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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死纏爛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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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瑤瞳孔微縮,下意識的駐了足。

許儒亦也不耽擱,滿目黯然複雜的朝鳳瑤凝著,隨即踏步往前,徑直站定在了鳳瑤身側,「黃昏已至,微臣則未用膳,不知長公主此際,可允微臣與長公主一道用膳?」

「許儒亦。」

這話入耳,鳳瑤心口一沉,淡然而喚,隨即轉眸朝他望來,深邃的瞳孔徑直迎上了他那雙起伏黯然的雙眼,繼續道:「有些事勉強不得。但若你執意要爭取,便該投人所好才是。本宮不喜之事,望皇傅莫要再做,若是不然,只會讓本宮越發牴觸。」

說著,故作自然的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嗓音稍稍一挑,繼續道:「你也是聰明人。死纏爛打之法不適合你,更不適合本宮。倘若皇傅當真執著堅持,便自該用真正可取之事來感動本宮,而非,死纏爛打。」

死纏爛打……

冗長的話入得耳里,許儒亦則獨獨將這幾字深深印在了心裡。

瞬時,心底陡然漫出了幾許悲涼與自嘲,壓制不得。

並非是他不願用可取之事來感動她,而是她根本就不會給他機會。他許儒亦連這條命都可全然獻給她,只可惜,她不收。

是以,她都在全全牴觸了,他又該如何真正感動她?就如此際,要是他不死纏爛打,許是連與她說話的機會都無。

如此卑微無奈之感,悲涼黯然,著實是不好受,似如滿心的酸澀與空蕩,活生生將自己滿身的儒雅與傲骨都折彎了一般。

他許儒亦不該這樣的,且他如此的模樣與心境,無疑也是令他陌生的,只奈何,情之一字,未陷入其中時,僅覺不痛不癢,但若真正陷入進來時,才會知曉那種可知卻不可求的感覺是何等的扎心,哪種滿心的傾慕與關切又得不到半點回應的感覺是何等的蒼涼無奈。

是以,不該怪他許儒亦死纏爛打,他也僅是無可奈何的努力罷了。終是情字害人磨人罷了,他許儒亦,也不過是情字的傀儡罷了。

思緒層層的翻騰,許儒亦靜立在原地,不說話。

鳳瑤沉默而候,眼見他許久無回應,便也興致缺缺,正要親自抬手將前方殿門推開,不料還未動作,許儒亦再度出聲道:「死纏爛打,僅因長公主對微臣太過冷漠。但凡長公主稍稍給微臣機會讓微臣來表現,微臣也不會在你面前如此無可奈何。」

鳳瑤暗自嘆息,「天下好女多不勝數……」

「但天下之中,卻僅有長公主一人能得微臣心意。」

鳳瑤下意識噎了後話,神色起伏,一時之間再度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

一時,二人之間氣氛驟然緘默,無聲無息之中,夾雜著幾許壓抑與凝重。卻也正這時,不遠之處,突然有幾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因著氣氛太過沉寂,是以那幾道突然而來的腳步聲著實突兀刺耳。

鳳瑤下意識循聲一望,便見柳襄正被兩名御林軍扶著過來。

瞬時,她神色微動,轉眸朝許儒亦望來,「柳襄來了,本宮有要事問他,許是無法與皇傅一道用膳了,望皇傅先回偏殿休息,再差宮奴傳膳。」

「長公主這是要刻意躲著微臣?便是審問柳襄,難不成微臣不可入殿旁聽?」許儒亦再度出聲。

鳳瑤瞳孔一縮,心有煩躁,落在他面上的目光驀的沉了幾許。

許儒亦滿目深邃的觀著她的反應,眼見鳳瑤面色陡然不善,他眉頭也微微的皺了起來,俊美的面容也漫出了幾許複雜,待得柳襄即將靠近時,他終是略微戒備牴觸的朝柳襄掃了一眼,而後才朝鳳瑤妥協道:「長公主審他便是,微臣,便告辭了。」

這話一落,不待鳳瑤反應,識趣的轉身離去。然而足下卻是厚重難耐,心底的自嘲與無奈之意,越發的濃烈厚重。

該要如何做,才可讓她對自己心存喜歡?

又該要如何,才可化解他與她的疏離與冷漠?他僅是想全他自己的心意,也想在情場上渡她罷了。畢竟,司徒夙與顏墨白都不是她的良人,她不該掛記,且優秀傲然如她,與不該孤獨的走完這一生,便是她不愛他,他也願陪她一生,不至於讓她這一路走得孤獨,走得心酸。

可為何,她就是不明他的心意呢?

即便不愛,但也可勉強湊合不是?

層層的思緒狂涌,複雜縈繞,心底除了無奈,仍是無奈。

待得他全然入得偏殿殿門,柳襄已站定在了鳳瑤面前,身形略微僵硬遲緩的朝鳳瑤彎身一拜,「柳襄拜見長公主。」

鳳瑤應聲回神,轉眸朝他掃了一眼,「隨本宮進來。」

這話一落,徑直推門入殿。柳襄也不耽擱,由御林軍扶著跟來。

待得鳳瑤與他皆坐定在矮桌旁,宮奴頓時沏了熱茶過來。

牆角處,檀香隱隱,周遭之中,燭火搖曳,光影重重。

柳襄半張臉都隱在光影里,面色雖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瞳孔,則是閃爍光亮,似是極為精神與清明。

「我是孤兒,自打記事開始,便隨著一名老乞丐在街上行乞,後老乞丐病死了,我便被其它乞丐欺負,挨打挨餓。有次被那些乞丐打得厲害,我拼命逃跑,最後暈倒在了平樂坊樓外。」

不待鳳瑤出聲而問,他主動開了口,卻是話剛到這兒,他嗓音稍稍頓住,似是這話勾起了心底深處那極是不堪的回憶,他面色也稍稍沉了下來,瞳孔之中,也破天荒的漫出了幾許自嘲與哀傷,「那時,是容傾救了我,差人將我帶入了平樂坊,將我洗乾淨,穿好了衣裳,因著見我容貌極是特別,媚骨天成,是以便決定調教於我。這些年來,我一直都被容傾調教著學琴棋書畫,學媚術,學武功,但獨獨,容傾不教我蠱毒之術,且因我在平樂坊名聲大噪,成平樂坊頭牌後,他怕我膨脹得瑟,是以便在我身上種了寒毒,每月給我解藥緩解毒症,以此來操控挾制於我。」

鳳瑤面色微變,瞳孔深邃幽遠,沉默片刻,「你往日之事,本宮並無興趣……」

不待鳳瑤後話道出,柳襄自嘲笑笑,繼續道:「容傾是會武功的,且武功極高,他也是擅蠱毒之術的,雖不精明,但也算得上乘。自我媚術與武術學成後,他則讓我將京都城內所有得罪過他的人全數媚於平樂坊中,暗自殺害。那些曾得罪過他的人,皆無一可活,是以,我也算是殺人如麻的劊子手了,身負幾十條人命,早與容傾成了一條船上之人,掙脫不得。我本以為,待得京都城得罪過容傾的人都死了,我柳襄自然也算是可輕鬆了,亦或是可安然過日了,但我終是不曾料到,有朝一日,容傾會讓我主動惑上瑞侯花謹,從而讓瑞侯將我獻入宮中。也正是那時,我才知,容傾最是憎恨之人,是宮中皇族,是長公主,容傾最是厭惡敵對之人,是攝政王顏墨白。他有意通過瑞侯之手將我安置入宮,目的便是讓我藉助長公主之手,先行除去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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