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脫離危險(1/2)
「本宮皇弟中了大英之人的蠱毒,今日突然再度毒發,情況不穩,連國師都對他束手無策,是以,望悟淨方丈速隨本宮入宮,試試為幼帝解毒。」
鳳瑤並未耽擱,緊著嗓子嘶啞出聲。
國師雖醫術高明,但這悟淨方丈的醫術似是更為仙道,是以,幼帝之毒,興許國師難解,但悟淨方丈誤打誤撞的能解開也說不準。
亦如,此番如她手掌手臂的毒,也是悟淨方丈解開,是以,幼帝之毒,悟淨可有法子解開?
心緒浮動,驟然間,所有的期盼驀的落在了悟淨身上。
悟淨並未立即回話,神色略有起伏。
鳳瑤候了片刻,心有焦急,忍不住再度出聲道:「人命關天,望悟淨方丈莫要再耽擱,如今大旭上下不穩,一旦幼帝出事,國之上下,定是大亂,到時候諸侯群起而爭帝位,周遭之國又對大旭虎視眈眈,是以,幼帝性命雖小,但卻關乎家國安危,更關乎大旭百姓是否安樂,是以,望悟淨方丈,以大局為重。」
悟淨乃出家人,本是不問世事,此番讓他以大局為重,雖是難為了他,但此時此際,幼帝性命受危,情況不穩,加之大旭本是內憂外患,是以她姑蘇鳳瑤,也不得不對他言語逼迫。
待得嗓音落下後,她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發深沉,則是片刻,悟淨終是點了頭,嘆息一聲,「老衲雖會醫,但也非能解萬毒,此番隨長公主入宮,僅能試試,但是否真能解開幼帝之毒,只能看造化了。」
鳳瑤滿目嘈雜,強行將目光挪開,鬆了口氣,悵惘嘶啞道:「本宮已無計可施,是以才為難方丈。至於方丈是否真能解開幼帝之毒,本宮也僅能聽天由命,是生是死,的確只能看造化,這點,本宮,知曉的。」
嗓音一落,不再多言,僅是差身後的兵衛將自己扶起,隨即領著悟淨一道上了容傾一行留下的馬車,迅速朝皇宮行去。
因著時辰極趕,是以車速迅猛。
待抵達宮門,鳳瑤呵斥御林軍退開,隨即任由馬車疾馳入門,朝宮中深處蜿蜒而去。
抵達幼帝寢殿前時,許嬤嬤與一眾宮奴皆僵立在殿外抹淚,而那滿宮的太醫皆跪在殿門外,紛紛頷著首,那番陣狀,儼然是殿內的幼帝薨了一般。
鳳瑤被宮奴扶著下車後,眼見面前如此陣狀,身子便抑制不住的顫了顫。
又許是聽了車馬響動,在場之人皆回頭望來,眼見鳳瑤下車,且又衣裙染血,一眾人瞳孔一顫,面色一驚,卻又是片刻之際,眾人紛紛垂頭下去,恭呼,「長公主。」
鳳瑤滿目皺縮,神色起伏晃動,心口之中,破天荒的緊得難以呼吸。
「爾等跪在這裡作何?皇上呢?國師國師可找出法子治皇上了?」
她強行按捺心緒,嘶啞陰沉的出聲,然而大抵是心底太過緊張顫動,是以無論怎麼努力克制,脫口的話仍是顯得緊蹙顫抖。
這話一落,在場之人渾身緊繃,不說話。
卻也正這時,那一直立在一邊的贏易速步過來,許是猜到了鳳瑤因何而急,是以急忙解釋道:「皇姐,皇上如今僅是昏迷不醒,國師正於殿中想法子救治,皇姐莫要太過心焦了。」
這話入耳,心底的緊張與窒息驟然崩散,這種大驚大松之感,無疑是磨人心智,磨人骨髓,一時間著實讓人難以承受忍耐。
她心口後怕的咚咚直響,神色恍然。
待得稍稍鎮靜片刻後,才朝贏易點點頭,而後朝身後的悟淨望來,「悟淨方丈隨本宮來。」
嗓音一落,眼見悟淨點頭,她不再耽擱,緩步往前。
待入得幼帝寢殿殿門,一股股濃烈的藥味撲鼻,滿殿之中,氣氛壓抑沉重得令人頭皮發麻,便是那正站定在圓桌旁擺弄藥瓶罐子的國師,也早已是滿面的緊然無奈,面色,似如剎那間竟變得滄桑了幾許。
來不及與國師解釋什麼,鳳瑤僅是將悟淨領至幼帝榻前,讓悟淨診治。
此際的幼帝,早已是臉色慘白,雙目緊合,連帶呼吸都極是微弱。悟淨朝幼帝打量幾眼,面色也稍稍凝重起來,隨即稍稍坐於幼帝榻旁,開始伸手為幼帝把脈。
「毒入膏肓。」
僅是不久,悟淨收了手,幽遠沉寂的評判了一句。
鳳瑤瞳孔一顫,無疑是般緊咬牙關,不說話。
悟淨回頭朝鳳瑤掃了一眼,嘆息一聲,隨即自懷中掏出了幾隻瓷瓶與銀針,先行朝幼帝嘴裡餵下了丹藥,隨即便開始在幼帝的脊背甚至腦袋施針。
殿內氣氛,越發沉寂壓抑。
整個過程,鳳瑤一言不發,立在圓桌旁的國師也並未言話。
周遭之處,毫無任何聲響,整個過程,無疑是極為的漫長壓抑,壓抑得令人呼吸都有些沉重與困難。
僅是待得天色全然暗下,鳳瑤這才回神過來,小聲主動的挪著步子將殿內的燭火全數點燃,卻待殿內燭火搖曳,四方全然通明之際,突然,悟淨回頭朝她望來,幽遠的喚了聲,「長公主。」
大抵是全神貫注的施針太久,是以精神極其疲乏,連帶著脫口的嗓音,都隱約染出了幾許抑制不住的嘶啞與疲憊。
鳳瑤瞳孔一縮,並未言話,僅是扭頭朝悟淨望來,起伏重重的眼睛深處卷著幾許緊張。
「長公主,老衲,盡力了。」
僅是片刻,悟淨便嘆息一聲,嘶啞低沉的道了話。
鳳瑤頓覺腦海一白,渾身抑制不住的緊繃發顫。
什麼叫盡力了,悟淨這話是何意?是何意?是盡力了,然後幼帝脫離危險了,還是盡力了,幼帝,終還是無法可醫,無藥可救?
突然間,她滿目複雜搖晃的朝悟淨望著,面色驟然慘白,鬱積在心底層層起伏的疑慮,卻突然間不敢問出來了。
僅是片刻,立在圓桌旁久久都未言話的國師道:「毒素已漫遍全身,若無解藥,無論是施針還是引蠱,都已無用。如今,你方才的施針引蠱之術,可是,失敗了?」
他這話略微問得直白,語氣也顯得厚重疲倦。
悟淨面色微變,目光下意識朝國師望去,沉默片刻,終還是點了點頭。
國師嘆息,搖搖頭,面色悵惘幽遠,不說話了,只是眼見鳳瑤一直僵立在原地,猶如石柱木偶,國師神色微動,心生不忍,低聲出言寬慰,「都是命。命運如此,奈何不得,鳳瑤,先與幼帝,話別吧。」
話別!
怎能話別!
她姑蘇鳳瑤強撐這麼久,不都是為了大旭,為了自家的幼帝嗎?而今突然間,老天給她開了個玩笑,說幼帝毒入膏肓了,活不成了,可幼帝是她心底的支柱,是她的脊樑,而今脊樑斷了裂了,她要如何淡定的看著幼帝無藥可醫,逐漸在蠱毒的侵蝕中離去?她又要鼓足多大的勇氣,才能直面他稚嫩生命的離開與消亡!
她做不到!
她沒辦法話別,更不想話別,也不願話別。
她袖袍中的手驀的緊握成拳,層層的顫抖,待得片刻後,她仍是想起了容傾,足下也仍是抑制不住的朝不遠處的殿門踉蹌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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