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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擇日問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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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桂春驀的一怔,著實未料鳳瑤會突然這般問。

但又突然反應過來鳳瑤前幾日昏迷,自然不知這大楚變天之事。她稍稍斂神一番,低低而道:「不是了,大楚早已變天了。前幾日便有皇榜下達,這大楚之國,已是改國號為周,且如今周國的皇上,已非楚王,而是楚王的二子繼位為新皇了。」

是嗎?

鳳瑤心頭一怔,一股股複雜愕然之意肆意在心底流走。

她倒是未料到,這楚國竟已天翻地覆的變了,甚至連往日的大楚國號都廢了。她還以為,當初楚王設置那場鴻門宴,若是失敗了,不過是身家性命受危,楚國落入諸國之手;若是勝了,楚國壯大威武,江山擴充。卻是不料,而今事態竟演變成這樣,全然是她提前不曾料到的。

她面色也越發的複雜開來,一時之間,並未立即言話償。

徐桂春凝她幾眼,也不多言,正要再度踏步出屋,未料足下還未踏動,鳳瑤便已再度出聲,「楚王呢?如今大楚國號已廢,皇位改人,你們那老楚王,此際如何了?是死了還是被人劫走了?」

徐桂春終歸是驚了一跳,心底也漫出了幾許抑制不住的驚愕與畏懼。

「姑娘,你怎如此關心家國之事?」她下意識的問出了這話,而待嗓音脫口而出,眼見那榻上女子瞳孔一縮,瞳色森冷異常,她心頭一跳,當即垂眸下來,無端之中,卻是不敢朝她多加打量。

她心底終歸還是疑慮重重。畢竟,若為尋常平民,何來會對那些江山之主如此上心,於她們這些平頭百姓而言,其實誰人登位,一統江山,對她們而言都非太過重要之事,畢竟,誰人入主江山,她們的貧苦日子還是得照樣過,茶米油鹽也還是照樣要去操心。雖是有些人略微好奇的要談論家國之事,但若真正如此鋒利得提及家國政要之人的話,尋常之人,自然也是說不出來的。

就亦如,楚王雖是退位,但放眼這楚國上下,定也鮮少有人敢質問楚王是否死了。

畢竟,『死』這字對於尋常之人用用倒也無妨,但將這字用在一國君主身上,弄不好,那是要掉腦袋的。

「不過是昏了太久,不知時事罷了。你可願告知於我,而今那楚王,究竟如何了?」鳳瑤滿身沉寂,森然清冷的目光將徐桂春靜靜打量,自也猜得透她那驚愕拘謹面色下究竟是何心思。

奈何她仍是不準備避開這話題,仍舊是再度出聲而問。

徐桂春心頭無奈,猶豫片刻,便小聲的回了話,「前幾日楚京動盪,姑娘也該知曉得。楚王與大楚太子,便是在姑娘昏迷那夜被人……被人殺了。」

最後幾字,她咬字極輕。

鳳瑤則眼角一挑,繼續追問:「被何人殺了?」

徐桂春頓時搖頭,不敢多說。雖外面有人傳言是被大盛太子殺了,也有人傳言是被樓蘭之人殺了,但傳來傳去,也都不過是謠言罷了,無從考究,而她徐桂春自然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在這女子面前多加議論。

畢竟,話題太過敏感特殊,多說無益,免得霍玄這人還不曾有能耐擺脫,便再度因言語不周而惹出事端。

她心生擔憂,謹慎小心。

眼見鳳瑤神色一動,唇瓣一啟,似是又要言話,她雙瞳一跳,急忙先鳳瑤一步道:「姑娘,事關楚王與大周新皇之事,還望姑娘莫要太過多論與探究。姑娘許是不知,而今那大周新皇,脾氣兇狠,冷血無情,在登基之日都可隨意在行宮外斬殺禮官,想來自是不好惹得。望姑娘莫要再提及楚王與大周之事了,而今我們得罪了霍玄,此番自然是逃命要緊。」

說著,強忍心緒,嗓音一挑,「姑娘且在屋中等候片刻,我去我娘親的屋中為他們收拾收拾衣裳。待得我爹娘歸來後,我們便一起逃出城去。」

這話一出,不再耽擱,當即踏步出門。

待得徐桂春在門外消失,鳳瑤才回神過來,思緒幽遠翻騰,一時之間,蒼白的面色也越發的沉了幾許。

她不曾見過那大楚新皇,是以自然不知那大楚新皇究竟是何脾性,亦或是否容易相處。只是聽徐桂春那般言道,想來那大楚新皇得性子,自然也是冷冽無情,並非良善,不易相處。

只不過,如今被困在楚京,身子並非硬朗,而今若冒然朝大旭逃竄,別說無車馬代步,無兵衛相護,身上更也無半點細軟金銀,就憑這些,她姑蘇鳳瑤若要靠自己的雙腿走回大旭,自然是異想天開,難如登天。

越想,心底的冷冽幽遠之意便越發升騰。

待視線稍稍迂迴之際,不由掃到了小榻上那坐著的孩童,則見那孩童,雙眼紅腫,臉上帶淚,只是那雙朝她落來的眼睛,好奇而又戒備,儼然如渾身刺蝟一般,審視緊張的盯他。

不得不說,這徐桂春的兒子長得與徐桂春倒有幾分相似,只是若論性子,這對母子卻是天壤之別。徐桂春懦弱膽小,但這孩童,則是雙眼略顯凌厲,若能好生栽培,日後長大自也是英勇不羈的人才。

她神色微微一動,眼角微挑。

孩童緊緊凝她,面上的戒備之色越發厚重。

鳳瑤也不言話,僅是稍稍挪身想要下榻,奈何身子骨著實酸澀難耐,渾身略微乏力,方才憑空扔東西打霍玄那幾下,她便已使出了渾身的勁兒,而今突然鬆懈下來,渾身的酸澀與僵硬感仍舊嚴重,便是挪動一下,都略微艱難。

她眉頭皺了起來,強忍渾身不適嘗試著下榻站立,然而雙腿頹軟,無法站立。

待嘗試幾下後,她終歸是放棄了,整個人軟坐在榻上,不再動作。

僅是片刻,那小榻上的孩童竟突然下榻而來,徑直站定在她的榻旁,隨即那雙稚嫩的眼睛毫不避諱的朝鳳瑤望來,突然問:「你是想站起來嗎?」

鳳瑤瞳孔一縮,並不言話。

孩童也不惱,當即轉身將放在床角的那套衣裙捧到了鳳瑤面前。

鳳瑤垂眸一望,只見這孩童手中捧著的,是徐桂春為她專程縫製的新衣,雖是粗布麻衣,但卻針腳密集,看得出是精心縫製而成。

她心底觸不及防的沉了半許。

眼見她不伸手來接,孩童那小小的手再度略微吃力的將衣裙朝鳳瑤遞近,「娘親說我們得立即離開這裡,外面天涼,你先將這個穿上,莫要再讓我娘親擔心。」

他嗓音著實稚嫩,只是那脫口的話語,卻猶如小大人一般。

鳳瑤淡漠觀他,並不言話。

孩童也是極為倔強,越發的將衣裙朝她捧近,「你快穿。」

鳳瑤凝他片刻,終歸還是伸了手,接過了衣裙,待將衣裙徹底穿上後,她便深呼吸了一口,再度嘗試著下榻站立。

她動作極緩極慢,躺了許久的身子骨,著實有些不利索,腿腳也僵硬酸澀如常,用不得力。只是她也是不服輸之人,第一次放棄了,這次休息了這麼久,自然再得多加嘗試,而待幾番努力後,她終歸還是緊咬牙關的站了起來,只是雙腿顫慄不穩,身形踉蹌,整個人搖搖欲墜。

孩童急忙踏步上來,小小的手攙住了鳳瑤,奈何他身形瘦小,此番雖是扶著鳳瑤,但卻是搭不上半許力道。

鳳瑤眼角微挑,一言不發,也不曾真正將孩童推開,僅是略微艱難緩慢的朝前踏步,逐步挪移,待身子終於站定在門檻處時,她驀的將身子倚在門上,額頭也不自覺的布上了一層細細冷汗。

此際,有微風自門而來,徑直拂到了臉上,卷著幾許清涼。

在這屋中躺了這麼久,她這還是第一次觀望屋外的全景,只見,屋外的院壩,坑凹不平,周遭,僅有幾棵樹木,便別無其他了。

這院子內的所有屋落,也皆是土牆而圍,有些牆體上還有深深的破空,此番乍然觀望之間,只覺入目之處,皆是家徒四壁,淒涼貧困。

此處好歹也是楚京,竟還有如此貧窮的人家,又想起那楚王昏庸的性子,一時,倒也開始略微同情這楚京的窮困百姓。

鳳瑤滿目幽遠,靜靜的朝門外落著。

待得半晌後,她才回神過來,垂眸一望,便見身側扶著她的孩童,正緊咬著下唇,眉頭緊蹙,整張稚嫩的小臉卻是委屈重重,悵惘重重,更也焦慮重重。

這般小的孩童,竟也會如此焦灼。

一時之間,鳳瑤倒是突然想起了自家那幼弟。

她瞳孔幾不可察的縮了半許,隨即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低沉而問:「在擔憂你娘親?」

孩童驀的回神,抬眸朝鳳瑤望來。

他臉上的淚痕還未乾,紅腫的眼角還未全數恢復如常。他眉頭依舊緊緊的皺著,咬了咬牙,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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