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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趁夜出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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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翻轉,鳳瑤面色也沉了幾許,待得尾音落下,便也再度垂眸下來,不再言話。

大抵是不曾料到鳳瑤這麼快便將話題挪開,顏墨白眼角微挑,那雙深邃平和的瞳孔,也逐漸幽遠了幾許。

待得片刻後,他微微一笑,只道:「為大婚之事辛苦,自也應該。」

鳳瑤緩緩點頭,無心與他多言,僅是抬眸瞅了瞅窗外夜色,低沉而道:「天色已是不早,攝政王若無它事,便先回府吧。」

顏墨白瞳孔微縮,面上的笑意越發幽遠,「本還想與長公主對弈兩局,不料長公主竟委婉趕人了,也罷,微臣便先行離開了,也望長公主早些休息。」

平緩溫潤的嗓音,並未夾雜太多情緒,依舊是平和如初,朗然如昨。

待得這話一落,他也不再耽擱,緩緩起身,奈何足下未及動作,不遠處的殿門外,則突然揚來王能緊然剛毅的嗓音,「長公主,屬下有要事稟報。」

突來的嗓音,緊蹙焦急,鳳瑤神色微變,低沉而道:「進來。「

尾音剛落,不遠處的屋門便被推開,剎那,有冷風順著那打開的屋門瞬時灌入,搖晃了殿內周遭的燭火,而王能那頎長剛毅的身形,卻已是迅速踏步而來。

他步伐極快,面容發緊,片刻之際,便已站定在了鳳瑤面前,隨即薄唇一啟,剛毅緊然的道:「長公主,方才皇傅差人傳話回來,聲稱,皇上今日得知長公欲與攝政王大婚之事,惱怒至極,隨後趁皇傅與國師不注意之際,逃出國師院落,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鳳瑤瞳孔驟然一縮,猛跳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王能低低垂頭,緊然而道:「長公主先莫要太過擔憂,許是皇上僅是出院玩兒了,且皇傅與精衛還有國師皆已全全出動在山中尋找,估計這會兒該是有消息了。「

鳳瑤神色起伏,猛烈顫動的心全然平息不得。

那道行山無疑是深山老林,周遭並無人家,且方圓百里,皆是蔥樹荒林,且其間還有猛獸出沒,蛇鼠成群,加之地勢險要,猶如迷地,成年之人貿然上山,都易迷路,而自家那幼帝才上山不過幾日,加之年幼稚嫩,如此貿然在深山失蹤,這過後,無疑是不敢估量。

越想,鳳瑤瞳孔越發顫動,心底深處,一股股猛烈緊張之意層層交織,剎那勒得她快喘不過氣來。

早知如此,她今早便不該讓許儒亦上山接回國師與幼帝參與她大婚之宴,早知如此,她大婚之事便該全數瞞著自家幼弟!

她明明知曉自家幼弟排斥顏墨白,便不該僥倖自家幼弟不敢真正因此而鬧出事來,只奈何,她終歸還是高估了自家幼弟的定力,也太過自以為是了些,從而,竟鬧出這等不可收拾的事端。

她的初衷,不過是想大婚下嫁,好歹是舉國大事,自家幼弟乃大旭之主,無論如何,都該按照大旭祖制出席,可她終歸是忘了,自家幼弟雖為大旭之主,卻也是個不諳世事且滿身倔強的孩童。

思緒翻轉,層層複雜與驚恐起伏而來。

鳳瑤抑制不住的倒吸了幾口涼氣,不敢耽擱,待回神過來,便迅速起身,緊然而道:「速備馬,本宮要出城。「

這話一落,分毫不顧王能與一旁顏墨白的反應,當即踏步朝不遠處的殿門衝去。

王能頓時變了臉色,當即追逐而上,急道:「長公主,你病癒不久,加之天黑路遙,長公主若執意趁夜出城,並非好事。望長公主體恤鳳體,莫要著急,興許過不了多久,皇傅便差精衛重新傳話而來,向長公主報得已然找到皇上的喜訊。「

鳳瑤滿面陰沉,瞳孔驟縮,面容風霜冷冽,卻是全然不曾將王能的話聽入耳里。

整個人依舊迅速猛烈的朝前速走。

王能焦急無奈,剛毅的面上儘是擔憂,目光也緊緊望著鳳瑤,眼見鳳瑤滿身堅決,他猶豫了幾番,終歸是全數妥協下來,僅是迅速閃身往前,轉眼便已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鳳瑤足下極快,甚至越走越快,僅是片刻,足下的步子,便開始奔跑而前。

心口緊跳,似要全數的破裂炸開一般,壓制不得,思緒也起起伏伏,嘈雜凌亂,連帶渾身上下,都是一片驚慌之意。

是的,驚慌。

破天荒的,驚慌。

而今這世上,便獨獨幼帝一人是她至親,是她心窩窩裡藏著護著的她,她姑蘇鳳瑤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旭,為了自家幼帝,她一心一意的拼搏,一心一意的堅強,也皆是因為要護住自家幼帝,是以,自己便是遍體鱗傷,千瘡百孔,也能如此淡定從容的堅強下去。

而今突然之間,有人竟告訴她幼帝失蹤了,她不敢去想像自家幼帝獨自一人迷失在深山該是如何的無助,也不敢去想像他萬一遇見深山猛獸該是何等血腥,甚至,她也全然不敢去想像那深山中的處處陰風獵獵的崖頭,自家幼帝跌落下去了怎麼辦,她不敢想像,不敢面對,思緒嘈雜翻滾之間,只覺所有的鎮定有已蕩然無存,驚慌之中,六神無主,不知壓抑,不知歸處。

她如同無頭蒼蠅一般狂然往前,肆意奔走,思緒凌亂如麻,連帶瞳孔,竟也莫名的失神。

待得片刻,突然之間,一隻涼薄的手驟然扣住了她的手腕,隨即驀的用力,逼得她停了下來。

她不受控制的駐足,劇烈起伏的瞳孔回神,當即轉眸朝身後之人望來,怒道:「放開!「

尾音未落,便已開始劇烈掙扎。

顏墨白眉頭一蹙,緊緊捉著她的手腕,分毫不容她掙脫半許,僅道:「長公主走錯路了!「

鳳瑤渾然聽不進去,執意強烈的掙扎,顏墨白瞳孔一縮,嗓音一挑,破天荒的朝鳳瑤扯聲而道:「不過是皇上失蹤罷了,長公主便六神無主了?倘若當真要前去營救皇上,就長公主這等狀態,如何能救得皇上!「

威儀大氣的嗓音,語氣之中的緊然之意也展露得淋漓盡致。

鳳瑤頓時停住了掙扎,失神望他。

周遭昏暗陰沉的光火映襯下,顏墨白那雙沉寂的瞳孔,竟是深邃得似要將人吸進去。

他靜靜的朝鳳瑤盯著,待得片刻後,才按捺心神一番,平和緩慢的朝鳳瑤道:「微臣知長公主著急,但也望長公主顧好自己。倘若連長公主都方寸大亂,如此,長公主徹夜前去營救皇上,非但不能營救成功,還會讓隨行之人人心惶惶,士氣低迷。「

這話一出,眼見鳳瑤瞳孔再度顫了顫。

他嘆息一聲,再度放緩了嗓音,平和幽遠的道:「皇上雖年幼,但也是精明之人,定不會讓自己太過陷入險境。再者,國師與許儒亦等人皆在尋找,要找到皇上,也不過是早晚之事。是以,長公主無需太過緊張,好生顧好自己便是,免得一路奔走而去,自己身子不適,驚慌失措,如此,倒也拖累隨行之人。「

說完,不再觀鳳瑤的反應,僅是牽著她轉了身,朝另外一側的小道而去。

整個過程,鳳瑤一言不發,心底冷冽涼薄,顫動不止,神智雖是回復過來,奈何滿心起伏之中,憂慮緊張,厚重難卸,終歸是,言道不出半字來。

顏墨白捉緊了她的手,牽著她一路往前,待抵達宮門時,王能已集結了上百精衛,恭候在宮門外。

顏墨白牽著鳳瑤徑直站定在烈馬旁,垂眸觀她,眼見鳳瑤瞳孔起伏幽遠,他神色微動,終歸是鬆了她的手腕,隨即為她攏了攏衣裙,低沉而道:「夜色深沉,道路崎嶇,長公主策馬慢些,微臣,也跟隨前往,助長公主一臂之力。「

鳳瑤滿目幽遠,並未言話,僅是兀自上前兩步,極是乾脆的攀上了馬背,隨即便握了鞭子一揚,猛的抽在了馬背。

瞬時,烈馬頓時嘶鳴一聲,踢踏飛躍,猛然往前。

「長公主!「王能驚了一下,焦急而喚,隨即也不敢多呆,當即吩咐精衛齊齊上馬,拼命而追。

一路上,冷風凜冽,寒氣逼人,似要將整個人都吹散凍僵一般。

鳳瑤牙齒打著冷顫,馬速卻分毫不敢慢下來,她不住的揮著鞭子,迅速往前,如此毫不歇息的迅速趕路,待得三更過後,終於是極速抵達了道行山下。

一行人下得馬後,鳳瑤毫不耽擱,迅速往山上衝去。

這上山之路,她曾走過幾年,熟悉至極,加之焦急之下,也不住的在動用輕功往上行路,隨即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她已狂然極速的躍到了國師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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