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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拜堂禮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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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雙親已故,加之顏墨白的雙親也已不在,是以,大堂主位,則是空空如也,後經圍攏朝臣的引薦,紛紛恭國師入得上位而坐。

鳳瑤眼角微挑,心生起伏,卻終歸未道出話,顏墨白則回頭朝國師望去,親自溫潤出聲招呼國師上座。

國師滿目幽遠,並未太過猶豫,僅是默了片刻,便已踏步過來,上位而坐。

此際,吉時已恰巧而至,喜婆也不再耽擱,當即與幾名大旭禮官一道,開始拜堂之禮。

公主出嫁,這禮儀自是比尋常人家繁複,那些繁文縟節,也是極多。在旁的媒婆倒是有些不太了解國之規矩,是以眼見禮官在旁指手畫腳,倒也越發的底氣不足,萌生退意。

是以最終,這場大婚之禮,是由幾名禮官住持,而整個過程,鳳瑤也是極為配合,面色也刻意稍稍放緩,待得一拜天地時,她與拜得極為乾脆,並無任何異樣,奈何待得二拜天地時,她抬眸掃了主位上的國師一眼,瞬時之中,挺得筆直的脊背,終歸是未能如前一次那般淡然彎下。

一旁的顏墨白已朝國師彎身拜下,而鳳瑤,依舊兀自靜立。

瞬時之中,周遭之人愕然的朝她望來,禮官也滿面緊張,小聲而喚,「長公主?」

鳳瑤神色沉寂,面色微卷複雜,一言不發,待得與國師對視一眼後,才強行按捺心緒,終歸是朝國師一拜。

禮官驀的鬆了口氣,待得她直起身來後,便再度而喚,「夫妻對拜。」

這話落在耳里,無端之中,竟是厚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番對拜一旦拜下,便是禮成,她姑蘇鳳瑤與顏墨白,便該是真正的結為夫妻了,縱是此番雖為逢場作戲,但對於她這女子來說,卻是,畢生之事。

思緒翻轉搖曳,嘈雜起伏,鳳瑤再度穩穩站定,並無動作。

幾名禮官腦門上都已急出薄汗,但即便如此,卻也不敢太過催促,僅是朝鳳瑤恭敬而道:「長公主,該行夫妻對拜了。」

鳳瑤滿目幽遠,並無回話,直至,手中的紅花繩被人稍稍一扯,她下意識的抬眸一望,便見身旁的顏墨白,滿面溫潤儒雅,正朝她笑得從容平和,「長公主,莫要誤了時辰。」

醇然的嗓音,亦如他的笑容一般優雅如初,只是即便如此,鳳瑤也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幾許緊蹙與蠱惑。

這廝該是緊張的吧。

縱是一場逢場作戲,但此番眾人當前,她姑蘇鳳瑤倘若中途返回,執意不再嫁他,這顏墨白,自也該成這京中笑話吧。

畢竟,被她這個母夜叉中途拋下,無論如何,這顏墨白都該是毫無面子的吧。

思緒至此,鳳瑤淡然觀他,待將他那雙微微而緊的深邃瞳孔凝了片刻後,她終歸是強行按捺下了所有心緒,垂眸下來,足下稍稍挪身,待與顏墨白對站之際,便微微彎身,徹底拜下。

顏墨白瞳孔驀的一縮,眼底深處,頓有流光滑過,則是剎那,他也彎身而下,瞬時與鳳瑤對拜而成。

此番跌宕起伏的岔子,驚得禮官腦門冒了熱汗,眼見兩人對拜而成,他們才紛紛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待得鳳瑤與顏墨白直起身子時,他們才急忙揚了笑容,熱絡恭敬而道:「禮成,送入洞房。」

這話一落,周遭鑼鼓嗩吶聲再度搖曳而起,在場之人,紛紛整齊劃一的跪了下來,揚身而喚,「恭祝長公主與攝政王新婚大吉,白頭偕老。」

厚重的嗓音,層層而起,似是將大堂內的空氣都全數震動了一番。

鳳瑤神色微動,下意識的朝國師一掃,便見他那皺紋橫斜的面上,儘是欣慰之色,甚至連帶他那雙略微渾濁的瞳孔,此際,也未如尋常那般從容幽遠,反倒是,微微濕潤開來,欣慰與釋然交織而起,似是自己完成了一番大業一般。

瞬時,鳳瑤瞳孔一縮,心生冷嗤。

這老頭兒歷來中意顏墨白,而今她姑蘇鳳瑤終歸是與顏墨白拜堂成親,捆綁一起,自也是讓這老頭兒稱心如意了。

只不過,她姑蘇鳳瑤與顏墨白接觸了這麼久,都不曾真正揣透過顏墨白內心,更也不曾真正認清他究竟是何類之人,而這國師不過與顏墨白僅是有過幾面之緣,又如何,能篤定顏墨白乃可靠之人,更還能濟世救國?

又或許是,這國師在道行山上呆久了,脫離塵世太久,是以,性子也被磨練得極其孤僻,從而看人,也脫離了常理,略微混淆不准了。

思緒翻騰,各種嘈雜之意沸騰蔓延,待得回神後,鳳瑤正要舉步往前,不料足下未動,瞬時之間,顏墨白那骨節分明的指尖再度纏上了她的。

一時,二人兩手再度一貼。

鳳瑤眉頭微蹙,下意識的抬眸觀他。

「大婚之禮,不可懈怠。長公主便是出神,也莫要在大婚之日出神。」

溫潤的嗓音,從容緩慢,卻讓人聽不出什麼情緒來。

待得這話一落,未等鳳瑤反應,他已是勾唇而笑,開始牽著鳳瑤緩步往前。

嘈雜凌亂的心緒,一併壓在了心底,鳳瑤一言不發,也開始踏步朝他跟去,待行得兩步後,嘈雜冗長的氣氛里,她突然憶起了幼帝,而後急忙回頭一望,才見那人群之中,幼帝滿身明皇的龍袍,正獨自坐於一旁的軟椅上,他那雙稚嫩的面容,惱怒難抑,便是他那雙瞳孔,也正狠狠的朝她瞪來,待得與她視線驟然對上之際,剎那之間,幼帝目光一顫,眼睛越發一紅,頓時怒哭了眼。

瞬時,心底似被什麼猛的扎了一下,極是揪痛。

鳳瑤瞳孔一縮,下意識的想要回神,奈何目光迂迴之間,竟突然掃到那立在一旁的許儒亦,滿身雪白,整個人衣著與周遭之人的大紅衣袍格格不入,而他那俊逸的面容,也是並無半縷常日的溫笑,反倒是,厚重幽遠,連帶他那雙深邃的瞳孔,也一併的幽遠了開來。

似如沉寂,似如靜止,更多的,卻像是失望與落寞。

鳳瑤目光幾不可察的顫了顫,莫名心生牴觸,不願多看,待回神過來,便見顏墨白正靜靜望她,溫潤帶笑的瞳孔,突然間深得徹底。

今兒這一個二個之人,究竟是怎麼了!

鳳瑤眉頭一蹙,眼角一挑,卻是未及朝顏墨白刻意的問話,不料,顏墨白已是薄唇一啟,幽遠認真的朝她問,「許儒亦風華絕佳,對長公主滿腹深情。而今,長公主兩次三番懈怠拜堂之禮,可是,後悔與微臣成婚了?」

冗長幽遠的話,突然而耳。

鳳瑤神色一緊,怔得不輕。

待得片刻後,她才強行按捺心神,低沉嘶啞而道:「大婚當日,攝政王又何必如此說?倘若本宮後悔,豈會與那完成拜堂之禮?」

顏墨白神色依舊厚重深邃,「拜堂之禮雖是完成,但長公主卻是完成得不情不願,猶如受人所逼。」

說著,極為自然的將目光從鳳瑤面上挪開,隨即朝周遭簇擁而來的侍奴們一掃,「爾等止步,莫要再跟隨。」

這話一出,周遭是從紛紛一怔,卻也是下意識的,足下當即一停,不敢再朝前跟上半步。

鳳瑤眉頭皺得越發厲害,滿目複雜的朝顏墨白望著,低沉而道:「攝政王這又是生的哪門子氣?便是要刻意針對本宮,自也可直白的說出來。」

顏墨白並未立即言話,目光靜靜落於前方,似如未聞。

鳳瑤兀自沉默,靜靜而候,待得半晌後,眼見他仍是不回,她心底也逐漸增了幾許不暢,正要朝他出口威脅,不料話還未出,顏墨白竟薄唇一啟,突然平緩幽遠的出了聲,「微臣何來生氣。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自該看清一切。只不過,微臣也非草木之人,並非全然甘願吃虧之人,是以,長公主既是下嫁微臣,而天下之人,自也知微臣已是娶得正妻,是以,也望長公主,收斂心性,那些旁外的山花野草,望長公主,莫要再放於心生,多加注意了。」

旁外的山花野草?

鳳瑤眼角微僵,一時之間,面色也再度沉了半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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