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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任打任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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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也正這時,身後的柳襄當即攔住了幼帝,幼帝癲狂暴怒,不住的抬手抬腳踢打柳襄,嘴裡怒道:「你讓開,讓開。」

「皇上您且冷靜冷靜,長公主有話與您說。」

柳襄的嗓音微緊,但卻並非太過的緊張與驚恐。

幼帝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癲狂嘶聲而罵,「你放肆!你不過是阿姐的男寵,何來竟敢攔朕的去路!你放肆!朕要斬了你,斬了你!」

吵鬧的嗓音,癲狂四溢。

待得幼帝尾音一落,許嬤嬤等人也開始加入了勸慰,「皇上,方才那張紙條,定是有心之人丟入寢殿的,皇上莫要信那紙條上的話,長公主歷來善良寬懷,何能如那紙條上說的一般對惠妃不利,皇上,你先莫要著急,長公主就在這裡,您問問長公主惠妃究竟如何便行了,皇上……」

許嬤嬤後話未落,幼帝再度癲狂道:「惠妃寢殿就在這裡,朕進去親眼看就成了!許嬤嬤,你將這男寵給朕拉開!拉開!」

這話一落,踢打柳襄越發的用力。

柳襄此際倒也嬌氣,不住的悶哼。

許嬤嬤焦急無奈,與一眾宮奴又不敢太過拉扯幼帝,只得在旁急得團團轉,繼續堅持著出聲勸慰。

紛繁吵雜的嗓音入耳,鳳瑤內心涼薄之意狂涌,待兀自合了合眸,強自鎮定後,她才逐漸回頭過來,便見幼帝與柳襄二人扭纏在一起,而許嬤嬤與一眾宮奴,則是滿面焦急無奈。

意料之中的畫面,不曾在心底引出半許詫異,只是見得自家幼弟如此癲狂惱怒,心底深處,終歸是嘈雜橫涌,失望滿懷。

鳳瑤再度開始強行按捺了心緒一番,才低沉無波的道:「柳襄,放開皇上。」

柳襄被幼弟踢打得眉頭緊蹙,待得乍然聞得鳳瑤這話後,他似是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而後下意識的鬆了手。

僅是剎那,幼弟便得了這空擋當即繞過柳襄急跑往前,那踉蹌細瘦的身影,滿身焦急,竟也不曾朝鳳瑤望來一眼。

「皇上,您慢點。」許嬤嬤與一眾宮奴當即小跑追了上去,待得一眾人全數入得惠妃寢殿後,遙遙之間,鳳瑤只聞一道撕心裂肺的稚嫩哭喊後,而後,便是許嬤嬤等人驚慌失措的嗓音,「皇上,皇上。」

鳳瑤僵在原地,神色起伏,心底深處,早已是各種情緒堆積,凌亂纏繞得猶如漿糊一般。

片刻,當即有宮奴從惠妃寢殿小跑而出,急促的跪在了鳳瑤面前,顫著嗓子道:「長公主,皇上悲痛過度,暈了過去。」

仍舊是意料之中的話。

鳳瑤並無太大反應,僅是目光極其幽遠的朝那惠妃寢殿掃了掃,而後便回頭過來,極是淡漠森冷的道:「將皇上送回寢殿,再讓御醫好生守著,若皇上出了任何差池,本宮,唯爾等與御醫是問。」

這話一落,不再言話,甚至也不曾擔憂著急的轉身過去探望幼帝,只覺,心底複雜惆悵,悲涼莫名,難以派遣半許。

信你的人,不用你多做解釋,便會信你;而不信你的人,任由你說破嘴皮,都不見得會有半分效果,是以,如今的她,縱是聲名猶如夜叉,也不曾對外解釋半許,只因滿心的淡薄,並未在意,是以便也隨之任之了。

只奈何,而今面對的是自家幼弟,是以,先前自己一直秉持著的那句話,似是突然失了方向,不再那般穩固堅定了,又或許是,自己最是在意的人,才會傷自己最深,便是她姑蘇鳳瑤滿身強勢,也不得不承受這種許久都不曾承受過的無奈與悲涼。

此際的她,再也不能淡定如初,秉持著信她之人定會信她的話,只因,她那幼帝她,不信她,不信她的,讓若他對她有半分的信任,方才,自也會稍作停留,對她出口質問,而非,只聽從紙條上的話,執意忽略她姑蘇鳳瑤,執意去親眼看個究竟。

思緒翻騰,惆悵滿腹。

許久後,鳳瑤才一言不發的踏步往前。

月色打落,周遭莫名清冷。

鳳瑤失著神,滿身厚重的往前,卻是半晌後,一隻涼薄的手纏上了她的指尖。

兩手相觸,一人涼薄,一人,無溫,卻都顯得涼寒至極。

鳳瑤這才稍稍回神,回頭一觀,只見月色之下,柳襄那雙瞳孔內略顯深厚,微卷複雜,卻也僅是片刻,他便迅速的斂卻了瞳中的所有神情,反倒是媚聲媚氣的朝她道:「長公主,您走錯路了,回鳳棲宮的路該是那條。」

這話一落,他另一隻手微微一抬,纖細的指骨指向了後方右側的那條小道。

鳳瑤眸色幽遠的順著他的指尖掃了掃,無心多言,僅是稍稍拂開柳襄的手,低沉而道:「有什麼話,明日再與本宮說。此際,你先退下。」

說完,分毫不顧柳襄臉色,緩緩轉身過去,往回踏步。

柳襄再度跟來,「長公主可是心痛了?」

他突然而問。

鳳瑤並未言話,滿目清冷與幽遠。

「因著皇上親近惠妃,不信任長公主,是以,長公主心痛了?」他再度緩慢媚然的問。

鳳瑤終歸是駐了足,森涼的目光朝他落來。

他站得端正,修長的眼角若有無意的半勾,俊然的臉上,也的確稍稍帶了幾許似是指甲劃破的傷痕,身上各處,大紅的衣袂被撕扯不少,那一大半的細瘦白皙的肩膀,也因衣袍被撕而露在外面。

鳳瑤瞳孔一縮,冷漠無波的朝他打量了一眼後,隨即唇瓣一動,森涼的字眼從唇齒冒出,「滾。」

柳襄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卻也僅是片刻,他便低低而道:「皇族之中,本是腥風血雨,本是手足無情。皇上既是不信長公主,既是對長公主心有隔閡,如此,長公主自可自立為皇,想必當朝之中,也無人敢反對才是。」

「放肆!」鳳瑤陡然伸手,修長的指尖頓時扇在了柳襄臉上。

柳襄不躲不避,整個人活生生的接住了鳳瑤一掌。

瞬時,猙獰脆然的皮肉聲響起,柳襄臉上赫然留下了一道猙獰的五指印,嘴角,也當即溢了血。

「大旭皇族之事,何來輪到你評判,更別提皇位變更之事!就憑你方才之言,本宮足可將你處死!」鳳瑤冷冽煞氣的出了聲。

柳襄依舊端正而立,也不曾伸手擦拭嘴角的血跡,整個人,極為難得的有些淡定,甚至連他那雙落在鳳瑤面上的目光,也顯得厚重深沉,全然不符合他柔媚風月的性子。

「柳襄入宮,雖是要尋攝政王的仇,但也是真心實意要呆在長公主身邊,為長公主著想。方才之言,的確是柳襄斗膽了,但柳襄初心是為長公主好,望長公主恕罪。倘若,長公主此際心情不佳,怒氣難抑,長公主自可對柳襄打罵泄氣,只要長公主卸下怒氣了,只要長公主心情通暢了,柳襄便是被長公主打死了,也絕無怨言。」

低緩的語氣,雖透著幾許柔媚,然而語氣中的委屈與憐然之意則是怎麼都掩飾不住。

鳳瑤冷眼觀他,心底仍是涼寒四起,待得片刻後,她才陰沉而道:「本宮留你在宮中,並非是要你對本宮之事插手置喙。有些事,本宮雖未挑破,但卻並非代表全然不知。挑撥離間的話,本宮不希望再有第二次聽見,倘若如此,你這條命,本宮自會收下。」

柳襄卑微憐然的道:「長公主對柳襄戒備設防,柳襄自能理解。只是,今日得見長公主心情不善,柳襄,著實心疼。是以,不怕長公主威脅柳襄,柳襄此際,也只是關心長公主罷了。」

「收好你的關心,本宮並不需要。」鳳瑤冷冽而道,說著,嗓音一挑,「今夜之事,到此為止。你若有事,明日再報。倘若你仍執迷不悟的跟來,便別怪本宮對你不客氣了。」

這話一落,再不顧柳襄那怔愣憐然的眼,鳳瑤極是乾脆的回頭過來,繼續踏步往前。

月色當空,夜風微涼。

沉寂無波的氣氛里,身後,也終於是未有腳步聲跟來,待得鳳瑤一路前行,走至小道的拐角處,她才下意識的回眸一望,則見後方空空如也,那滿身大紅狼狽的柳襄,早已不知所蹤。

滿心複雜,起伏跳躍,此際,鳳瑤才徹底鬆了口氣。

待迅速回得鳳棲宮後,鳳瑤在榻上合衣而躺,則因心思厚重,起伏搖曳,一時,竟在榻上輾轉難眠,最終竟徹夜未歇。

翌日一早,眼睛黑腫得厲害,精神不佳。

待起來洗漱完畢且將早膳都用過後,卻仍舊不見幼帝過來請安與等候。

鳳瑤抬眸朝不遠處的雕窗望了出去,眼見天色不早,她眸色複雜的朝殿內候著的婢女望來,低沉吩咐,「去皇上寢殿傳話,就說,時辰已是不早了,讓皇上不必過來請安,直接去勤政殿上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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