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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可是誤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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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略微緩慢,話語中也毫無鋒芒,然而這話落得許儒亦耳里,竟如針尖一般狠狠的戳著他的耳膜,他的胸口。

何謂情深不壽?

又何謂情若錯付,執迷不悟?

他許儒亦的感情,何來輪到這麼個渾然不識的陌生人來插嘴甚至評判了?

許儒亦面色陡然大沉,落在悟淨面上的目光也變得牴觸冷冽。

「本皇傅看你也是出家人,怎能開口便打誑語。你不曾了解過本皇傅,不知本皇傅性情,更不知長公主與本皇傅之間的事,是以,既是未曾深刻入骨的看見與了解,便也無資格多加評判。今日因你為長公主解毒,是以本皇傅敬你幾分,但若你仍是隨意開口評判,故作好心,便也別怪本皇傅對你不客氣。」

因著面前這人的話著實戳痛了心窩子,踩中了他連日來都抑鬱無法的卑微與無奈,是以一時之間,心底的不甘與怒意層層起伏,情緒難以自控,是以對面前之人也非恭敬。

悟淨也未惱,靜靜將許儒亦的所有反應收於眼底,只道:「老衲從不打誑語,但若你不願聽老衲之言,老衲也不會多言。終究是你們之事,老衲這齣家人,自也是管不得太多,更也管不了。」

嗓音一落,不待許儒亦反應,他則將目光徑直落在鳳瑤面上,嘆息一聲,緩道:「家國之重壓身,但終還是要體恤身子。若非他層層布控算得準備,長公主今日,許就當真性命受危了。」

鳳瑤依舊軟倒在許儒亦懷裡,一動不動,起伏不穩的瞳孔,則緊緊的落在悟淨面上。

她並未立即言話,而是腦中思緒盤旋,似如著了魔般一遍一遍的思量著悟淨的話。

則是片刻,悟淨不多呆,低聲告辭,嗓音一落,緩緩轉身,便踏步離開。

卻是不待他走上幾步,鳳瑤便渾身一繃,低啞出聲,「悟淨方丈。」

這話一出,悟淨下意識止步。

鳳瑤滿目深邃複雜的朝他脊背望著,「你方才口中所說的『他』,指的何人?」

「長公主心如明鏡,本能猜到,何來再問老衲。」悟淨頭也不回的出聲,語氣幽遠綿長,卷著幾許嘆息。

鳳瑤瞳孔越發一縮,「本宮並非猜得到,望方丈明示。也望方丈告知,這群黑袍之人,又是何人差遣來的?」

她緊緊的凝他,刨根問題。心底有層層的揣度四方而起,濃烈得令她承受不得,似有什麼東西即將要徹底的破空而出,亦或是真相大白。

但不知為何,她卻不敢往深處想,甚至也極是牴觸往深處想。嘈雜凌亂之中,莫名的,她想要從悟淨口中親耳聽到她心底懷疑的一切,從而,讓她滿心滿腦的懷疑,徹底的,煙消雲散,大石落定,一切,恢復平靜,平靜。

「這世間,除了那人,何人會如此在意長公主生死,甚至遠在他方,鞭長莫及,都還能用盡辦法的為長公主排憂解難,護你安然。」

悟淨沉默片刻,終是回了話,這話一落,緩緩回頭朝鳳瑤望來,「你與他之間,既是情深,便不該被表象所迷,有些事,需用心來看,而非用眼。那人雖處處不堪,陰冷無情,但對長公主來說,終還是可取。」

這話入耳,鳳瑤瞳孔大顫,驟然之中,眼底深處漫出了怒意。

「既是情深,便不該背叛!本宮也不曾料到,便是到了現在,悟淨方丈也會為那人說好話。」

悟淨眉頭一皺,「老衲僅是在言道實情罷了。那人被仇恨所擾,進攻大盛,且還要進攻大英,如此野心勃勃,生靈塗炭之事,老衲自是譴責,甚至,牴觸。但若論那人與長公主之間的事,老衲也能親口與你承認,那人,絕非不堪,而是,太過情深。是以,一碼歸一碼,他何處是好,何處是壞,老衲僅是平心而論罷了,算不得替他在長公主面前說好話。但若長公主對他有何牴觸,有何誤會,便也望有朝一日,長公主能讓他好生站在你面前,事無巨細的解釋。只是,這一切誤會剝開的前提,需那人還活著。就不知,大盛易攻,大英則不易拿下,一旦與大英正面交鋒,那人,是否還有命在了。」

嗓音一落,搖搖頭,嘆息。眉頭間也鬱結著濃濃的無奈,卻也僅剩搖頭與嘆息,無可奈何。

「少在這裡胡言亂語。出家人便該有出家人的……」

眼見鳳瑤渾身顫得越發厲害,許儒亦面色大變,心口的惱怒與忌恨,越發高漲。

是的,忌恨。

忌恨悟淨口中的那人,忌恨,那人為自己懷中的女子所做的一切。

他心緒上涌,一股股惱怒欲朝悟淨全然宣洩,卻是後話還未道出,鳳瑤便出聲打斷,「許儒亦!」

瞬時,他瞳色一顫,噎了後話。

鳳瑤繼續嘶啞低沉的道:「你身子受傷,且先入宮讓太醫為你好生診治。」

許儒亦眉頭一皺,神色起伏不定,「長公主……」

卻是後話仍就未出,鳳瑤已強行從他懷中挪身出來,低啞威儀的道:「入宮去!」

短促的三字,似是情緒不穩,又似是決絕堅持,許儒亦心底大起大浮,思緒狂瀾,卻也僅是片刻,終還是強行按捺心緒,妥協下來,黯然嘶啞的朝鳳瑤道:「是。」

短短一字,再無多言,莫名的,也破天荒的不願多言。

待得嗓音一落,便兀自從地上爬了起來,強行穩住前胸傷勢的疼痛,緩步往前,便是有兵衛細心恭敬的上來攙扶,也被他一把推開,而後足下的腳步越發加快,不久便強行登上了馬背,不顧眾人擔憂與勸慰,策馬走遠。

許儒亦終是在她面前暗暗的發了脾氣,鳳瑤心如明鏡,一切瞭然。

只是如今,心緒本是凌亂,是以也無心將許儒亦記掛在心,她僅是驀的回頭過來,再度將目光凝在了悟淨身上,沉默片刻,低啞發緊的問:「司徒凌燕呢?」

這話一出,悟淨方丈似是鬆了口氣,那雙漆黑幽遠的瞳孔,也似突然間釋然與鬆懈開來。

「長公主終是問起她了。」

他悵惘的回了一句,瞳孔迎上鳳瑤的眼,繼續道:「在長公主離開曲江營地不久,顏墨白便將大盛大公主,賜給了軍中副將高良。」

鳳瑤渾身一顫。

悟淨深眼凝她幾眼,繼續道:「大盛邊境的關卡並不好入,但有司徒凌燕輔助,入關之中,大周不曾損兵半毫,後攻打大盛國都,顏墨白以大盛大公主為餌,亂大盛太子之心……」

「後來呢?」

鳳瑤滿心發緊,心口發僵發硬,脫口的嗓音嘶啞得不成調子。

悟淨稍稍將目光從她面上挪開,幽遠的瞳孔靜靜落在別處,沉默片刻,才道:「後來,司徒凌燕不甘被顏墨白利用驅使,自行撞了城牆,如今是死是活,老衲,也就不清楚了。」

是嗎?

當初在曲江之邊,顏墨白那般與司徒凌燕諧和恩愛,那般為了司徒凌燕嘲諷她姑蘇鳳瑤。到頭來,他逼走了她姑蘇鳳瑤,轉而,卻將司徒凌燕送給了副將高良?

怎麼會!

怎麼可能!

那廝當初不是還口口聲聲說著喜歡司徒凌燕,不是還因著司徒凌燕不願對她姑蘇鳳瑤妥協嗎?怎如今,事態竟是如此逆轉,逆轉得擊人心脈,層層震撼不平。

「當初在曲江時,顏墨白與長公主決裂,那般境況之際,長公主可有想過,你與顏墨白之間,僅是誤會?亦如,那顏墨白啊,會因顧及長公主安危,是以才刻意傷你心,讓你決絕離開?又或者,是為了護大周兵衛,從而不得不與大盛大公主虛以逶迤,致力將攻打大盛的傷亡降到最低?那人所行之事,歷來都是三思而量,步步為贏,絕不會魯莽行事,但若論魯莽,也僅是當初救長公主時極為魯莽,滿身重傷,差點喪命。是以,他既能為了長公主不惜丟命,又如何,會捨得傷長公主心意,與你決裂?若非……」

「別說了!」

不待悟淨將後話道出,鳳瑤已顫著嗓子極是嘶啞起伏的道了話。

悟淨神色微動,下意識噎了後話,嘆息一聲,「倒是老衲忍不住多言了。」

鳳瑤靜坐在原地,並未回話,面色與神色層層搖晃不穩,待得許久許久,她才不敢再多想,刻意的將所有心緒努力的壓下拋開,抬頭瞅了瞅略微暗淡的天色,話鋒一轉,「顏墨白之事,此事暫且不提,也不想多提,但是非究竟如何,本宮自會去度量。而今,本宮還有一事,需悟淨方丈幫忙。」

「何事?」

悟淨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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