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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鐘聲大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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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終歸是未再揚來司徒夙的嗓音,氣氛也無端沉下,略生壓抑。

待得行至一輛車馬旁後,王能當即將她扶上了車,而待鳳瑤在車內坐穩,默了片刻,修長的指尖微微一動,待得掀開一側的車簾後,卻見那司徒夙與其身後之人,仍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人這般反應,倒在她意料之外。

只是心境終歸被他所擾,的確是無法釋然與暢然開來。每番見得那司徒夙,便會想起滿身的血仇,每番見她,渾身的熱血皆會抑制不住的開始沸騰起伏,難以平息。

她與司徒夙,終歸是回不到當初,而今雙雙對立,她自也不能再被他那幅偽裝而來的深情蒙蔽了雙眼。

情深不壽,深情不長。

她與司徒夙之間的關係,早已走到了盡頭。

思緒蜿蜒嘈雜,渾身上下,莫名的涼薄四起。

不久,車外再度嘈雜四起,腳步聲鱗次櫛比,鳳瑤再度掀開帘子觀望,則見那東臨蒼也與侍從出了別宮宮門。

許是察覺到了鳳瑤的觀望,那廝倒是目光一掃,竟極為精準的朝鳳瑤掃來。

瞬時,二人目光驀的相觸,鳳瑤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那人則勾唇一笑,柔和風雅,隨即也不待鳳瑤反應,轉身便朝後方的馬車行去。

鳳瑤眉頭微蹙,心底微生唾棄,待得正要放下帘子,不料那行宮宮門之處,再度有大批人緩緩出來。

而那行在最前之人,則是名滿身鳳袍的婦人。那人,年約四旬,面容風韻高貴,只是那修長的丹鳳眼,卻莫名的卷著幾許凌厲與駭人。她那髮鬢上,有金色的鳳凰搖曳而動,那些金步搖也隨著她的行走而來回擺動,她修長的手正由侍奴小心翼翼的扶著,整個人舉步往前,搖曳緩慢,渾身上下都透露出幾許難以言道的高貴。

鳳瑤瞳孔微縮,本要放下帘子的手也當即頓住。

這人,滿身鳳袍,頭戴鳳冠,此番不必多想,也知此人定是大楚皇后了。

她瞳孔微微一縮,目光再度在婦人身上流轉幾圈,而後便垂眸下來,正要放下帘子,卻也正當這時,那行宮宮門後突然有侍從倉促大吼,「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這話一出,那婦人當即頓住了腳,下意識的回頭望去。

僅是片刻,便有侍奴從宮門跑出,倉惶的跪在婦人面前,瑟瑟發抖的道:「皇后娘娘,二皇子他,他……」

一聽是二皇子,婦人面色也頓時緊張起來,當即斥聲道:「二皇子怎麼了?本宮方才離開,二皇子不是在看書嗎?」

威儀的嗓音,焦急而又森冷,越發將那瑟瑟發抖的侍奴嚇得不輕。

侍奴渾身抖得厲害,哽咽幾句,卻因太過緊張而語不成話。

婦人耐性耗盡,面色越發緊張,忍不住抬起一腳朝那侍奴踢去,「廢物!二皇子究竟怎麼了?」

侍奴被踢得嚴重,整個人在地上滾了一圈,待回神過來,他四肢發軟的再度掙扎著跪起身來,斷斷續續的道:「皇,皇后娘娘,二,二皇子他,他,他亡了。」

最後三字,侍奴莫名的咬字清晰。

婦人臉色驟然雪白,當即足下一軟,整個人頓時朝地上倒去。

「皇后娘娘!」

瞬時,周遭侍奴皆慌了神,當即七手八腳的將她扶住,奈何皇后滿面慘白,整個人已是站立不穩,她渾身都發著抖,眼睛與手也抖得厲害,整個人,似也如失心瘋一般,顫顫抖抖的不住喚道:「不,不,不要帶走我皇兒!不,不,樓兒,我的樓兒,樓兒……」

嗓音還未全數落下,她似被什麼噎住了一般,眼睛頓時翻白,整個人顫抖抽搐不堪。

眼見勢頭不對,有侍奴急聲道:「快些扶娘娘回行宮休息,傳御醫,速傳御醫。」

在場之人紛紛慌神,當即扶著婦人轉身回得行宮宮門。

因著此事,在場車馬中也議論聲滔滔不絕,冗長嘈雜,卻又凌亂四起。

待得那大楚皇后與一眾侍奴徹底消失在宮內遠處,鳳瑤才稍稍回神過來,心下,早已是複雜起伏,涼薄四起。

那蕭樓啊,竟是亡了,就這麼突然亡了。

今日那大楚皇后能這般雍容華麗的出得行宮,想來蕭樓自是恢復得極好,怎突然之間,那蕭樓就亡了?甚至依照大楚皇后之話,方才那蕭樓不是在看書嗎,怎突然就這般亡了?

越想,越覺事態詭異嚴峻。

待得許久後,她才稍稍放下帘子,整個人斜靠在車壁,雙目如同累了般微微一合,然而腦袋裡,卻又不自覺的想起了顏墨白鄙夷蕭樓的那些話,不知何故。

當時顏墨白說那些話時,她便莫名覺得顏墨白對蕭樓極是牴觸,甚至於,似也有心教訓蕭樓一般,而今,顏墨白失蹤了,蕭樓好好的就這麼突然亡了,這一切的一切,似是都有巨大的陰謀在籠罩著,令人思之不透,卻又心驚膽戰。

越想,頭腦便越發沉重。

鳳瑤深呼吸了幾口,強行按捺心緒,卻是不敢再多慮了。

待得不久,馬車逐漸開始搖曳而起,冗長繁雜的車輪聲也開始不絕於耳,卻是還未行多遠,便聞車外不遠,哭喊陣陣,喪鐘而鳴。

她突然渾身發涼,眉頭緊鎖,整個人也徹底緊繃開來,思緒也莫名的翻轉搖曳,甚至陡然間,她清晰記得,當日她從道行山下山回宮之際,大雨傾盆,陰風烈烈,那時候,宮中也是喪鐘大鳴,一聲重過一聲,卻也聲聲敲打在她的身上,血肉模糊。

那是,她最為絕望悲傷的一刻,整個人似被命運踩入泥地的喪家之犬,猙獰不堪。她還記得,她那時並未哭,並未惱,只是心底的絕望太過厚重濃烈,早已讓她全身發麻,反應不得。

她還得堅強,必須要堅強,望著自家幼帝那膽怯驚恐的眼神,她還得強行鎮定,強行平靜,從而,堅強的親手的去為自家幼帝撐起一片天。

她以為,時過境遷了,該過的都過了,該變的也都變了,甚至於,連她姑蘇鳳瑤自己,也早已變得堅強獨立,榮辱不驚,但她終歸還是未料到,如此的鐘聲一起,記憶用來湧來,原來,不過是一道聲音,便也能重新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思緒至此,心底的悲涼悵惘厚重得難以復加。

鳳瑤強行斂神,強行穩住情緒,待得馬車走遠,鐘聲停歇,她心境,才終於稍稍的平緩下來。

她大鬆了口氣,回神之間,才覺掌心早已冷汗重重。

她稍稍理了理衣裙,兀自端坐,目光也靜靜朝前方的帘子落著,無聲出神。

不久,搖曳的馬車便突然停了下來。

僅是片刻,車外便揚來了王能恭敬的嗓音,「長公主,楚王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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