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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如此質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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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未回頭,更不曾言話,心底深處,則已掀起了大瀾。

顏墨白這話何意?

什麼是倘若有朝一日會對大旭不利?

他這深沉不堪的話,是否在預示著,他本就心有算計,甚至,本就有心對付大旭攖?

思緒翻騰,一時之間,複雜蔓延,連帶袖袍中的手,也不自覺的緊握成了拳頭。

「攝政王若要對大旭不利,本宮,定會拼盡一切的殺了攝政王。」僅是片刻,她便強行按捺心神,陰沉冷冽的出了聲。

「那微臣若是並未對大旭不利,而是突然暴斃身亡了呢,長公主會如何?會喜色難掩,還是,覺得可惜?」待得鳳瑤這話一落,顏墨白再度厚重低沉的出了聲。

鳳瑤瞳孔越發一縮,待默了片刻,才陰沉而道:「若攝政王突然暴斃,本宮,便親自送你……一口棺材。償」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當即再度乾脆的踏步往前。

身後,再無嗓音揚來,無聲無息之中,透著幾許壓抑。

奈何即便不回頭觀望,也覺得脊背上似有兩道鋒芒落來,待得走至小道的盡頭拐角處,鳳瑤突然回眸而望,遙遙之間,便見那涼亭內的素白人影,果然是臉面朝她,正靜靜的朝她望著。

一時,心口也不自覺的緊了半許,有些沉重,又有些莫名,而待深呼吸了兩口,便覺心底釋然了半許,而後回過頭來繼續踏步往前。

一路回京,車馬搖曳。

待抵達宮門口時,鳳瑤才領著王能下車而行。

回得鳳棲宮時,時辰已是不早,天色也逐漸暗淡了下來,黃昏降至。

幼帝再度差人過來喚鳳瑤過去一道用膳,鳳瑤沉默片刻,終歸委婉拒絕。待得自行在殿中用膳過後,便突然聞得宮奴匯報,今日許儒亦離宮離得有些早,而幼帝正用膳時,便被惠妃的宮奴喚去了惠妃殿。

乍聞這事,鳳瑤臉色一沉,心底略生起伏。

因著贏易與幼帝之故,雖對惠妃極是牴觸避諱,奈何仍是多次手下留情。

而今倒好,她多番留情,惠妃則不知收斂,變本加厲的蠱惑幼帝,不得不說,那惠妃啊,著實再度觸了她的逆鱗。

思緒翻轉,面色,也越發的陰沉森冷。

僅是片刻,鳳瑤便起了身,緩慢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

出得殿門時,只見殿外天色越發暗淡,周遭之處,已有宮奴開始一絲不苟的點著廊檐上的宮燈。

不遠處,王能滿身剛毅,靜然而立,待見鳳瑤出門,他神色微動,而後朝鳳瑤恭敬而喚,「長公主。」

鳳瑤瞳色陰沉,淡漠無溫的道:「去惠妃寢殿。」

這話一落,未待王能反應,便已緩步朝前。

一路往前,越靠近惠妃寢殿,心底的森冷之意,便越發的嚴重。

待得終於抵達惠妃寢殿外時,便見惠妃寢殿燈火通明,夜色沉寂之中,而那寢殿之內,竟有孩童的憨笑肆意傳來。

鳳瑤眉頭皺得歷來,滿面陰沉,王能掃她兩眼後,便神色微動,轉眸朝跟在一旁舉著燈籠的宮奴示意一眼。

宮奴當即會意過來,立在鳳瑤的身後扯聲而喚,「長公主駕到。」

這話一落,殿內孩童的嬉笑聲驟然而停,整個寢殿,竟也剎那的鴉雀無聲。

僅是片刻,便有細碎的腳步聲小跑而來,不久,鳳瑤前方的朱紅殿門,也赫然被人緩緩的打開。

一時,屋內的光線當即泄了出來,迎面而來的,還有一股淡淡的薰香。

鳳瑤順勢抬眸一望,便見前方的殿內,惠妃正坐在軟榻,幼帝則正立在惠妃面前,整個人一襲黑紫的袍子,看似黝黑,且他那本是稚嫩的面上,此際竟也有幾團似是脂粉大紅的印記。

「奴才拜見長公主。」正這時,開門的宮奴急忙朝鳳瑤行了一禮。

鳳瑤回神過來,瞳孔一縮,一言不發的踏步入殿。

待站定在幼帝面前時,惠妃勾唇一笑,戲謔而道:「喲,今兒什麼風竟將我大旭最是一手遮天的監國長公主給吹來了。」

鳳瑤冷冽的掃她一眼,而後垂眸朝幼帝望來。

眼見鳳瑤瞳色不善,幼帝似是有些緊張,整個人極是小心的朝鳳瑤咧嘴一笑,緊張而喚,「阿姐,你怎來了。」

鳳瑤滿目沉寂的觀他,此番離得近了,才覺他這滿身的紫袍上竟繡著幾朵白菊,而他臉上的殷虹印記,竟當真像是唇瓣而留的唇瓣。

突然意識到這點,鳳瑤瞳孔驟縮,腦海似是突然轟的一下,驚震得腦海都跟著白了剎那。

瞬時,她強行按捺震驚顫動的心緒,陰沉而問:「征兒,你身上這衣袍,是誰人給你準備的,許嬤嬤?」

大抵是鳳瑤的神情著實不善,幼帝面上的緊張也越發的深了幾許,而後猶豫片刻,怯怯而道:「阿姐,征兒的這身衣袍,是惠妃送的。你看,極合征兒的身,征兒好生喜歡。」

鳳瑤目光森冷的朝惠妃掃去,「你為皇上準備的衣袍?」

惠妃勾唇一笑,戲謔淡漠,似是全然未將鳳瑤滿面的陰沉放於眼底,反而是有恃無恐又或是悠然擠兌的道:「是啊。本宮見皇上的衣袍都是一個色兒,是以便親手為皇上縫製了這身衣袍,長公主,你看皇上穿著,多欣悅啊。不瞞長公主,這身衣袍是,是用了先皇曾經穿過的衣袍為布料改制,再在上面繡了大大小小四十四朵白菊,本宮啊,親手繡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誠意十足呢。」

冗長懶散的嗓音,透著幾許嘲諷與戲謔,甚至脫口的語氣,也無端的顯得尖酸刻薄。

只奈何,鳳瑤已是瞳色起伏,心生震怒了,幼帝則未曾真正聽出惠妃的話中之意,竟還在鳳瑤面前怯怯的道:「阿姐,你這是怎麼了,如何這般盯著惠妃?惠妃為征兒縫製這身衣袍,的確是吃了苦的,阿姐,征兒也極是喜歡這身衣袍,阿姐,你莫要這般盯著惠妃可好。」

稚嫩的嗓音,字字乖巧,但也在字字都在維護惠妃。

鳳瑤著實不知此際心緒究竟如何,只是心口憤怒起伏,一股股莫名的失望之感也在心底蔓延滋長。

她垂眸朝幼帝望來,森然的瞳孔凝向了幼帝,低沉而道:「征兒也該是懂事的年紀了,惠妃縫製的這身衣袍究竟如何,你竟半點未有明白?」

大抵是心底太怒,鳳瑤瞳孔的嗓音也未極好的控制,語氣,也稍稍帶了幾許掩飾不住的森涼。

幼帝臉色一變,猶如犯錯的孩童一般垂頭了下來,兩隻手緊張的纏在一起,隨即突然而問,「阿姐可是忌諱征兒的這身衣袍是父皇穿過的衣袍縮改制的?但惠妃也與征兒說過了,惠妃極是想念父皇,思之成疾,她近些日子身子也不好,卻還不眠不休的為征兒縫製這身衣袍,為的就是想讓征兒穿上父皇的衣袍,也算是惠妃將對父皇的思念寄托在了征兒身上。再者,征兒也想念父皇了,穿穿父皇衣袍改制的衣袍,也是極好的。」

鳳瑤心底起伏劇烈,森冷的目光,也將幼帝怯弱稚嫩的姿態全數收於眼底。

她並不想在自家幼弟面前發怒,更不想親口數落於他,只是自家這幼弟,著實被惠妃禍得太深,便是穿了這身衣袍,竟還在為惠妃辯解。

思緒翻騰,鳳瑤立在原地,並未言話。

待得片刻,幼弟抿了抿唇,似是壯了膽子伸手拉了拉鳳瑤的衣角,怯怯而道:「阿姐,你別生氣了,可好?你若不喜征兒這身衣袍,征兒此際脫下便是了。」

他嗓音極為怯怯,卻也委屈十足,待得這話落下,他眼中竟已帶了淚水,整個人竟顯得極為的小心翼翼,卑微可憐。

鳳瑤深眼觀他,並未言話。

縱是心底再大的火氣,此際,也被自家幼弟這可憐的模樣澆熄了大半。

她默了片刻,才嘆了口氣,強行按捺心神的緩道:「阿姐並非要生氣惱怒。而是,衣袍上繡這白菊,並非祥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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