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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夜叉慎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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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冗長的話語,卻被他以一種幽遠懶散的嗓音言道而出,脫口的語氣雖無半許質問與威儀,然而即便如此,這話一落,卻令花謹頓時白了臉色。

花謹並未立即言話,待得片刻後,他才強行按捺心緒,只道:「攝政王提醒得是,只是本侯與那探花郎,著實並無太多過節,更也不曾達到對她下毒的地步。是以,雖是流言可畏,但也望攝政王莫要帶頭輕信與傳言。」

這話一落,也不願在此久留,甚至也不待顏墨白回話,他已嗓音一挑,忙到:「微臣府中還有事,需早些回府,告辭。」

說完,毫不耽擱,速速踏步而離。

待得花謹徹底消失在殿外遠處後,群臣才回神過來,隨即足下微動,紛紛朝顏墨白圍攏而來,只道:「許儒亦與花謹二人倒是目中無人,竟也不曾將攝政王太過放於眼裡,此舉無疑是在公然挑釁,著實該好生教訓教訓。」

這話一出,其餘朝臣紛紛附和,目光則小心翼翼的瞅著顏墨白的反應。

顏墨白懶散而立,面色幽遠庸然,並未立即言話。

這時,國舅則冷哼一聲,扯聲而道:「許儒亦與花謹不過是陽奉陰違之人罷了,不足為懼。最是該提防的,則是長公主。哼,不過黃毛小兒,掌權也不過一月有餘,竟敢攀到攝政王頭上撒野,逼得攝政王迎娶!」

說著,嗓音越發一挑,「攝政王,長公主如此囂張妄為,王爺接下來,欲如何對付?無論王爺做出任何決定,我定當第一人支持。」

怒氣重重的嗓音,底氣十足,言道出的話,也厚重有力,似是代表正派一般。

這話一出,群臣紛紛戰隊,當即點頭附和,有朝臣壯了壯膽子,只道:「長公主凶神惡煞,霸道專橫,若讓攝政王爺娶她,也著實是為難攝政王爺了。」

「是啊是啊,長公主毫無淑儀之態,竟還妄想嫁給攝政王爺,也不自行照照鏡子,她哪點配得上咱的攝政王。」

「微臣也是覺得,長公主……」

嘈雜反覆的話語,戰隊明顯,貶低明顯,冗長紛繁的議論聲,也鱗次櫛比,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竟也全數引發了留守在勤政殿中眾臣的共鳴。

眼見氣勢高漲,國舅神色越發起伏,當即扯著嗓子再度朝顏墨白道:「王爺民心所向,想必便是此番公然拒婚,想必長公主,自也是奈何不得。」

顏墨白神色幽遠,俊美無儔的面容,從容淡定,並未夾雜太多情緒,也並未立即回話。

待得片刻後,他那雙深邃幽遠的瞳孔中才逐漸有微光滑過,隨即,他突然勾唇而笑,目光朝國舅一落,悠然而問:「本王何時說過要拒婚了?」

這話一出,眾人皆愕。

國舅臉色變了變,仔細將顏墨白打量幾眼,低問:「難不成,王爺是想將計就計,待得長公主下嫁之事成定局了,再公然拋棄長公主?」

顏墨白逐漸將目光從國舅面上挪開,神情略微複雜,隨即薄唇一啟,幽遠而道:「國舅倒是思慮豐富。只不過,本王從始至終,皆無拒婚之意。」

國舅終歸是驚瞪了兩眼,「攝政王之意,是當真要迎娶長公主?但長公主霸道專橫,毫無淑儀……」

顏墨白神色微動,未待國舅將話言完,便已幽遠從容的出聲道:「便是霸道專橫,但也終歸是女子。一旦成親,女子的三從四德,長公主自也得好生記背了。」

這話一出,渾然不顧在場之人呆然的目光,他僅是轉眸朝周遭之人一掃,懶散而道:「方才諸位大人以下犯上貶低長公主之言,本王,皆一一記得。本王寬懷仁慈,也不追究諸位大人以下犯上之罪,但稍稍的懲罰,則是必要,是以,望諸位大人按照官品高低,二品大臣以上的,責罰百兩紋銀,二品以下的,全數責罰五十兩紋銀。也望諸位大人動作加快,儘早,將這責罰的銀兩上交攝政王府,不得有誤。」

懶散從容的嗓音,無波無瀾,然而若是細聽,卻也不難聽出話中的幾許威脅。

群臣頓時傻眼,呆滯驚愕,待得回神過來時,顏墨白已是緩緩踏出的殿門,揚長而去,徒留一群朝臣互相哭訴,憋屈連連。

碧空,白雲團團,晴朗一片。

迎面而來的風,也略顯灼熱,沉悶厚重。

顏墨白舉步往前,步伐平緩,滿身清逸,待得一路出得宮門口,還未踏上馬車,便已足下一軟,身形一踉,差點摔倒在地。

「王爺。」伏鬼瞳孔驟縮,面色一驚,當即滿面著急的伸手將顏墨白扶住,待得顏墨白站穩,他焦急而道:「王爺的傷……」

後話未出,顏墨白已淡聲打斷,「本王無妨。她此際如何了,可還在攝政王府?」

伏鬼頓時噎了後話,複雜擔憂的朝顏墨白掃了兩眼,「小郡主傷勢已是穩定,但今早聞得王爺即將大婚,卻突然……傷心暈厥。」

顏墨白瞳孔微縮,低沉而道:「扶本王上車。」

伏鬼恭敬點頭,一絲不苟的將顏墨白緩緩扶上馬車,待得顏墨白在馬車上坐好,他眉頭緊蹙,猶豫片刻,恭敬幹練而問:「屬下有一事不明。」

「何事?」顏墨白淡然抬眸,靜靜觀他。

伏鬼眉頭皺得厲害,瞳孔之色也起伏濃烈,「王爺已瑣事纏身,危機四伏,如此境遇之下,王爺自該自保。而小郡主之事極其複雜,涉及極廣,王爺若插手,定牽連四方,是以,屬下以為,小郡主之事,王爺不可再插手,倘若此事被長公主知曉,自也會影響長公主對王爺之意,望王爺,慎重而擇。」

低沉厚重的嗓音,認真十足,卻也緊然十足。

待得這話落下,顏墨白神色一沉,並未立即言話。

伏鬼一言不發,恭然而候。

待得半晌後,顏墨白終歸是嗓音微挑,幽遠而道:「此事,本王心底有數,行事之中,自也有所分寸,你不必擔心。」

說著,話鋒一轉,從容淡然的道:「行車。」

伏鬼面色起伏得厲害,卻已不敢再言,僅得放下帘子,隨即在馬車上坐定,策馬而去。

天氣炎熱,京都的主道上,卻依舊人流如雲,商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論聲繁繁,熱鬧之意盡顯,顏墨白的馬車揚長而過,平緩得當,只是馬車氣氛沉悶,偶爾之際,顏墨白稍稍撩簾而望,卻是面容儒雅俊美,驚了車外偶然抬眸望來的那些路過女子。

相較於京都街道的繁榮鬧騰,此際的御書房,卻是沉寂一片。

鳳瑤靜坐於竹椅之上,兀自批閱奏摺,神情投入認真,毫不懈怠。

直至正午之際,才將手頭上的奏摺批閱完畢,而後,她不再耽擱,緩緩起身,回得鳳棲宮靜休。

待用過午膳,困意來襲,鳳瑤忍不住入榻小憩,不料這一睡,竟直接將整個下午都睡了過去,待得華燈初上,才堪堪醒來。

滿身的疲軟厚重,略微無力。

鳳瑤在榻上坐了許久,才稍稍下榻,吩咐宮奴傳得晚膳。

宮奴們不敢耽擱,不久便已極為利索的在殿中的圓桌上布好了膳,鳳瑤兀自而食,卻是胃口不佳,僅是稍稍吃了幾口,便已放了筷子。

下午睡得太久,此際入夜,卻反而睡不著了。

待讓宮奴們撤走晚膳後,百無聊賴之中,鳳瑤擺了棋盤,兀自在燈下獨自對弈。

夜色深沉,燭火搖曳,燈影幢幢之中,氣氛沉寂幽謐,卻又無端厚重。

待得兩局完畢,突然之間,周遭沉寂的氣氛被一道平緩的腳步聲徹底驚擾。

鳳瑤瞳孔一縮,下意識的抬眸朝不遠處的雕花木門一望,則是片刻,王能的嗓音在外恭敬揚來,「長公主,攝政王來了。」

而今夜色已深,那廝突然入宮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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