鳳瑤對面的石凳上坐了下來,隨即轉眸朝周遭掃了掃,「皇宮的御花園,花樹成群,假山橫繞,果然是精緻愜意之地。」

鳳瑤淡道:「是了,宮中的御花園,自是精緻愜意,只可惜,也只是精緻愜意,並無太大用處。」

說著,眼見許儒亦略微詫異的抬眸朝她望來,鳳瑤嗓音微挑,「皇傅有什麼話,盡可對本宮言道便是。」

她再度開門見山的說了這話。

許儒亦那雙深邃溫和的瞳孔,也幾不可察的漫出了半許失落。

卻也僅是片刻,他便已按捺住了瞳孔之色,自然而然的垂眸,朝鳳瑤緩道:「微臣此番過來,是想與長公主言道柳襄之事。」

鳳瑤滿目幽遠,並未立即言話,修長的手指再度隨意碰了碰面前的杯盞,「柳襄這兩日,如何了?」

「微臣差大夫為其診治過了,只道是柳襄並無外傷,也無內傷。只是,他卻一直聲稱自己受傷,傷勢嚴重,一直逗留於許府,聲稱若是見不到長公主,他便要亡在微臣的府中,不願離去。」

是嗎?

曾幾何時,那柳襄竟也有這等厚臉皮了?

只是,細緻一想,那柳襄能在這宮中逗留一段時間,不正也是厚臉皮作的祟?

鳳瑤心底逐漸沉了半許,低沉而道:「皇傅以為,柳襄此人,如何?」

許儒亦並未耽擱,似如早已深思熟慮一般,開口便極為直白恭敬的道:「微臣以為,柳襄此人,不可不防。當日打鬥,微臣雖讓他幾分,但攝政王卻分毫未讓,在這等情況下,柳襄故作吐血,實則卻毫髮無損,如此內力身後武功高強之人,著實不像是尋常風月之人。再者,既是風月場子的人,自也喜歡金銀才是,微臣這兩日,也曾以金銀相誘,奈何他對金銀卻嗤之以鼻,並無半許上心。」

說著,嗓音稍稍一沉,語氣也越發的嚴謹與恭敬,「是以,微臣斗膽以為,如柳襄這等人,定城府深厚,心有算計。因而,這等人,留著,反倒是禍患。」

鳳瑤神色微動,面色也跟著沉了半許。

許儒亦難得說出這般生殺予奪的話來,如此也說明,想來那柳襄在許府也並不安生。

說來,於她而言,柳襄此人無疑是可有可無,當日她與顏墨白極是牴觸,是以柳襄趁虛而入穩她心神,甚至行事乖張大膽,她倒以為這等風月之人是個性子潑烈的人才,卻是不料,那柳襄,也是深藏不露,不可小覷。

思緒至此,鳳瑤默了片刻,低沉而道:「柳襄此人,先不要動其性命,也先不要打草驚蛇。」

許儒亦眉頭一皺,「長公主,柳襄此人著實禍患,許是,的確留不得。」

「本宮並未顧及他性命,而是顧及他身後勢力罷了。再者,宮中這些日子發生的兩次事端,皆與一名還不曾搜查到的黑衣人有關,只是蹊蹺的是,那黑衣人兩次出現時,柳襄皆能碰個正著。」

許儒亦神色微變,低沉而道:「長公主是在懷疑,宮中的那兩次事端,也與柳襄有關?」

鳳瑤微微點頭,「本宮的確是在懷疑。畢竟,上次惠妃寢殿失火,本宮追緝那黑衣人,卻在太醫院被柳襄遇個正著,倘若不是柳襄刻意多此一舉的救本宮,本宮許是將那黑衣人擒獲,反倒是他這一救,倒礙了本宮之事,讓那黑衣人逃脫了。其二,當日惠妃出事那夜,本宮從惠妃寢殿出來,便見柳襄與那黑衣人糾纏一起,且那柳襄口口聲聲說那黑衣人是女子,且看重他容貌才於夜裡劫色,只不過,那黑衣人滿目兇狠,凶神惡煞,且身形壯實,那種人,又豈會是女人。」

許儒亦低沉而道:「如此說來,柳襄此人身上,定是秘密繁多,不可不防,也不得不查了。」

說著,按捺心神一番,稍稍放緩了嗓音,繼續道:「這些日子,微臣定會好生看緊柳襄,也會差人暗中徹查柳襄之事,一旦有了消息,再朝長公主匯報。」

「嗯。」鳳瑤稍斂神色,微微應聲。

許儒亦神色微動,話鋒一轉,緩道:「今日皇上那裡……」

鳳瑤眉頭一蹙,並未待他後話道出,便已幽遠無波的出聲打斷,「皇上那裡,容皇傅多加費神,且定要嚴加教導。皇傅無需顧及以下犯上,皇上若是犯錯,你該數落的,數落便是,無需因著他的身份便對他刻意優待。」

說著,目光朝許儒亦落來,嘆息而道:「本宮此生,若是盼不得皇上對本宮親近以對,也願盼望,皇上能三觀而正,不受奸佞且居心叵測之人的影響,好好的,當個明君。」

許儒亦下意識的噎了後話,待得半晌後,也跟著嘆息一聲,「長公主對皇上,寬懷仁慈,憐心厚重。皇上,早晚會明白長公主苦心。」

鳳瑤自嘲而笑,「希望如此吧。」

許儒亦凝她幾眼,不再就此多言。

鳳瑤默了片刻,才低沉幽遠的道:「時辰已是不早,皇傅還不準備出宮?」

許儒亦緩道:「此際便準備離宮了。只是,微臣還有一事,不知長公主可否應得。」

「何事?」

「明日,微臣想告假一日。」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