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如此迎接(2/2)
鳳瑤失神的望著銅鏡,一言不發。
馬車也依舊顛簸往前,冗長繁雜的車輪聲不絕於耳,嘈雜反覆之中,似是,時辰突然靜止了一般。
不多時,身後有侍奴恭敬而道:「長公主,妝容已畢。您看看哪裡不喜,奴婢們再改改。」
恭敬小心的嗓音入耳,鳳瑤這才回神過來。
待得視線一明,目光在銅鏡中仔細打量,才見,銅鏡中的自己,髮鬢高盤,髮鬢上珠花縷縷,而那髮鬢的正中處,金色大氣的鳳凰正鑲在髮鬢上,精製至極,滿目金黃貴氣。
而面上的妝容,則清淡雅致,只是唇瓣則是大紅,喜氣難掩。
今日的自己,無疑是富貴雍容,甚至於,雍容至極。
抑制不住的,鳳瑤稍稍伸手,扶了扶頭上的金鳳與周遭垂落而下的金步搖,一時之間,只覺指腹涼薄。
今兒的顏墨白,無疑是大手筆。
先不言她這身金絲鳳袍,就言她頭上這隻金鳳凰,就已是價值連城。
鳳瑤心生震撼與愕然,抑制不住的,不由再度在心底盤問暗疑,今兒那顏墨白,究竟是抽的什麼風。
思緒翻騰,待得默了片刻,卻是並無結果。
待回神過來後,鳳瑤淡漠嘶啞而道:「妝容已好,不必再改。」
這話一出,侍奴面上頓時漫出幾許釋然,便是瞳孔中的緊張之意,也全然的鬆懈了下來。
鳳瑤不再言話,目光落於銅鏡,再度仔細打量。
卻是片刻,坐下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隨即,青桐的嗓音在帘子外恭敬揚來,「長公主,城門到了,王爺已在城門迎長公主了。」
恭敬小心的嗓音驀的入耳,鳳瑤瞳孔一縮,心底深處,越發的怔得不輕。
顏墨白那廝竟是已在城門口等候了?
一時,鳳瑤眼角也稍稍挑高半許,卻也正這時,身旁的侍奴則已挪身上前,雙雙指尖一動,極是平緩的將馬車車簾微微撩起。
瞬時,有淡風自簾外當即迎來,吹得帘子上的流蘇搖搖晃晃。
鳳瑤瞳孔微縮,順著簾外一觀,只覺不知何時,這兩大紅的馬車竟已行在車隊的最前面,而前方,毫無遮攔,道中無人,然而那大約五米之距的城門口,侍衛恭敬整齊的立在城門兩側,黑壓壓一片,卻又整齊剛毅,氣勢如虹,而那站定在城門口正中之人,則滿身頎長修條,容顏如玉,那雙修長的眼睛,正幽幽的朝她望來,待得她目光對上他的,他眼睛瞬時一勾,薄唇也驀的一揚,剎那之間,竟是笑得風華卓絕。
鳳瑤驀的怔了怔,目光也抑制不住的顫了顫,待強行按捺心緒之後,才故作自然的避開他的目光,朝他臉下打量,才見他滿身紅袍,袍子上有金絲纏繞的祥雲,袍擺極大,整個人,雖貴氣逼人,但卻又喜色風華。
今日這廝,著實,與尋常有些不一樣。
但若要論及究竟是哪裡不一樣,細思之下,卻又難以言道個所以然來。又或許是,今日那顏墨白給她的震撼一重接著一重,是以,心神起伏,從而看待任何人或事,感覺都有些不同吧。
鳳瑤兀自沉默,心底也如是思量,而後視線微抬,再度朝他的頭頂打量而去,卻見,他墨發一絲不苟的高束著,發冠為金,明晃晃的,著實是財大氣粗。
鳳瑤眼角一挑,正繼續打量,卻是此際,那顏墨白已緩步而來,大紅華袍的後擺微微拖曳,氣勢壯然。
眼見他越來越近,鳳瑤強行鎮定,幽遠厚重的目光,再度朝他的瞳眸落去,不料他正靜靜的抬眸觀她,一時之間,二人的目光,也恰到好處的再度一觸。
剎那,鳳瑤瞳孔一縮,滿目幽遠,未再躲開他的目光,他則微微而笑,明如朗月,整個人華麗儒雅,亦步亦趨之間,風華盡顯。
周遭之處,鴉雀無聲,氣氛,似如凝固。
則是片刻,顏墨白便已站定在了鳳瑤馬車旁,薄唇上的弧度極是柔和溫潤,隨即唇瓣一啟,平和無波的道:「城門之內,已是備好了御駕遊街,長公主,且下馬而來,隨微臣一道入城。」
溫潤的嗓音,柔和盡顯,只是若是細聽,卻也不難聽出他嗓音夾雜著的幾許嘶啞。
鳳瑤眼角再度抑制不住的一挑,起伏厚重的目光,靜靜凝他,卻是並未立即言話。
這廝昨日才陪她在深山中尋找幼帝,肆意呼喚,而今嗓子竟如神速般恢復,竟僅有半點嘶啞,著實令人匪夷所思。
再者,這廝這兩日都不曾真正好生的休息,而今城門迎接,竟也能精神極好,儒雅風華,不得不說,這廝莫不是鐵打的,竟也會不知疲憊。
思緒翻騰,一時之間,竟也稍稍想得有些遠了。
奈何,未待回神,顏墨白已再度溫潤而道:「長公主不說話,便是默認答應了。」
這話一落,竟是轉眸朝車上撩著帘子的兩名侍奴望來,平和吩咐,「將長公主扶出來。」
侍奴紛紛恭敬點頭,正要折身來扶鳳瑤,鳳瑤則瞳孔微縮,淡然而道:「無需攙扶,本宮,自己出來。」
這話一落,不再耽擱,緩緩挪身而前,待剛剛坐定在馬車邊緣,奈何華裙繁複厚重,拖曳之下,著實看不到車下的地面。
而正待她雙手微動,極是仔細的捏著裙角準備下車之際,剎那之間,顏墨白竟突然伸手而來,兩隻修長的手臂驀的纏住了她的腰身,待得她陡然一驚之際,他手臂驀的用力,頓時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霎時,渾身離地,鳳瑤目光猝不及防的顫了顫,兩手也下意識的朝他肩膀捉去,瞬時,二人身子極是貼合,親昵無限。
那立在馬車旁的青桐,竟突然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扯聲而呼,「恭祝長公主與王爺新婚大吉。」
這嗓門,著實極大,似是將渾身力氣都使出來了一般。
鳳瑤心底一沉,驟然回神,待正要推開顏墨白之際,不料周遭精衛與城門口那兩列黑壓壓的侍衛竟得了青桐這話的煽動,竟也紛紛跪身而下,大呼,「恭祝長公主與王爺新婚大吉。」
鳳瑤眼角猝不及防的抽了抽,本要推拒顏墨白的手也驟然僵在了半空。
心底之中,頓時有複雜之意猛烈起伏,一時之間,只覺今日大婚,似是當真將自己與這顏墨白徹底捆在了一起,解不開了一般。
剎那之間,一股莫名的厚重與擔憂也浮上心頭,奈何,顏墨白全然未給她沉默考量的機會,反倒是稍稍放她下來,隨即牽緊了她的手,那雙溫潤如玉的瞳孔極為認真的凝上她的眼,如真如誓的道:「今日之嫁娶,長公主是第一次,微臣,也是第一次。公主傾城絕絕,金枝玉葉,我顏墨白,自也要給公主一個盛世之婚。」
一字一句的話,猶如誓言一般,說得極慢極沉,甚至極為認真。
這些話全數逐一的落得耳里,鳳瑤瞳孔起伏得厲害,腦袋凌亂如麻,怔怔觀他,乍然之間,竟是忘了反應。
直至,顏墨白朝她勾唇而笑,朗如明月,她才驀的回神過來,隨即強行按捺心緒,低沉嘶啞而道:「攝政王今日弄出這般大的陣狀,是想作何?」
她極為直白的問,嗓音嘶啞厚重,探究十足。
奈何,顏墨白僅是朝她微微而笑,只道:「長公主大婚,自該陣狀極大。微臣今日之舉,似也並無不妥。」
這話一落,朝鳳瑤掃了兩眼,而後也不多言,當即略微乾脆的轉身,捏緊了鳳瑤的手,牽著她便緩步城門而去。
整個過程,鳳瑤一言不發,滿目起伏。
待隨著他抵達城門口時,回神之間,竟見城門內那條繁長的街道,竟是紅毯鋪就,紅毯兩側邊緣,皆是鮮花簇簇,猶如花叢一般。
紅毯之外的兩側,皆皆是站著密集的侍衛,侍衛後方,則是人頭攢動的平頭百姓。
此際,那些道上之人,皆紛紛朝城門口的方向遙遙望來,瞬時之中,也不知何人起的頭,扯著嗓子揚了一聲,「恭賀長公主與攝政王萬福大吉,恩愛兩合,白頭偕老。」
待得這話一落,隨即,道旁兩側的侍衛與其餘百姓也紛紛如此而呼,一遍接著一遍,層層而來,平息不得。
鳳瑤驚立當場,眼角已是抽得僵住。
正這時,嘈雜熱烈的氣氛里,前方的顏墨白牽著她停了步,溫潤幽遠而道:「這兩日時辰太緊,僅能用兩里紅綾而迎長公主。待得他日有機會,微臣,便是百里萬里的紅綾,微臣,皆會為長公主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