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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擇日問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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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淚痕還未乾,紅腫的眼角還未全數恢復如常。他眉頭依舊緊緊的皺著,咬了咬牙,應了一聲。

說著,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當即握緊了鳳瑤的手指,猶豫片刻,略微倔強硬氣的道:「今日,我見你打我爹了。」

鳳瑤未料他會突然這般說,眼角一挑,隨即便冷笑一聲,「你爹欲將你娘親往死里打,我替你娘親出氣,在你爹的拳頭下救下了你娘親。怎麼,此事令你不滿了?」

孩童緊咬牙關,稚嫩的臉上充滿了矛盾與糾結,「我不是在怪你打了我爹。我是覺得你武功極好,能保護我娘親還有外祖母。」

鳳瑤滿目幽遠,並不言話。

突然,孩童當即鬆了她的手,在她身邊跪了下來。

鳳瑤面色終於動容半許,深眼凝他。

「我知你武功極好,能保護我娘親與外祖母。我娘親對你也極好,求你護護我娘親。我爹爹很兇的,以前在家裡就經常打我娘親,我求你護護我娘親。」

稚嫩的嗓音,倔強剛毅,卻又充滿了祈求期盼之意。

這話入耳,鳳瑤神色幽遠,一言不發。

孩童有些急了,再度扯聲而求。

鳳瑤終歸是垂眸下來,深眼凝他,「我若護人,定也要殺人。不如,我將你爹殺了,如此,便也能一勞永逸,徹底讓你娘親脫困了。如此,你可滿意?」

孩童瞳孔一顫,臉色一白,頓時不說話了。

鳳瑤冷笑一聲,逐漸將目光挪開,「我這人,本不是好人,你若求我,自是無用。倘若你當真想救你娘親,又不願我傷你爹爹,那你,便自行壯大起來,自己護你娘親便是。」

孩童緊咬著下唇,悲戚而又堅韌的道:「我不知我該如何強大。我只是不想我爹傷害我娘。」

這話一落,緊緊的盯著鳳瑤。然而鳳瑤終歸是未言話,待得他正要再度焦急而問時,徐桂春已拎著包袱從主屋出來。

鳳瑤斂神一番,淡漠清冷的盯著她由遠及近。

徐桂春望見她時,也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隨即急忙加快步子行至鳳瑤面前,擔憂急促的道:「姑娘身子還未痊癒,怎能如此站著……」

不待她後話道完,鳳瑤已出聲打斷,「不過是皮肉傷罷了,死不了。」

這話,她說得極為緩慢自然,只是待嗓音落下後,她卻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只覺這番話,竟是略微熟悉,似曾在哪裡聽說過,而待迅速回憶一番,才憶此話竟被那顏墨白說過。

霎時,她臉色也驀的變了幾許,心口之處,竟也莫名的卷了幾許揪痛,不知何故。

而今被困在此,如蛟龍困在淺灘,奈何不得,加之身邊的王能又不知何處,她無疑是孤立無援,只能等待,等身子恢復,也等王能會偶然尋到她。

而那顏墨白此人,她著實不敢去想如今的他究竟怎麼樣了。當夜那般相遇,她甚至還清楚記得那人臉上如玉的面具泛著森冷的銀光。她不會看錯人的,即便不曾看到那人真正的面容,她也能確定那人究竟是誰。

是以,倘若真如她心頭所料,那帶著玉面的人當真是顏墨白的話,那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與一切,包括真相與局勢的演變,那都會全數被徹底的顛覆,牽扯極大,令人震撼難信了。

畢竟,那顏墨白在她眼皮下,在所有人眼皮下裝死了。而他如此大費周章的要在天下人面前掩人耳目,就憑這點,自也知曉他心思不軌,定暗中埋藏了不可告人之事。

越想,心思越發厚重,複雜重重。心口的揪痛之感,也莫名的濃烈幾許。

鳳瑤面色微微一白,當即伸手捂住心口。

眼見她臉色不對,徐桂春急忙擔憂而問:「姑娘,你怎麼了?」

這話入耳,鳳瑤才稍稍回神過來,目光在徐桂春身上一掃,毫不避諱的低沉道:「我雙腿無力,可否扶我回榻上坐好?」

徐桂春當即點頭,伸手將鳳瑤扶住,隨即便緩緩攙著她朝屋中的主榻挪去。

待坐定在榻上後,鳳瑤暗自鬆了口氣,開始平復心緒,也僅是片刻後,心口的揪痛略微緩解,她這才抬眸將徐桂春身上的兩隻包袱掃了掃,低沉而道:「此番本是你那夫君失禮在先,你又何必如此懼他,甚至還要舉家逃亡。再者,便是你逃出楚京了,又能如何?萬一你那夫君差人追來,你以為你們跑得掉?」

徐桂春眉頭一皺,面上憂慮重重,「若留在這裡,我們定必死無疑,如此,還不如逃走試試,萬一逃脫了呢。」

鳳瑤淡道:「便是逃脫又能如何?你們身無分文,接下來要去哪裡定居?你上有老下有小,拖家帶口的要如何養活?」

這話入耳,徐桂春怔了怔,所有的話也全數噎在了喉嚨,答不上來了。

她的確是沒有想好退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罷了。

她也的確沒能力去提前安排定居在哪裡,她僅是知曉此地的確不可多呆罷了。

思緒翻轉搖曳,嘆息重重。眼風又掃到自家那瘦削稚嫩的兒子,心底的焦灼之感,便也越發的濃烈開來。

她有些著急了,袖袍中的手緊握成拳,指甲都快將掌心的皮肉給全數摳破。

鳳瑤深眼凝她,不曾錯過她半許反應,待得半晌後,她終是將目光從她面上挪開,低沉而道:「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還不如直面應對。再者,你那夫君著實囂張跋扈,劣性重重,今日之事皆是因他而起,無論如何,都是他理虧。你怕什麼。便是將此事鬧大,定也是你那夫君臉面無存,受人唾棄。」

徐桂春著急道:「姑娘有所不知。我那夫君乃大周晉安候世子,身份尊崇。京中府尹衙門都不敢動他。雖說今日之事是因他而起,但只要霍家怪罪下來,我們無論占不占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是以,這楚京並不是講道理的地方,而是官官相護之地,我們不可在這京中講理,若要保命的話,只得逃跑。」

她著實不知該如何對面前這女子解釋,只是心底著實太過焦灼,殫心竭慮,是以只想說服這女子與她一道逃走。

鳳瑤仍舊是滿面沉寂,只是清冷的瞳孔則逐漸深了半許。

她並未立即言話,徐桂春也不再多言。兩人無聲靜默片刻後,那門外不遠處,便突然響起小跑急促的嗓音。

徐桂春面色一變,渾身戒備。

「桂春。」這時,門外響起了老婦那焦急之聲。

徐桂春這才鬆了口氣,急忙轉身跑至門邊,喚了聲爹娘,隨即不敢多做耽擱,當即返回過來站定在鳳瑤榻前,忙道:「姑娘,我爹娘也回來了,此際我們務必得儘快離開這裡。望姑娘多堅持堅持,我扶你先出這院子。」

這話一落,當即伸手過來扶鳳瑤。

鳳瑤滿目陳雜,思量片刻,並未拒絕。

徐桂春本也是滿身瘦削之人,加之本身也並非硬朗,此番要硬著扶動鳳瑤,倒也略微有些吃力。

奈何即便如此,她卻咬牙強撐,執意將鳳瑤扶著出屋,奈何,一行人還未抵達前方的院門,瞬時之際,那倒破敗院門竟被人陡然踢開。

剎那,徐桂春一行頓時駐足。

而前方那道破敗的院門外,則由一名衣著官袍之人領著數十名衙役魚貫而入,瞬時將徐桂春幾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老婦見著陣狀,嚇得兩腿打顫,待被王老頭兒急忙扶住後,才險險避免摔倒在地。

徐桂春滿目起伏,心虛畏懼的吞了口口水,隨即戰戰兢兢的朝那前方的官袍男子道:「大,大人來這裡,有何貴幹?」

那官袍男子冷哼一聲,那兩道落在徐桂春面上的目光鄙夷重重,似在看待螻蟻一般,冷冽厭惡。

「本官來這兒做何,你會不知?」他不答反問。

這話一出,眼見徐桂春臉色一白,他越發厭惡的道:「大膽刁婦!你傷晉安候世子在先,心腸歹毒狠烈,大罪可誅。諸兵聽令!速將徐桂春一家捉拿歸案,押入宗人府死牢,擇日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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