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比不上他(1/2)
大軍一路蜿蜒往前,風雪不懼。
只是地面積雪太深,加之路道之中有臥倒的大樹阻路,馬車難以通過,在前兵衛只得下馬而拖樹,待得迅速清理之後,大軍才可繼續同行。
整個過程,顏墨白一直待在車內,一言未發。
伏鬼擔憂他著涼,在馬車內已是鋪上了厚厚的針氈,還在車角放上了兩隻暖爐。車外,雖是炎寒之天,風霜寒骨,但車內則是溫暖如春,柔和成片。只奈何,顏墨白提不起興來,瘦削的面容依舊蒼白,渾身料峭,似是怎麼都被車內的溫度暖和不起來。
因著顏墨白不曾開口吩咐任何,大軍便只得由伏鬼先行掌控。整個過程,伏鬼除了三餐之際差大軍停下速速就食之外,並無任何停留,則是一日兩夜之後,大軍終於抵達了那片將大英與外界徹底阻隔的大海。
此際,早有密集船隻在海邊候著。那是墨玄動用了東臨世家的勢力,飛鴿傳書於旗下海邊的商賈,備船等候。
顏墨白披著厚厚的大氅,緩緩由著伏鬼攙著下了馬,略是獵趣的榻上了岸邊停泊的大船。
在場船夫正整齊劃一的立在一旁,紛紛垂頭,因著心有敬佩與震撼,竟是沒膽子抬頭朝顏墨白望來一眼。
待顏墨白入得大船,伏鬼迅速將車中暖爐與針氈搬下,仔細的放在顏墨白身邊。待得一切完畢,眼見船艙的雕窗還開著,冷風不住的朝船內灌著,他眉頭稍稍一皺,正要上前去將那窗門合上,不料顏墨白已突然出聲,「世上風光大好,連帶這一望無垠的海上都是曠達秀麗。」
伏鬼怔了一下,足下稍稍定住,有些不知自家主子這話何意。
他本是粗糙的漢子,近來伺候在自家主子身邊,因著太過壓抑與小心,終究是將他這粗糙的漢子都磨成了察言觀色的奴僕。
可他伏鬼畢竟不是真正的伺候人的奴僕,而是真刀真槍殺敵的護衛,有些阿諛與謹慎之意,他著實是行不來,更別提自家主子這突然有些風雅幽遠的語句,一時之間,他倒是當真難以就此判斷自家主子心境。
只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在努力的將顏墨白的話放於心中好生的分析與體會。
待得片刻後,猶豫一番,終還是道:「世上風光本是大好,只是皇上往日不曾真正留意罷了。其實不止這海上之景曠達,青州的山川之景也是雄壯巍峨,不如待得大旭之事落畢,屬下陪皇上去青州住住可好?」
這話一出,顏墨白並未言話。
伏鬼眉頭微皺,心思微緊,正當再言,不料顏墨白已突然出聲,「出去吧。」
短促的三字,依舊嘶啞難耐,且如喉嚨都要乾裂得出血一般。
伏鬼欲言又止,硬著頭皮終究再勸,「皇上一路過來都未吃過東西,不如,屬下端些膳食過來可好?此番大旭之行,定也是有場硬仗要打,皇上定要體恤己身才是。」
「出去。」
不待伏鬼的尾音全數落下,顏墨白低啞出聲。
伏鬼滿面無奈,終是垂頭下來,應話離開。
大海磅礴,迎面而來的海風也是極猛。
因著天氣嚴寒,縱是如今正值正午,但海上仍有大片大片氤氳的白霧朦朦朧朧,不曾散開。
伏鬼與許儒亦雙雙立在船頭,兩人雙雙嘆息,卻是下意識互相對望,又能全然明白對方的愁緒。
「皇上還不願用膳?」
許儒亦忍不住問。
伏鬼點頭,刀疤橫亘的面上再無煞氣,有的僅是成片難消的擔憂。「皇上心已,不願用膳,如今只靠稍稍飲藥強撐,不知,會撐得多久。」
許儒亦眉頭一皺,憂心忡忡道:「這般下去不是辦法。」
「我知曉。」
伏鬼嘆息一聲,「奈何又不能強逼皇上用膳,如今已是無可奈何,只求皇上能自行想通。」
許儒亦放眼望著前方海面的盡頭,目光增了幾分起伏,並未言話,待得沉默半晌,才低沉道:「在下,去勸勸。」
嗓音一落,不待伏鬼反應,便已轉頭而行,最後立定在顏墨白的門外低喚,「微臣許儒亦,求見。」
屋內無聲無息,幽謐沉靜。
待得許儒亦正要再喚,顏墨白的嗓音終是道來,「進來。」
許儒亦稍稍鬆了口氣,推門而入,顏墨白已極為難得的主動朝他賜坐。
許儒亦微微點頭,與顏墨白隔桌而坐,眼見顏墨白面前茶盞已無熱氣冒出,他神色微動,低道:「皇上一人飲茶,倒也無趣,不如,在下在此煮茶,與皇上一道而飲,如何?」
顏墨白轉眸望他,神色平靜得毫無波瀾,又猶如在看待一件毫無生命的東西。
眼見他不言,許儒亦猶豫片刻,開始胡謅,「往日長公主入得許府邀在下入朝為官時,在下也曾親手為她煮過茶,當時長公主飲過之後,極是喜歡,此番既是與皇上有緣,微臣便也想為皇上煮茶而飲。」
顏墨白終是緩緩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漫不經心的點了頭。
許儒亦心頭越發釋然半許,開始差人進來擺了煮茶用具,隨即在面前的矮桌上極是認真的煮起茶來。
整個過程,兩人皆未言話,氣氛沉寂。
直至茶水沸騰,茶香四溢之際,許儒亦才低聲道:「聽說皇上以前在攝政王府時也是極喜品茶的,且攝政王府內還栽種了一片茶樹,以待開春之日親手採茶?」
他有意要與他閒散聊話,企圖逐漸逐漸的與他靠近,將他封閉的內心稍稍打開。
只是,顏墨白的心閉得太緊太緊,無論他如何說,如何找話題來聊,他皆一言不發,只是目光偶爾施捨般的掃他一眼,更多時候則是望向窗外那氤氳雪白的霧色盡頭,整個人似如活在自己的時節里,渾然無心太過搭理許儒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