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鐘聲大鳴(1/2)
待得小廝走遠,王能垂眸掃了一眼手中的酒罈,眉頭也皺了起來,「長公主,東臨蒼無事殷勤,著實是怪異了些。」
鳳瑤神色幽遠,不置可否,卻僅是稍稍點了點頭攖。
「上次讓你差人去暗探那東臨蒼,有何收穫?」鳳瑤眼角微挑,低沉而問。
王能眸色微沉,剛毅的面上也漫出了幾縷無奈,「下面之人,對那東臨蒼不曾探得任何異樣之處。且每次回稟之事,皆是東臨蒼在院中折花對弈,興致來時,還會吹簫幾曲,並無任何異樣。」
是嗎?
鳳瑤心有起伏,雖信王能這話,但卻不信那東臨蒼當真這般老實。
又或許,王能差去的人,那人早已發覺,只不過不曾拆穿罷了,但內心之處,卻也早已有所防備,如此一來,只要那人有心蒙蔽王能派出的那些探子,那些探子,定不會探出他半分異樣來。
如此結果,無疑是在意料之中,只是心底,終歸還是無奈開來。
那東臨蒼啊,無疑是深不見底,行事圓滑。只求此番大楚之行,那人之意不在她與大旭,而在其它,也望楚王設下的這場鴻門宴,能迅速落幕,她姑蘇鳳瑤,也能儘快安然的歸得大旭。
思緒翻轉,一股股複雜之意層層蔓延償。
待得片刻後,她才回神過來,低沉而道:「東臨蒼那裡,不必差人盯著了。今夜楚王壽宴,無疑是兇險環生,你且差人在宮外與城外埋伏接應,若有突然之況,我等,需即刻出宮出城。」
王能面色也開始凝重開來,當即朝鳳瑤點了點頭。
鳳瑤也不再多言,僅是垂眸朝王能懷中的酒罈子一掃,「將這壇桂花釀包好,楚王大壽之禮,就由這壇桂花釀代替了。」
這話一落,不待王能反應,鳳瑤便略微乾脆的轉身入殿。
日子平靜如水,閒暇無波。行宮之中,也一片安然靜謐,無事而生,著實是平靜清寧得厲害。
然而這般安靜之象,卻無疑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各國之人,皆暗自準備,揣著各國貴胄信物出得行宮的兵衛,也逐漸增多。
聞得這消息,鳳瑤心底有數。
看來,而今之際,各國之人都在開始遣兵出宮,也無疑是在各自留得後手了,只是就不知楚王的這場鴻門宴,究竟是楚王對諸國之人瓮中捉鱉,肆意鎮、壓,還是,其餘之國靜看大楚與大盛爭鋒相對,從而坐收漁利了。
午膳過後,鳳瑤便開始小憩。
待得小憩過後,她沐浴一番,而後便換了一身錦裙,隨即坐定在妝檯前,任由侍奴為她梳妝描眉。
幾國當前,自然不能失了儀容。此番之行,鳳瑤無疑是妝容精緻得當,髮鬢高挽,奈何,此行終歸併未攜帶貴重首飾,眼見鳳瑤髮鬢上並無金器襯托,王能眉頭一皺,略微著急的要差人外出去緊急置辦,鳳瑤則瞳孔一縮,目光一深,低沉沉的出聲道:「不必了。」
這話一落,王能下意識的愕然觀她。
鳳瑤滿面幽遠,瞳孔深邃至極,而後唇瓣一啟,脫口的話,卻是複雜與厚重盡顯。
「上次竹院老婦不是送了本宮一隻鳳冠與玉鐲麼,今日出行,本宮,戴那隻鳳冠與玉鐲便是。」
她嗓音極低極沉,複雜厚重。
王能怔得不輕,眉頭也皺了起來,「長公主,那些東西來路不明……」
「照本宮的話做。」
不待王能將後話言完,鳳瑤便已出聲打斷。
王能的後話全數噎在了喉嚨,整個人僵立當場,待思忖半晌後,他終歸還是全數壓下了心底的擔憂與不平,不再多言。
待得臨近黃昏,本是清淨的行宮便四下鬧騰開來。
楚王差來迎接的車馬全數在行宮宮外等候。
行宮中各國之人,也開始絡繹不絕的朝宮外行去,紛紛在宮外馬車上就坐。
鳳瑤憑窗而立,愁了一眼天色,也未多加耽擱,僅是由王能扶著,滿身奢華精貴的出了泗水居殿門。一路往前,偶遇之人倒是不少,但待剛要抵達行宮宮門之際,身後則突然揚來了一道喚聲,「鳳瑤。」
短促的二字,略微生硬,語氣中似也夾雜了太多的複雜與厚重,但又像是被活生生敲碎了硬氣一般,極為難得的顯得無奈與期盼。
這話入耳,鳳瑤眉頭一皺,便是不回頭觀望,也知後方喚她之人是誰。
她陰沉著臉,未作理會,奈何後方再度重複的揚來一道喚聲。
她終歸還是稍稍駐了足,回頭觀望,目光在那迎來之人面上一掃,隨即便冷笑一聲,只道:「大盛太子如此盛裝打扮,倒當真是一派帝王風度。想來今兒那楚王,許是都要被你這滿身的精貴與威儀比下去了。」
她語氣清冷平緩,卻也是戲謔調侃。
司徒夙並未將她這話太過放入耳里,僅是眉頭稍稍一皺,待得片刻後,便又全數釋然開來了。他也並未立即言話,待領著一眾人停在鳳瑤面前時,他那雙瞳孔朝鳳瑤從上到下掃了幾圈,而後才道:「今日楚王壽宴,兇險不定,鳳瑤定當小心。若是可以,你最好不去赴宴,好生留在行宮休息,如此,我入得楚王宮後,為你解釋幾句便是。」
柔和的話,夾雜著幾許不曾掩飾的關切。
鳳瑤冷眼掃他,面上的諷笑依舊濃烈。
「既是楚王相邀,本宮自然未有缺席之禮。是以,多謝太子一片好意了呢,今兒楚王的壽宴,本宮,務必得去呢。」僅是片刻,鳳瑤便低沉淡漠的回了話。
這話一落,她目光一垂,若有無意的朝他雙腿一掃,「太子殿下得腿腳,可是大好了?」
司徒夙著實不曾料到鳳瑤會突然這般問,緊蹙的眉頭也驟然間鬆懈開來。他略微釋然的朝鳳瑤望著,俊容上也增了半許不曾掩飾的緩和與淡笑,「不過是皮肉之傷,雖未大好,但行走尚且無礙。」
說著,嗓音一挑,猶豫片刻,低聲而問:「鳳瑤可是在擔憂我?」
他問得有些小心。
鳳瑤且忍不住想冷笑出聲。
事到如今,她著實不知這司徒夙為何還會如此執意的在她面前偽裝深情!這人的部下,殺了她的父兄,甚至這人還親自領著千軍萬馬踏入了她大旭京都,她當日甚至與他決裂得都在那城牆上跳下來了,而今之際,這人在她面前,竟還能如什麼事都未發生一般,親昵的喚她名字,甚至還要問她是否在擔憂他!
說來,此生之中也曾遇見過臉厚之人,但那些人,終歸還是不及這司徒夙臉厚。明明二人都已決裂,都已大打出手過了,而今之際,這人還要偽裝,還要擺出一幅深情模樣,著實,令人鄙夷重重,甚至恨得咬牙切齒。
心生冷冽,厭惡重重。一時,鳳瑤全然不願朝他多望一眼,她僅是強行按捺心緒,故作自然的將目光挪開,隨即幽遠森然的道:「太子殿下多慮了,本宮不過依照禮數對你隨意問候一聲罷了,太子殿下切莫多想。而今,楚王差來迎接的車駕便在宮外了,時辰不多,本宮也不與太子殿下多聊了,告辭。」
這話一落,分毫不顧司徒夙反應,鳳瑤稍稍攏了攏衣裙,隨即便緩步往前。
身後,終歸是未再揚來司徒夙的嗓音,氣氛也無端沉下,略生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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