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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九曲姻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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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瑤微微一怔,抬眸觀他,足下下意識一停。

卻也正這時,光影搖曳里,那人抬眸,幽幽的朝她望來,一時之間,兩人目光頓時對個正著,一人風雅懶然,一人,則愕然幽遠。

「還曾以為,長公主要與許儒亦共處一室極久,卻是不料,還未一盞茶的功夫,長公主竟出來了。」幽幽無波的嗓音,卷著幾許散漫與溫潤,而待這話一出,他眼角一挑,嗓音也跟著一挑,繼續道:「怎麼,可是那許儒亦不曾將長公主伺候好,是以,長公主便在那屋中呆不下去了?」

這話或多或少的卷著幾許調侃。

鳳瑤眉頭稍稍一蹙,並未言話,僅待默了片刻後,便再度朝前踏步而行,待終於站定在那滿身素袍的男子面前時,才再度停下腳來,幽遠無波的道:「攝政王的想像力倒也豐富。只不過,並非是皇傅未能伺候好,而是本宮有事,需急於回宮罷了。攖」

這話一出,顏墨白勾唇而笑,滿面的懶散慵然,似是全然不曾將她這話聽入耳里。

鳳瑤淡漠掃他兩眼,也無心多言,待得正要繼續踏步離去後,不料顏墨白突然平和懶散的出了聲,「夜色已深,宮中該批的奏摺已是批完,長公主該審的名冊,也已審出了答案,再者,皇上那裡,余怒未消,想來長公主此際自也不會急著去皇上那裡自討沒趣,是以,長公主說你回宮有事,微臣想問,長公主回宮有何事?償」

冗長的嗓音,卻是針對十足。

鳳瑤眉頭一皺,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驀地一沉,「攝政王這是要質問本宮?」

顏墨白突然收斂住了面上的懶散笑意,瞳孔之色也極為難得的漫出了幾許認真,隨即,薄唇一啟,平緩而道:「微臣並非是想質問長公主,而是,今夜長公主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微臣,想與長公主去個地方罷了。」

這話入耳,鳳瑤頓時心聲戒備。

上次,這廝也說是要帶她去個地方,不料卻是帶她去了古寺,見了悟慧,還聽了悟慧一席莫名其妙的話。

說來,當日雖不曾太過將悟慧的話聽入耳里,也不曾太過在意他所說的涅槃之意,但而今卻不得不說,自打前些日子心疾難耐,不得已喝了悟慧的茶,身子才有所緩解,大抵是正因這點,心底對悟慧的感覺,倒也莫名的信了半許,且也對那涅槃劫難之意,也越發的有些心憂。

思緒翻騰,一時之間,鳳瑤並未立即言話。

片刻之後,顏墨白已稍稍站端身子,朝她溫潤而道:「長公主放心,今日所去之地,僅是個尋常之地罷了。」

這話一落,不待鳳瑤反應,他那雙略微涼薄的手竟自然而然的纏上了鳳瑤的手指。

瞬時,鳳瑤回神過來,開始掙扎,不料他卻握得有些緊,力氣也稍大,若非不用力,定也是掙脫不開。

鳳瑤瞳孔一縮,心底也稍稍一沉,待正要加大力道的掙扎時,奈何正這剎那,身後不遠,卻突然揚來了一道幽遠調高的嗓音,「長公主百般拒絕微臣,可是因攝政王之故?」

如常醇厚的嗓音,卻極為難得的卷了幾許挑高與複雜。

剎那,鳳瑤驀地駐足,下意識的回頭一望,卻見那滿身大紅的許儒亦正立在燈火闌珊處,整個人,頎長修條,夜風也微微卷著他的袍邊,一時之間,竟襯得他渾身瘦削單薄。

鳳瑤滿目幽遠的觀他,並未立即言話。

僅是片刻,許儒亦那低沉複雜的嗓音再度響起,「微臣並非肆意糾纏之人。倘若,長公主傾慕攝政王的話,微臣,定也會祝福。」

鳳瑤瞳孔再度一縮,眉頭也抑制不住的皺了起來。

思緒翻騰搖曳,複雜縷縷,只覺,自打與許儒亦將這層薄紙挑破之後,有些感覺,便也莫名的變了些。

就似是,有些人,註定只能為友,一旦挑破,展露其餘之意的話,這種感覺,就變了,到頭來,許是連友情都無法真正的純然了。

思緒至此,一時,心底無端複雜與嘆息。

夜風浮動中,只覺周遭的風,竟也莫名的顯得有些涼薄。

待得半晌,鳳瑤才強行按捺住心神,正要朝許儒亦言話,不料話還未出口,身旁站定的顏墨白已悠悠出聲,「若是皇傅能真心祝福,那便祝福。倘若不能真心祝福,不祝福也罷。無論如何,本王與長公主,都謝過皇傅今夜的招待了。」

悠然無波的嗓音,卷著幾許風雅與笑意。

許儒亦瞳孔一縮,目光微冷的朝顏墨白望來,低沉而道:「微臣,是在問長公主。」

顏墨白眼角一挑,輕笑一聲,「有些話,何必問得太詳盡?明明都已知答案,又何必再問出來傷自己一回?依本王之見,皇傅也是個精明之人,何來到了這裡,竟連委婉與裝糊塗都不會了?你且當真以為,有些事全然挑開會對你有好處?這說不準啊,日後長公主見你都覺心有不適,如此,別說是默默在旁祝福,便是連見面,你都休想呢。」

「攝政王便是如此咄咄逼人?長公主當前,何勞你來威脅於我?」

顏墨白悠然而道:「本王無心威脅,不過是要給那些執迷不悟之人,當頭棒喝的打醒罷了。亦如本王所言,有些人不屬於你,掙扎也是無用。與其將一切挑開而雙雙尷尬,還不如將有些事或心意,徹底壓在心底。你是聰明人,想必本王無需多言,你也知其中道理。再者,你雖身為商賈,卻有治事之能,如此,你若當真傾慕長公主,當真要為她好,那你便,收起你的心思,好生為長公主效力,為大旭效力便是。說不準何時,長公主就將你看對眼了,那時再對你生情,你也就熬出頭了,呵。」

懶散悠然的嗓音,冗長繁複,雖語氣仍是卷著幾許不曾掩飾的調侃,然而這話落得許儒亦耳里,卻讓他滿面複雜,心底驟沉,一時之間,竟未能說出話來。

一時,周遭氣氛頓時沉寂了下來,徒留夜風浮蕩,微微透著幾許掩飾不住的清涼之意。

半晌,鳳瑤才暗自一嘆,目光朝許儒亦落來,低沉而道:「本宮對皇傅之意,方才在屋內便與皇傅言道清楚了。望皇傅,體恤本宮,也體恤你自己。他日我姑蘇鳳瑤若能大仇得報,若能安定大旭,那時,倘若我姑蘇鳳瑤還有命在,定也會,報皇傅之情。」

許儒亦複雜的瞳孔驟然震了幾許,目光緊緊的鎖著鳳瑤,瞳孔中霎時有微光滑過,卻也僅是片刻,他便薄唇一啟,極是認真厚重的道:「微臣既已入朝為官,自也會對得起微臣的官職,更也會為長公主,為大旭效力。也望長公主,能記得今夜之話,倘若有朝一日,長公主大仇得報,大旭安定,那時,也望長公主能全微臣之情,給微臣,一個機會。」

鳳瑤滿目幽遠的望他,心底複雜與嘆息一片,卻並未言話。

待得半晌後,她才強行按捺心神,低沉而道:「時辰已是不早,皇傅還是先去招待其餘賓客,本宮,便先告辭了。」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回頭過來便緩步而行。

顏墨白一言不發,依舊捉著她的手腕,跟隨在側。

片刻,身後不遠,則再度揚來許儒亦略微厚重認真的嗓音,「長公主不言話,微臣,便當長公主默認了。微臣此生,雖為商賈,但而今也有心朝堂。以後長公主與大旭之事,微臣,定竭盡所能的幫襯。」

厚重的話語,一字一句的入耳,猶如誓言一般,厚重得讓人心底發驚發顫。

許儒亦難得這樣。

鳳瑤緊皺著眉,思緒纏纏繞繞,心底糾纏起伏,卻是終歸,不曾回頭,更不曾回話,僅是猶如未聞,繼續往前。

奈何,待得行至夜色深處,身旁的顏墨白,卻突然鬆了她的手。

一時,涼薄的指尖驟然離去,鳳瑤脫力的手頓時耷拉下來。

鳳瑤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下意識的轉眸朝身側之人望來,則見夜色燈火之下,他那張側臉略顯朦朧,只是面上卻無笑意,連帶那隻瞳孔,也幽幽的望向前方,似是積攢了無數幽遠與淡漠。

「長公主方才,為何不拒絕許儒亦?」正這時,涼薄懶散的嗓音緩緩而出。

鳳瑤瞳孔微縮,回神過來,心底也莫名煩躁。

待得默了片刻,她才低沉而道:「此事,何來攝政王過問。」

顏墨白輕笑一聲,「該斷不斷,定成禍端。長公主啊,終歸還是涉世未深,情竇初開,便是被那大盛太子傷了一回,竟也還能在感情之上如此踟躕,卻是不知,許儒亦可為忠狼,但終究是,狼。」

鳳瑤神色微動,低沉而道:「攝政王如何這般牴觸許儒亦?在本宮印象里,他似也不曾對攝政王……」

「許儒亦年紀輕輕便能主宰許家,富可敵國,長公主當真以為如許儒亦這種人,定良善溫和,毫無可欺?商賈之中,何來不奸,若是不然,這滿身的家業,何來而成?許儒亦此人,人品看似確無問題,但正因出身商賈,從小便對金錢利益耳濡目染,甚至小小年紀便極懂盈虧,長公主以為,他入朝為官,當真是要為大旭真正效力,而並無其餘目的?」

說著,嗓音一挑,「長公主差人查微臣,查柳襄,查盡世人,可有無差人去好生查查許儒亦?亦如,近來許家的生意,越發的高漲磅礴,甚至都已將生意延續到了大盛與大楚?便是樓蘭塞外之地,都不曾放過。又或是,長公主可知許儒亦那許家,因著許儒亦這皇傅身份,得利了多少?打通了多少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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