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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可是誤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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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思緒,層層上涌,差點將本是緊烈嘈雜的心口沖碎。

她滿目深邃發顫的悟淨凝著,一言未發。

悟淨也未出聲,徑直往前,直至站定在鳳瑤面前,目光朝她掃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一皺,似有似無的嘆了一聲,而後才緩緩蹲身下來,薄唇微啟,平緩幽遠的出聲,「長公主且伸手出來,老衲先為長公主把把脈。」

鳳瑤一動不動,深眼凝他,反倒是身後的許儒亦頓生警惕,急忙強行忍痛的挪身上前,將鳳瑤護在身後,陰沉沉的問:「你是何人?」

他並未見過面前這人,但憑這人的面相,慈祥和善,似也不像是壞人。只奈何,方才的打鬥著實太過驚險猙獰,且那批突然出現的黑袍之人也是個個都身手矯健,全然非尋常兵衛能比,是以,這些突然出現的人,意圖不明,即便他們看著似乎是來幫忙的,但也不可不防洽。

卻是這話一出,悟淨便將目光凝在了他面上,卻僅是稍稍一眼,悟淨便平緩無波的出聲道:「傷及肺腑,血脈有異,公子還是讓開些,少說話為好。」

許儒亦猝不及防一怔鈐。

鳳瑤則神色微動,低啞出聲,「皇傅且退開吧,此人,本宮認識。」

許儒亦瞳孔一縮,面色略有複雜,卻待將悟淨凝了幾眼後,終還是聽從鳳瑤之言退開身來。

面前一空,悟淨下意識再度將目光落在了鳳瑤身上,這回,眼風卻瞅見了鳳瑤那隻發紫的手,本是幽遠沉寂的面容頓時顯得凝重半縷,隨即再度出聲,「長公主且伸手出來。」

這回脫口的語氣,顯然比方才要沉重幾許。

鳳瑤強行按捺心神,逐漸將一切心思壓下,而後指尖微動,略微艱難的將手從袖袍中伸了出來。

「那隻。」

悟淨並未抬手把脈,反倒是目光瞅准了鳳瑤那隻搭放在膝上的紫手,低沉的道。

鳳瑤眉頭微皺,猶豫片刻,終還是開始極緩極緩的將那隻早已發紫發腫的手抬起。

並非她不願將這隻手抬出來,而是大抵是毒性發作,是以這隻手著實是脫力之至,且如今身子骨因墜馬的疼痛而逐漸麻木,是以,這手掌毒發的疼痛便逐漸開始明顯。

或許,沒有更痛之處,這些稍微的刺痛感便無其餘之痛壓制,變得突兀明顯了,甚至於,容傾的毒似乎著實極烈,縱是此際強行努力的抬手,甚至使了渾身的勁兒,都無法將手全然挪到悟淨面前。

悟淨又是一陣嘆息,主動抬手而來,接過鳳瑤的手便拉了過去,隨即兩指一伸,恰到好處的搭在了鳳瑤手腕的脈搏上。

一時之中,他一動不動的蹲著,目光則垂落在鳳瑤發紫發腫的手背,細細打量。

正這時,那以一種極是詭異猙獰的姿勢躺在地上的容傾咒著咒著便開始大笑,癲狂猖狂的大笑,那赤紅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與鼻子流出,整個人越發的顯得觸目驚心。

「哈哈哈哈,姑蘇鳳瑤得死,得死,黑子霜的毒,解不了。哈哈哈哈,她活不成,活不成,大旭也撐不住,大旭很快就要滅了,被我滅,被大英滅,哈哈,都得死,你們都得死……」

許是受傷過重,亦或是此番事態的結果對他衝擊太大太大,容傾的思緒都有些紊亂,言道出的話也是癲狂錯亂。

鳳瑤神色微動,下意識循聲朝容傾望去,只見他滿身血色破敗,墨發凌亂如結,整個人,哪兒還有常日的半點溫雅。

一時,心口也逐漸沉了半許。

對於容傾此人,她歷來便不曾想過要他性命,只可惜,此人執念太深,仇恨太烈,如今立場不同,是以,也怪不得她心狠。

「來人,將容傾押入宮中關押,好生看管。」

她沉默片刻,陰沉沉的出了聲。

幼帝蠱毒未解,至少,容傾還不能在此際就亡了。

她心如明鏡,待得這話一落,便有兵衛速速應聲,隨即扶了容傾便走。

容傾,依舊是猙獰笑著離開的,嘴裡一遍一遍的念叨著『都得死都得死』,語氣陰狠猙獰,卻又嬉笑不止,似如魔怔。

鳳瑤眉頭越發一皺,目送容傾被兵衛扶著走遠,而後才回神過來,徑直將目光落向了那些仍跪在地上的黑袍之人。

「黑子霜的毒雖烈,但也並非無藥可解。只是,解毒會有些痛,長公主先做好準備。」

正這時,一道幽遠沉寂的嗓音入耳。

鳳瑤瞳孔微縮,下意識抬眸朝悟淨望來,勾唇自嘲,「再痛,許是也比不過瀕臨死亡,卻又滿心冤枉不曾達成的懊惱之痛。」

說著,朝悟淨蒼涼的笑笑,「悟淨方丈若要做何,儘管做便是。倘若本宮能活,定對方丈感激不盡。」

嗓音一落,便垂頭下來,不再言話。

雖口口聲聲言道著感激,雖也悟淨曾幾番幫她救她,但卻不知為何,大抵是因此人乃顏墨白故交,是以此番面對他時,心底終還是有所牴觸與彆扭。

畢竟,那顏墨白啊,終是深深印刻在她心口的刀疤,疤痕亘穿了整個心房,深刻徹底,是以如今面對一切與顏墨白有關之人,皆做不到心如止水,淡定自若。

這種感覺來得怪,卻又似在情理之中,卻是正待思緒起伏,凌亂糾葛之際,突然間,手腕一痛,而後,劇痛。

她抑制不住的悶哼了一聲,回神一望,才見悟淨手中已多了只不知何處掏出的匕首,那鋒利的刀口染著黑血,正赫然猙獰的昭示著這匕首割過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已是破開了一條口子,口子不長,但從傷口流出的血則是紫得發黑,甚至略微濃稠,怪異刺眼。

只是,尋常對手腕放血,何能如此之痛。且不得不說,此番這割腕流血之痛,無疑像是超出了她忍耐的極限,甚至隱約中,似有什麼東西在手腕的筋脈與骨髓中鑽著爬著咬著,仿佛要將她的骨頭中的東西吸盡,要將她的血脈筋脈咬斷。

鳳瑤驟然滿頭大汗,渾身止不住的大顫,那隻被悟淨握著放血的手顫抖的弧度也越來越大。

悟淨面色微變,急忙轉頭朝許儒亦望去,「且挾住她,莫要讓她多動。此際蠱蟲游移,自然是痛,等會兒老衲還得引蟲,許會更痛。你且挾好她,萬不可讓她太過動作。」

許儒亦面色發白,瞳中的顫抖與心痛全然抑制不住。

此際也來不及多想了,他急忙稍稍挪身半步,再度將鳳瑤徹底圈在了懷裡,眼見鳳瑤仍是顫抖得厲害,且還有掙扎之兆,他急忙用雙臂困緊她,顫著嗓子極是心疼發緊的道:「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長公主忍忍,再忍忍……」

他嗓音不斷,不住的寬慰。

悟淨眉頭又是一皺,落在許儒亦面上的目光又是一深,則是片刻後,他才垂頭下來,眼見黑血大多流盡,再溢出的血已稍稍開始發紅,他瞳孔一縮,這才從袖中掏出一枚丹藥,強行用指尖捏碎,隨即極為細緻的撒在鳳瑤手腕的傷口處,而後滿目緊然的凝著,一直凝著。

則是不久,那傷口之內,突然有幾條乳白的東西鑽了出來,瘋狂的吃起鳳瑤傷口處的那一層厚厚的丹藥,悟淨髮緊的瞳孔一散,整個人似是大鬆了口氣,隨即稍稍用匕首將那兩隻乳白的東西一刮,待得匕首沾染那兩條東西後,他又從袖中掏出了一隻小瓷瓶,極是細緻的將那兩條乳白的東西塞入了瓶中。

待得一切完畢,他開始包紮鳳瑤的傷口。

而此際的鳳瑤,手腕乃至手臂的劇痛驟然鬆懈,她整個人猶如脫力一般依在許儒亦懷裡,整個人渾身冷汗,額發濕潤,似是剛從水中撈出。

許儒亦心疼之至,眼眶都已緊張得發紅,隨即滿目顫抖的朝悟淨望來,「長公主的蠱毒……」

不待許儒亦後話道完,悟淨便出聲打斷,「解了。」

許儒亦噎了後話,大抵是大緊大松來得太過突然,一時之間,面色一滯,整個人越發的顫了兩顫,而後深呼吸幾次,薄唇一啟,「多謝。」

這話一出,悟淨已將鳳瑤的傷口包紮完畢,終是抬眸朝許儒亦望來,幽遠沉寂的道:「老衲救她,並非是承你之情,要你之謝。」

說著,嗓音一挑,徑直而問:「你便是大旭皇傅,許儒亦?」

他開口便公然喚他名諱。

許儒亦微微一怔,卻也未惱,僅是點頭。

悟淨嘆息一聲,稍稍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深情不壽。情若錯付,執迷不悟,許有禍患。那人的脾性,也非良善,一旦被人觸及底線,便不是今日容傾這般好對付了。老衲今日見你,只覺你氣質出眾,並非惡人,是以,便多嘴提醒你一句罷了。」

他嗓音略微緩慢,話語中也毫無鋒芒,然而這話落得許儒亦耳里,竟如針尖一般狠狠的戳著他的耳膜,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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