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不告而離(1/2)
她心底莫名的惶恐之意越發濃烈,落在顏墨白面上的目光也抑制不住的溢出擔憂。
「墨白,你究竟怎麼了?怎突然之間與我說這些了?」她終是忍不住問了這話,連帶脫口的語氣都緊烈壓抑,一股莫名的不祥之感越發在心頭肆意的蔓延開來。待得這話落下,她便稍稍從他懷中抬起頭來,滿目複雜的朝他凝著,緊緊凝著,奈何他面色卻分毫不變,整個人平靜從容,渾身上下,竟也無半許的異常。
她著實不知他這是怎麼了,無論怎麼努力,也無法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什麼異樣來,卻是正待心生無奈之際,顏墨白突然朝她微微一笑,薄唇也跟著一啟,柔和平緩的繼續道:「只是突然想到這些了,便想與鳳瑤說說罷了。」
他這話說得極為自然。
鳳瑤神色微動,心底越是不信。
卻是這時,他再度抬手將她的頭扣入他懷裡,繼續道:「鳳瑤莫要多想什麼,也別擔憂什麼。接下來幾日,我可能會大忙軍中之事,是以不便再過來了,望鳳瑤理解。後面幾日,你便安穩呆在竹院,哪兒都別去,可好?」
這話也依舊說得溫柔,甚至還卷著幾分不曾掩飾的勸慰之意。
鳳瑤滿心的嘈雜終是被他這話稍稍壓下,欲言又止,卻又待自行糾結片刻,終是將到嘴的話徹底換卻,僅強行按捺心神的點點頭,低道:「嗯。」
所有一切的疑慮,終是被她噎在了心底。有些話啊,多說無益,便是說了,在顏墨白這廝面前,似也不見得有何效果。相處這麼久,這廝是何心性,她心頭一清二楚,是以,既是無法讓他妥協,便也只能她自己妥協,從而,按照他所說的,安生待在這竹院裡。
只是……
心思至此,她面色也稍稍一凝,極為堅定的道:「墨白,你這話我依舊會聽。我不會讓你為難,更也不會讓你擔憂我的安危。我會依照你的話,安生待在這竹院,再不踏出這竹院一步,我也會如你所說,安然的在此等你歸來。但若,你無法做到對我許諾過的安然歸來,無法完好無損的回來見我,亦或是,身陷險境而無法自救,那時,你便也莫要怪我不再聽從你的話不再這竹院中呆著了,那時,我定會出這竹院,重新,強行呆在你身邊。」
冗長的一席話,被她以一種極是認真厚重的嗓音道出。
奈何這話落下,顏墨白卻極為難得的未回話。
周遭氣氛,突然便陷入了沉默,縱是暖爐的火苗子極其旺盛,氣溫溫暖適宜,但鳳瑤心頭莫名的寒涼之意,卻仍是分毫不散。
倒也不知為何,近些日子她的心思倒是越來越敏感了。這種敏感,無疑是來得怪異,一道道患得患失之感也經常會在腦中交織纏繞,層層發緊,令她心境難以真正的平靜。或許,正是因為自己的無力,無從下手,對太多事鞭長莫及,是以,才會有如此敏感甚至患得患失的心思,只是顏墨白這廝該是明知她這點,但這次,卻仍舊不打算對她妥協。
他如今瑣事太多,她無心再糾纏甚至擾得他心思。倘若她呆在竹院當真能讓他心安,她自然願意呆在這裡,只不過,倘若他無法安然歸來,甚至連帶此際都無法對她堅定的許諾歸來,那她姑蘇鳳瑤,心思本為敏感,似也無法再堅持呆在這裡才是。
一時,各種心思皆在層層升騰,一道道蠢蠢欲動的感覺也在萌動。
卻是這時,沉寂無波的氣氛里,顏墨白突然出聲道:「自始至終,只要是答應過你的事,我顏墨白都會做到。便是這一次……也不例外。」
是嗎?
他這突來的一句話,驀地將鳳瑤心頭所有的蠢蠢欲動之感全數澆滅。
她還準備著如果這廝不能給她肯定的允諾,她就會立即收拾行囊與他去得大周營地的。奈何,這廝竟突然間說了這話。
她面色也跟著越發起伏,心思突然有些凌亂,分不清是失望還是無奈,卻是正這時,顏墨白已稍稍將她推離了他的懷,待得她下意識抬眸朝他望來,他竟垂頭而下,薄唇微微的貼上了她的。
依舊是溫柔之至的吻,然而這次,卻是點到為止。
待極輕極輕的吻了一下後,他便已稍稍退開,修長冰涼的指尖掠了掠她的額發,柔聲道:「鳳瑤,該午休了。」
鳳瑤怔了一下,也未言話。
顏墨白則稍稍起身而立,牽著她便朝不遠處床榻而去。
兩人皆褪了外袍上榻,他也再度將鳳瑤圈在了懷裡。鳳瑤一動不動,側耳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胸腔內沉穩的心跳,待得半晌,終是低聲道:「我總是覺得,你似是有什麼瞞著我。也總是覺得,這次大周與大英之戰,絕非容易。墨白,你回得營地後,行事定要小心謹慎,莫要太過輕敵。我知你想讓大英太上皇對你主動俯首稱臣,但你也莫要太過執意此事,倘若機會適當,該攻城還是得攻城,免得,日常夢多。」
「嗯,鳳瑤放心。」
鳳瑤眉頭一皺,嘆息一聲,「你總是這樣說,縱是讓我放心。墨白,你也是知曉我心思的,大周與大英之戰一日不歇,你一日不歸我身邊,我便一日,不得放心。」
他環在她後背的手稍稍緊了緊,一時之間,未言話,就這麼突然沉默了下來。
直至半晌之後,他才輕輕寬慰似的拍了拍鳳瑤的後背,認真低緩的道:「我行事向來謹慎,此番大周與大英之戰,也不會出任何岔子。鳳瑤,放心。」
這話入耳,鳳瑤惴惴不安的相信。
欲言又止,卻終究未道出話來,僅得稍稍伸手,越發將他瘦削的腰身環緊。
他也不再出聲,兩人就這麼相擁而躺,紛紛沉默。
卻也不知多久,鼻尖竟突然有抹暗香滑來,那股暗香略是怪異,香味稍稍刺激,從未聞過,卻待心生怔愣,正要下意識睜眼,奈何突然之間,整個人竟莫名發困,眼皮也驀地有些沉重,隨即片刻,便神智抽離,全然睡了過去。
夢裡,周遭漆黑成片,無聲無息,一片死寂。
鳳瑤在黑沉中摩挲行走,跌跌撞撞,本想努力的走到黑暗邊際,卻是無論怎麼走,竟都無法走出這片黑暗。身子已是疲倦之至,所有的精力與力氣,也即將消失殆盡,卻是正這時,鼻里竟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那香味略是有些刺激,待得正要抑制不住的噴嚏之際,頃刻之際,雙眼一睜,所有光線縈繞入眼,將眼前的黑暗全數覆蓋。
剎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頭頂那熟悉的床帳,紋路精緻,典雅大氣,她抑制不住怔了一下,恍然之間,才覺又做了一夢。
卻待下意識伸了伸手,只覺身邊空蕩,這回,所有恍惚之感驟然清明,目光也驀地朝旁一轉,才見身旁的枕頭,空空如也,那瘦削俊美甚至風華如神祇的人,早已不見蹤跡。
墨白!
心口陡然縮了幾下,空蕩震撼。
整個人也驀地從榻上翻下來,猛跑過去打開屋門,瞬時,冷風驟然迎面而來,前方不遠假山處的篝火早已熄滅,僅剩一堆燒盡卻還未清掃的火塵,而門口一側,幾名小廝與伏鬼靜立再旁,所有人的目光,皆神色各異的在她身上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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