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我的駙馬(1/2)
這人給她的感覺著實太過熟悉,甚至是這人言話的方式與態度,也令她極為熟悉,是以,她無論如何,都得用盡法子的朝他探究一番,將心底的所有疑慮都驗證一番。再者,這人本有將她困在楚京之心,如此,無論她是否要孤注一擲的將他的面具接下,這人都不會輕易放她離開楚京。
是以,她姑蘇鳳瑤既是四面楚歌,逃無可逃,自然也得揭下這人虛偽的面具,好好生生的看看,當初她百般放過甚至還嫁了的人,是否,當真是條養不家的白眼狼。
心底的怒意層層而起,同時,一股執拗倔強之意,也在全身上下全數蔓延。
此番朝他臉上的面具抓去,她是用了力道的,甚至動作也極為迅速,然而,這人明明看著是雲淡風輕,淡定自若,卻在她手指即將要觸上他的臉時,竟突然如箭般迅速抬手,那隻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恰到好處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瞬時,兩人皮膚相貼,鳳瑤的手抑制不住的僵了僵,只覺這人的手指,如同那人一般涼薄四起,似是寒意入骨,並無半許的溫暖可言,但也正是這種冰涼的觸感,仍舊是與那人的手溫如出一轍償。
她瞳孔越發一縮,心底的疑慮層層上涌,似要全然炸開似的。
她眼睛稍稍一眯,冷烈的掃他一眼,隨即不待他反應,她另一隻手再度成爪,繼續朝他的臉上攻去攖。
他早有防備,依舊是恰到好處的伸手過來,穩穩將她的手劫在了半空。
鳳瑤心頭一惱,足下一踢,他
神色微變,指尖鬆了她的手便一躍而起,堪堪停在與她一米之距。
「大旭長公主,當真要如此無禮?」他嗓音依舊嘶啞,平緩幽遠之中,卻仍是不曾夾雜怒意,僅是抑制不住的增了幾許複雜起伏,絲是著實對鳳瑤此舉已有微詞。
鳳瑤滿目冷冽的凝他,「並非無禮,而是想看看大周新皇的真面目罷了。畢竟,若是大周皇上連真面目都不敢給本宮看,本宮,又何敢將大旭交到你手裡,與你同盟。」
這話一落,鳳瑤再度出手成掌,猛的朝他攻去。
她心口微微的發著緊,自然知曉此番打鬥的結果是什麼,一旦這大周新皇並非顏墨白,她姑蘇鳳瑤如此得罪於他,自是難以脫身。
只不過,這大周新皇本就沒打算要放過她,而是要將她控制在這楚京,從而依她這條性命與親自簽訂的盟約,來號動甚至主宰她的大旭之國,不得不說,這大周新皇的野心無疑是磅礴之至,竟還想不費一兵一卒就將她的大旭控制,將她姑蘇鳳瑤控制,其心凜冽可誅,她姑蘇鳳瑤,又如何能真正如他所願。
便是此番爭個魚死網破,她定然,不會讓他太過稱心如意才是。
思緒翻騰搖曳,怒意與執拗之意並相而重。
她掌心已然提了內力,猛的朝他攻去。
大周新皇深眼凝她,那雙落在她身上的瞳孔猶如一枚黑亮的珠子,然而若是細看,卻不難察覺他瞳孔內起伏蔓延而出的無奈之色。
鳳瑤下手極重,分毫不留情面。
眼見掌風將至,大周新皇再度騰身一躍,卻是剎那,鳳瑤的掌風險險的與他擦身而過,濃烈的掌風雖未打中在他的身上,卻是徑直而前,竟是恰到好處的打中了前方那道亭子的圓柱。
霎時,圓柱陡然攔腰折斷,整個亭子猛的開始晃動起來,鳳瑤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還未回神過來,腰間已橫來了一隻手,頓時勾了她的身子便騰衝好亭外一躍。
剎那,鳳瑤被那大周新皇勾著躍滾在了亭外的草地,而不遠處的那隻亭子,卻是隨著一道轟鳴猙獰的響聲大起,整個亭子,轟然倒塌。
一切來得太過突然,鳳瑤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
「你究竟想如何?此地乃大周楚京,你怎敢如此膽大。」正這時,身旁那滿身明黃的男子抬眼掃了一眼那全然倒塌的亭子,隨即鬆了鳳瑤的腰,整個人終歸是有了怒意,連帶脫口的嗓音也不曾掩飾的卷了幾許清冷。
這話入耳,鳳瑤驀的回神,森冷涼薄的目光分毫不避的迎上他的眼,唇瓣一啟,低沉沉的道:「若論大膽,本宮的膽子豈能比得過你。別以為你臉戴面具,本宮便不識你了!你與本宮之間,熟悉至極,別說你此際戴著面具,便是你燒成灰,本宮,都認得你。」
說著,森然的目光緊緊鎖著他。也分毫不詫異的見得他瞳孔一縮,那雙黑沉起伏的眼睛越發的複雜沸騰,則也僅是片刻,他瞳孔中的起伏全數消停下來,歸於平靜。
她心底的疑慮越發明朗,隨即眼睛稍稍一眯,唇瓣一啟,再度陰沉沉的補了句,「你說是吧,顏墨白?或者,我的駙馬?」
她終歸還是將心底所有的猜忌全數與他挑明了,也一心覺得,面前這人若是識相,自也不會繼續在她面前毫無意義的偽裝下去了。
只是,她終歸還是低估了此人的耐性。
他一直平緩深邃的望著她,從容自若,卻也淡定自若,便是她已是將一切都全然挑明,他似也並無太大反應,整個人,依舊淡定如初。
「看來,今日長公主並無同盟之心。如此也罷,朕不為難你,且放你好生在這行宮中思量幾日,待得想通了,再來與朕詳談便是。」
僅是片刻,他便嘶啞幽遠的回了話。
嗓音一落,竟是不再耽擱,當即從地上站起身來,那華麗的寬袖微微一甩,整個人便開始踏步離開。
鳳瑤面色一變,心思起伏狂烈,豈能就如此讓這人離開了。
她驀的從地上站起身子,森涼的目光陰沉的鎖他,「有些事,你準備還要瞞多久?便是要將本宮困於這大周作為你的傀儡,你明說便是。你若能在本宮面前坦白,本宮尚且還能敬你一回,若你執意逃避甚至欺瞞,本宮,豈能饒你,又豈能諸事如你所願?如今一切都已全然明朗,本宮姑且不論你蟄伏在大旭多年是為何意,只要你差人送本宮回得大旭,你要如何,自也是你自己之事,本宮與你,便可既往不咎,再無瓜葛。」
她這話,猙獰而又磅礴,威儀而又冷冽,便是語氣中的那股煞氣,她也全然不曾掩飾的透露出來。
這話一出,那滿身頎長修條之人終於是駐了足。
他脊背挺得筆直,滿身的明黃龍袍加身,整個人,無疑是氣質出眾,奢華萬千。
這人的背影,也無疑是她熟識的,只奈何,他這身的明黃龍袍,在她眼裡則是刺眼之至。
曾還記得,這人往日在她面前時,歷來是喜白袍素衣,整個人雖圓滑狡黠,卻又能故作風雅,滿身潤朗,但如今,冥冥之中,似是一切都變了,一切的一切,也都開始陌生開來了。
鳳瑤眉頭再度皺了起來,落在他後背的目光,也越發的涼薄森然。
則是片刻後,那人終於是回頭過來,面具下那雙深邃的瞳孔徑直朝她落來,「長公主許是多想了。朕對你,並無傀儡之心,也無壓迫威脅之意。你那大旭之國,朕未有動其之心,無論長公主是否相信,你那大旭之國,朕,從來都不曾看入眼裡。」
從來都不曾,看入眼裡?
鳳瑤眼角一挑,神色劇烈起伏。
他則滿目的深邃,似也無心多呆,待得這話落下片刻後,他便已回頭過來,再度踏步往前。
他步伐稍稍有些急促,有些厚重,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整個人,卻是莫名的威儀清冷,似又在隱瞞或是刻意的逃避什麼。
一旁的宮奴們,也急急收了驚恐愕然之心,當即小跑朝他跟上。
整個過程,鳳瑤未再言話。前幾日大傷,身子骨本未癒合,此番又與那大周新皇鬥了幾下,而今肩膀的傷口,竟又開始撕裂般的疼痛起來,便是心口,也驀的揪痛開來,厚重劇烈得令她稍稍白了臉。
她足下驀的一軟,身子踉蹌了幾下才險險站定,心頭本是要繼續朝前追逐的決心,也剎那被心口與肩膀的劇痛徹底擊散。
一旁的徐桂春終於從心驚膽戰中回神過來,急忙朝鳳瑤跑來,伸手扶她。
「長公主,你可還好?」她急促擔憂的問,嗓音一落,垂眸之間,便見鳳瑤肩膀的衣裙竟被鮮血染濕,赤紅一片。
她眼睛陡然一跳,心底也驀的一緊,緊著嗓子道:「長公主,民女先扶你回去休息。」
鳳瑤並未言話,滿目清冷,僅是白著臉稍稍點頭。
待回得泗水居後,眼見她如此模樣,倒是將王老頭兒夫婦也嚇得不輕。正待幾人焦急著該如何找人為鳳瑤療傷時,殿門外,則有宮奴恭敬的喚門。
鳳瑤冷冽僵然的瞳孔,終於起伏半許,目光朝不遠處的殿門一落,便見王老頭兒剛將殿門打開,門外便有幾人魚貫而入。
那行在前頭的老婦,滿身官袍,佝僂著背,肩上挎著藥箱,竟是女醫無疑,而那御醫身後跟著的幾名宮奴,則還抬著五六隻厚重的木箱。
「長公主,微臣奉命過來,特意為長公主診治傷口。」
待幾人全數站定在鳳瑤面前時,那女醫率先恭敬的開了口,這話落下後,她先是抬眸掃了一眼鳳瑤肩膀那片血紅,瞳孔一縮,面色也驀的凝重半許,而後不待鳳瑤反應,便將目光朝徐桂春一家落來,「你們先出去。」
徐桂春幾人猶豫片刻,眼見鳳瑤也未出聲阻攔,便終歸是齊齊出屋。
女醫一直盯著徐桂春幾人離開,隨即才回神過來,繼續揮退殿內的宮奴,而後才朝鳳瑤緩道:「長公主且伸手出來,容微臣為你把把脈。」
她態度極為恭敬,滿是褶皺的面上,也是謙卑一片。
鳳瑤斜眼掃她,卻不打算給她面子,僅是陰沉沉的道:「本宮的傷,本宮自行清楚,你將金瘡藥留下便即刻離開。」
女醫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神色一直略微發緊的朝鳳瑤打量,眼見鳳瑤態度清冷堅決,她眉頭一皺,頓時無奈為難的道:「長公主,這許是不妥。皇上令微臣務必得好生為長公主治傷,若微臣留下金瘡藥便離開,定會被皇上降罪。」
她嗓音中也是一片為難,奈何這話鳳瑤卻全然聽不進去。
那人既敢如此矇騙於她,此番差這女醫過來,想必也不過是想隨意吊住她姑蘇鳳瑤的性命罷了。
她心底陰沉一片,略微蒼白的面色,涼薄四起,煞氣重重。
女醫抬眸朝她凝了片刻,眼見她面色不善,本是再度到口的勸說之言終歸還是下意識的噎住了。
待得片刻後,鳳瑤陰沉沉的再度出聲,「回去告知你家皇上,本宮的傷,不勞他費心。他若當真有心的話,便自行出面,好生給本宮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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