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二章 再度生變(2/2)
墨玄深眼將東臨蒼凝視,沉默片刻,則是應了。東臨蒼不再耽擱,緩步往前,只是待路過墨玄之際,足下稍稍站定,低沉道:「有勞墨玄公子看好大周聖上,莫讓他行傻事,天下紛爭都已承受得起,只是不該在這崖頭殞命。他乃天下之主,霸世之人,生死皆關係到天下諸國的平衡,望墨玄公子以大局為重,無論如何,便是用強,也得看好他。」
墨玄何來不知東臨蒼這話的意思。
如今大周與大英之戰雖是落畢,但大齊,樓蘭,都還在蠢蠢欲動,甚至大盛與大周之中,也還有亡國的舊部欲要掀風造反,如此,顏墨白若亡了,天下自當失衡,甚至第一個要再度掀起國之大戰的,定也是大齊。
墨玄心中通明,知曉其中的厲害關係,隨即斂神一番,極是厚重認真的朝東臨蒼道:「大周皇上這裡,墨某自會看好,東臨公子放心。」說著,神色微動,猶豫片刻,薄唇稍稍而啟,雖一字一句道了話,卻是在全然口語示意,並未真正出聲。
東臨蒼下意識將其薄唇盯著,自是將墨玄口語之言徹底會意。
『便是大旭長公主……當真不測,近日之內,東臨公子也得好生用藉口隱瞞』。
墨玄的口語,言道的便是這句話。
在場之人,僅東臨蒼一人知曉,其餘之人,分毫不知。
東臨蒼滿面複雜的點頭,「大周聖上,便交由墨玄公子了。再者,在下如今必得去崖底一趟,百里堇年那裡……」說著,嘆息一聲,「無論如何,他都是我東臨世家之人,縱是往日也曾犯下大錯,但我終究還是要知他生死。他若還在,我日後會領他回東臨世家好生管束,他若亡……屍首,也務必得歸我東臨世家的祠堂。」
「東臨公子一切放心。」
墨玄極其認真的回話。
東臨蒼面露半分釋然,點點頭,足下也開始迅速而動,整個人順著那條長繩即刻往下。
崖頭極高,再加之繩子並無任何固定,東臨蒼吊在繩子上,身子被周遭崖風吹得不住的晃動搖擺。
順著繩子越是往下,隨風搖擺的弧度便越大,身子也一遍遍的被搖晃著撞在崖壁,疼痛猙獰。
他眉頭緊皺,強行忍痛,一點一點的往下滑,只是身子本是在崖頭上打鬥之際便已疲倦不堪,加之內力耗損,身上又被太上皇掌風震了一掌,本以為他能支撐到下得崖底,不料他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吃飯剛剛滑到崖頭的一半,便已是有些吃不消了。
天氣極寒,崖壁周遭,卻是漆黑成片,幸得從主殿過來時以防萬一的攜了枚明珠照亮,只是明珠不大,光影有限,僅能照亮周身三米之距而已,無法看清三米外的漆黑之處。
崖壁上也還長著不少枯樹,枝椏朝外支著,若不小心的話,身子定也是要被那些枝頭扎傷,東臨蒼略是小心的往下,緊著心神,不敢有半分鬆懈。只是,這些崖壁上的樹雖是不大,對他也略是威脅,但這些樹都是頑強的就著石頭而上,若是托住一個人,自然無太大問題才是。
就如,鳳瑤自崖頭落下之後,若被這些崖壁上的枯樹勾住,她定能活命。
他已是猜想了這種可能,是以一路往下,縱是氣喘疲倦,也忍不住開口而喚,「瑤兒,瑤兒。」
每往下滑動一段距離,他便會扯聲喊上幾句,只是一路下來,除了冷風簌簌呼嘯之外,除了一些沙石空濛的墜落之聲,再無其它異響。
他耐著性子繼續往下,卻是越接近崖底,心神便越是擔憂,只道是一旦鳳瑤不曾被崖壁上的樹木勾住,而是徑直摔倒了崖底,如此,即便在崖底找到她,她定已是性命難存。
心思至此,滿心嘈雜,仍也是極為難得的不敢再往下多想,僅是一路往下,一直堅持著扯聲而喚。
待得許久之後,崖底的水聲傳入耳里已是變得大聲,且根據水聲來判斷距離,想來此際離崖底僅得十幾米距離才是。
明珠散發出的光,不足以照亮下方的崖底,是以視線往下落去,依舊是漆黑成片,看不清任何。東臨蒼知這崖底是洶湧大河,但卻不知這崖下是否有岸,倘若河水有岸邊的話,他尚且可以下去落腳,但落下方毫無任何土壩空蕩的位置,僅是一條單單調調的大河的話,他若抵達崖底,無疑是連落腳的地方都無,更別提要搜尋鳳瑤。
這無疑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他思緒翻飛,也在開始思量要如何解決,卻是正待這時,身邊不遠,有細微的喘息揚入耳里。
他瞳色一顫,陡然回神,目光當即循聲望去,猶豫片刻,低啞喚,「瑤兒?」
這話一出,不遠處揚來一道艱難斷續的嗓音,「是,是本宮。」
這幾字入得耳里,頓時令東臨蒼渾身一顫,目光震然,連帶指尖都抑制不住鬆懈,待得身子朝下滑了半許,他才急忙回神過來,強行壓制著陡跳得快要碎裂的心,極輕極輕的喚,「瑤兒,當真是你?」
他這話極其輕柔,生怕嗓音一大,便將那斷續而來的聲音徹底嚇沒了。
而待這話落下,身側不遠,再度傳來鳳瑤斷續艱難的回應。
他渾身都有些發軟,不知是太過激動,還是太過釋然,一道道莫名的後怕與驚喜也在心口層層的盤旋迴盪,壓制不得。
活著就好!
還活著就好!
片刻之後,腦中儘是這念頭,他甚至都沒想起問那大英太上皇是否也在鳳瑤身邊,便已一手勾著長繩,一手扯著崖壁上的枯樹開始朝鳳瑤出聲的方向靠去。
不久之後,待得渾身大為乏力之際,他終是靠近了鳳瑤身邊,奈何正要伸手朝鳳瑤拉去,不料鳳瑤那雙抓著崖壁樹枝的手頓時脫力,整個人驀地朝那漆黑成片的崖下墜去。
「瑤兒!」
東臨蒼驚吼一聲,嘶聲裂肺,不及多想,竟是下意識的鬆開長繩,內力大提,猛朝鳳瑤加速墜去,而待剛剛摟住鳳瑤的腰身,甚至都不及想法脫困,兩人已陡然墜落在崖下的大河,徹底沒入了寒涼刺骨的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