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一丘之貉(1/2)
卻不料,這男人哪裡是對女人性情冷淡,明明是,未遇上他真正心儀之人罷了。
尉遲雪蠻冷眼朝他凝望,待得嗓音落下,心思便越發沸騰上涌。沉澱了兩日,本以為自己這回能控制好心緒了,卻不料一見這二人,身上所有強行鑄就的淡定與從容,仍還是被激得支離破碎。
「既是你對我們無心好待,也罷,想來你也是不恥與我們同屋而處,甚至同桌而坐,既是如此,我二人離開便是。」
鳳瑤眼角稍稍一挑,沉淡的目光在尉遲雪蠻身上掃了兩眼,隨即便唇瓣一啟,漫不經心出聲。
待得嗓音一落,她並無耽擱,捏緊顏墨白的手便要牽著他離開,卻是正這時,周遭黑衣人越發圍攏,手中那明晃晃的彎刀越發朝她二人逼近醢。
鳳瑤與顏墨白下意識駐足。
尉遲雪蠻冷笑,「上次容你們在我眼皮下跑掉,你們以為這回,你們還有這好運氣?這幾名暗衛,乃我手下最是武功渾厚之人,你們這回沒了大周精衛幫襯,且也無窗可跳,如今,你以為你們可說來便來,說走便走,全然不將我尉遲雪蠻放於眼裡?」
鳳瑤神色微動,回頭朝她往來,平緩無波的道:「你以為你這些暗衛,就攔得住我二人?緹」
大抵是鳳瑤這番極是鎮定的態度再度惹怒尉遲雪蠻,她面上的冷冽與煞氣越發濃烈,那雙朝鳳紫落來的瞳孔陰冷厚重,似是恨不得用目光將鳳瑤撕碎一般。
她的確是極恨極恨她的,情緒也忍不住層層的上涌。
待得面前女子的話剛剛落下片刻,她便咬牙切齒的道:「攔不攔得住,自然不是你隨口一句說了算!」
鳳瑤平緩而道:「如此看來,你是當真不願聽我之意,讓我幫你救你娘親了。也罷,既是你被仇恨蒙蔽眼,不願搭救你娘親,本宮便也自然成全你。今兒你這幾名樓蘭暗衛武功究竟如何,本宮今日,便好生討教討教便是。」
嗓音一落,指尖驀地一動,鬆開了顏墨白的手。
顏墨白眼角微微一挑,嘆息一聲,隨即抬手稍稍攏了攏略微單薄的衣袍,目光悠然的朝尉遲雪蠻望來,懶散道:「此番也非要逼雪蠻,而是,孰輕孰重,你本也精明,自然也是知曉。再者,我之耐性你也知曉,倘若再僵持與耽擱,我與鳳瑤,許是當真不會久留,任由你這幾名樓蘭暗衛功夫如何,但你是知曉,犯我顏墨白之人最後的下場究竟如何,你可是一清二楚。」
尉遲雪蠻瞳孔起伏不定,面上的刀鋒冷冽之色層層濃烈,然而即便表面煞氣堅韌,但心底深處,終是被面前二人的話全數刺中心脈,一點一點的發痛,而後,劇痛。
她袖袍中的手再度緊握成拳。此生之中從不曾在睡人面前受過這般威脅與屈辱,今日,竟是再度領教了一回。
她仍是並未立即回話,思緒狂涌,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則是不久,眼見顏墨白已懶懶散散的撩了袖口,似是當真有意動手之際,她瞳孔驟縮,終是低沉沉的出聲道:「二樓雅間,上來。」
短促的幾字,無疑是從牙縫裡鑽出。
鳳瑤則與顏墨白對視一眼,隨即也未再為難,僅是兩人再度牽手而道,一同朝前方店門而去。
前方擋路的幾名暗衛,舉著刀緩緩後退,樓蘭雪蠻朝那幾名暗衛掃了一眼,終是再道:「讓開。讓他們入店。」
這話一出,暗衛們極是戒備的朝鳳瑤二人凝望,僵持片刻,卻終是轉身讓開。
幾人一道往前逐漸朝二樓行去,待得紛紛在雅間的圓桌旁就坐,尉遲雪蠻便開門見山的問:「如今,你可該告知如何要營救我安義侯府滿門了吧?」
這話卷著幾分怒意,卻也夾雜著繼續無可奈何的妥協。
鳳瑤神色微動,漫不經心的道:「上幾盞熱茶來。」
尉遲雪蠻牙關一咬,怒意又差點被激發,卻也僅是片刻,她終究還是忍了下來,差暗衛去讓樓下小二送茶上來。
大抵是見鳳瑤一行人煞氣重重,樓下小二著實不敢半分耽擱,頓時將茶盞端了上來,則待剛剛在雅間桌上擺好,鳳瑤便緩緩轉頭朝顏墨白望來,緩道:「外面風涼,且先喝些熱茶暖暖。」
她嗓音極是自然,言道出的話也極是自然。
尉遲雪蠻瞳孔一縮,目光在鳳瑤二人流轉,再度陰沉沉的道:「茶水已來,如今,可該回我之話了?」
鳳瑤仍是未立即言話,待見顏墨白極是溫潤懶散的朝她笑笑,並端著茶盞淺淺飲了一口後,她這才回眸過來,自己也端了茶盞飲了一口,而後才朝尉遲雪蠻望來,正了正身形,開始回話。
整個過程,雅間氣氛沉寂,周遭暗衛也渾身緊繃,誰人都不敢輕易打擾。
卻待鳳瑤將所有話道完,尉遲雪蠻才冷笑道:「我倒還以為你當真要幫我救我忠義侯府滿門,卻不料,你竟有心利用我來對付樓蘭!好一個燒了樓蘭糧倉,再在樓蘭國都刻意安排人煽動民心起義,從而再趁亂救我安義侯府滿門!你如此之法,無非就是想讓我幫你對付樓蘭!且你這算盤倒是打得好,到時候當真出事了,且當真未能救出我安義侯府滿門,那時,死的自然是我安義侯府滿門,還有我尉遲雪蠻!」
她心思狂涌,越說,情緒便越發抑制不住的激動。
耗費這麼久的時間在此等候,且她也已然是孤注一擲的堵這姑蘇鳳瑤會存半點良心,卻不料,連日的等候,數回的忍氣吞聲之下,到頭來,竟等來姑蘇鳳瑤這番大肆算計之詞。
她惱得渾身血流似是都在逆轉,心底深處,更還涌動著一股濃烈且揮之不得的絕望。
這姑蘇鳳瑤與顏墨白啊,終是不會幫她的,她早該想到,早就該想到的!
鳳瑤安然而坐,面色並無起伏,只是,落在尉遲雪蠻面上的目光則稍稍深了半許。
「世上何來掉餡兒餅之事,我既幫你,自然,你也得幫我。且我之法子,並非全然對我有利,亦如,你不燒了糧倉亂了樓蘭之人軍心,你便是救出你娘親等人,憑你們這點兵力,逃得出樓蘭之境?怕是你們僅是剛逃出樓蘭國都,便被樓蘭兵衛層層圍攻,亂箭射死。如此,本宮讓你燒糧倉,是讓你亂人心,待得樓蘭上下之人皆人心惶惶,心亂如麻之際,你再在樓蘭國都趁勢煽動民心起義。前些日子,樓蘭起義之兵雖是敗了,但自然也有其餘野心之人,畢竟,那傀儡了這麼多年的樓蘭皇帝,本是未有什麼民心,便是他如今主宰了樓蘭之國,但也不見得有何百姓擁戴之意,是以,你若讓人在樓蘭國都生事起義,樓蘭皇帝定焦頭爛額,應對不暇,到時候一面要緊急補救糧倉之事,一面還得打壓國都之兵,此番兩重夾擊之下,國之要緊,帝位要緊,他何來有心力再顧及你安義侯府滿門之人的性命?」
冗長的一席話,鳳瑤說得極緩極緩。
這回,尉遲雪蠻面色發緊,瞳孔發緊,卻終究是未言話。
心思仍在層層的起伏盤縣,搖曳不止。
即便是對姑蘇鳳瑤恨之入骨,但此際怒意逐漸消卻,也不得不承認,她這法子似是當真有用。
畢竟,那樓蘭皇帝雖傀儡多年,但也是早已蟄伏多年,野心勃勃,是以行事自然也是步步為營,精明十足。若不然,她父親又豈會留他這麼多年。
是以,那樓蘭皇帝本是心思縝密,不可小覷,若要在他眼皮下救人,自當無法,但若是,如這姑蘇鳳瑤所說,先是燒其糧倉,亂其心,再在國都以樓蘭皇帝欲與大周大英為敵,陷樓蘭於戰亂火海為藉口,大肆煽動民心,惹人群群起義,那時候,如此雙重夾擊之下,樓蘭皇帝自會擔憂兵力又擔憂自己帝位,她在趁國都大亂之際就走娘親等人,自也是尚可。
只是,如此之舉,雖能救得娘親等人,但也是間接幫了姑蘇鳳瑤對付了樓蘭這個勁敵。
畢竟,樓蘭皇帝這些日子大肆招兵買馬,居心叵測,自也是想在大周與大英拼鬥時好生分一杯羹的,如此,她若解決了樓蘭,豈不是也順了姑蘇鳳瑤之心,為她除了螳螂在後的大敵?
思緒至此,她眉頭越發而皺,一股股複雜陰沉之感在心底蔓延開來。
正這時,鳳瑤神色微動,繼續道:「你手頭僅有幾千兵力,本是薄弱,若你要採納本宮之意,本宮自可依照當日之約借你兩千兵力助你。但若,你不願聽本宮之言,本宮自然也無可奈何,借兵之事便當本宮未說,且你既是給了本宮那通往大英的地圖,而本宮將營救你娘親的策略與你說了,也算是還了你給圖之情,如今你我本是兩不相欠,是以,你是否要應本宮之計行事,自然由你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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