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登堂入室(1/2)
柳襄下意識的駐足,轉眸遙遙的朝那馬車上的顏墨白望去,待得略微認真的凝了片刻,隨即便媚然而笑,「你便是大旭的攝政王?」
媚聲媚氣的嗓音,倒無半點的恭敬之意。
那車上的顏墨白也未惱,僅是稍稍挑了挑眼角,平緩無波的道:「周遭百姓齊朝本王驚呼,你莫不是雙耳而失聰,未聽見?攖」
柳襄也不惱,柔魅輕笑,「倒也不是位聽見,只不過,依照柳襄認為,大旭攝政王本該是丰神俊朗的人物,而今你面容蒼白,看似僅吊了半口氣,倒是著實與京都傳聞不符」
顏墨白懶散而道:「是嗎?只是即便不符,但尊位依舊,你見了本王,何來不跪?」
懶散平緩的嗓音,雖聽不出什麼刀鋒來,但若是細細查探,卻也不難發覺語氣中卷著的幾許清冷與威脅。
柳襄神色微動,一時之間,竟也有些被堵了話。
但待得片刻後,他眸色流轉,再度出了聲,「長公主當前,我柳襄都未跪,攝政王當前,我若是跪了,自是不給長公主面子。是以,想來攝政王看在長公主面上,自也該不計較柳襄才是,畢竟,如今的我,也終歸是長公主的人。」
這話,他說得倒是柔媚,然而話語中的圓滑之意卻是怎麼都掩飾不住償。
好一個是長公主的人!
鳳瑤神色也頓時冷了半許,眼風裡,也見周遭百姓越發驚愕的臉,一時,只覺心底犯沖,冷意不淺。
「柳襄,虛無之言,你何敢言道!」鳳瑤默了片刻,陰沉沉的出了聲。
柳襄並不畏懼,面上也無半許的緊張,隨即朝鳳瑤緩道:「柳襄並未需言,長公主准柳襄留在宮中,甚至准柳襄行事,也允諾過柳襄可一直陪伴長公主左右,如此,柳襄說自己是長公主的人,並不為過。」
這種解釋,待得言道而出之後,周遭再度一片譁然。
果然是越描越亂,當然,也不排除這柳襄是唯恐天下不亂,故意如此言道的了。
鳳瑤心生複雜,面色則越發的清冷,待得正要言話,不料那馬車上的顏墨白再度幽幽出聲,「本王且問你,你入宮伴隨長公主,可受過宮刑?」
大抵是這話問得太過直白,在場之人皆是一怔。
待得回神過來,才覺今日這兩大大旭主宰之人竟在鬧市街頭言道這些,著實令人驚愕傻眼,卻也震撼不平。
一時,心底的好奇越發狂烈,周遭之人靜靜的站在當場,滿面好奇與探究,全然未有半許離去之意。
柳襄神色微動,媚然風月的目光再度朝顏墨白落去,待得默了片刻後,才勾唇而笑,「柳襄乃瑞侯覲見給長公主之人,是否受過宮刑,倒也與攝政王無關。」
顏墨白面色並未半許變化,只道:「這大旭之中,除了長公主與皇上外,倒是未有人敢如此藐視本王之言。瑞侯如今都已變了心性學乖了,你這風月之人執迷不悟,以下犯上,觸怒本王,自也不可饒恕。」
清幽慢騰的嗓音,不怒不愕,有的,僅如一泓清泉,清脆溫潤,卻又莫名的卷著幾縷威脅。
待得這話一落,他那無波無瀾的目光在柳襄身上漫不經心的掃視了一圈,隨即又道:「再者,長公主雲英未嫁,自也不能讓一些狐狗之人壞了名聲,是以,伴在長公主身邊之人,自然都該是宮女與宦官,而柳襄你,自稱長公主身邊之人,但本王看你,倒也不像是受過宮刑之人,如此也罷,趁著京都百姓皆在,本王身為大旭攝政王,自該為長公主的名聲做些事,是以,伏鬼,將那柳襄捉來,雖說當街閹他不妥,但為了長公主的名聲,自也該厲行才是。」
清緩無波的嗓音,著實也無半分的鋒利。
奈何這話一出,卻將周遭之人驚得不輕。
瞬時,伏鬼恭敬應了聲,矯捷的身手迅速而來。
僅是剎那,柳襄便被伏鬼捉住了胳膊,整個人極其狼狽的朝前拉。
奈何縱是如此,柳絮竟也並無半點的心慌心虛,僅是出聲而道:「長公主,攝政王此番無疑是藐視長公主好色成性,他若信得過長公主不會看中柳襄之色,自也會信長公主行得正坐得端,但攝政王偏偏不信長公主人品,甚至但當街對柳襄動用死刑。倘若柳襄今日身子手損,那便是這攝政王也認定長公主與柳襄有一腿!」
許是本為風塵之人,是以言道出的話,也莫名的卷著幾許石井與風塵。
只是此際也不得不說,這柳襄臨危不亂,言道而出的話條理分明,字字針對顏墨白,倒也著實是有些定力與本事的。
鳳瑤思緒翻騰,神色清冷。
待得片刻,眼見那柳襄被伏鬼拉倒在地,鳳瑤瞳孔微縮,終於是低沉出聲,「慢著。」
這話一落,伏鬼拉扯柳襄的手稍稍一滯,卻又或許是未曾聽到顏墨白真正發話,是以,他的手也只是稍稍停留一瞬,便已再度拉扯柳襄。
僅是片刻,柳襄被拖出了半米,隨即,伏鬼另一隻手極為乾脆的探向了腰間的長劍。
鳳瑤眉頭微蹙,目光極是直接的朝顏墨白落來,陰沉而道:「攝政王已占得上風!今日鬧劇,可該消停了?」
他眼角一挑,勾唇而笑,即便面色蒼白,卻也有些欠扁。
「長公主答應將柳襄逐出宮去,微臣便消停。」他言語淡然平和,面上的笑容極是悠然。
鳳瑤臉色再度一變,眼見那伏鬼要手起刀落,她驀地轉眸朝身旁的王能示意了一眼。
瞬時,王能當即會意,頓時閃身過去,剎那之間,王能也手起劍出,鋒利的刀刃,穩穩接住了伏鬼那明晃晃的長劍。
「長公主令你停手!」王能語氣剛毅,低沉厚重出聲。
伏鬼滿面煞氣,「我伏鬼,只聽攝政王之令!」
這話一落,不再耽擱,仍是要舉劍朝柳襄砍去。
王能眉頭一皺,再度出劍阻攔,僅是片刻,大抵是伏鬼驟然來了脾氣,頓時舉劍朝王能拼殺。
一時,兩人驟然打在了一起,拼殺劇烈,在場百姓連連驚呼,紛紛抑制不住的開始踏步後退。
成何體統!
鳳瑤瞳孔驟縮,全然不曾料到那伏鬼竟也敢當眾對王能下手!再聯想伏鬼此人性子冷冽煞氣,平生只聽顏墨白的話,她心底也再度緊了半許,目光也再度朝顏墨白落來,「今日鬧劇,攝政王還覺不夠?可是當真要殺上幾人,或是讓本宮貽笑大方了,攝政王才甘心?」
他眼角一挑,笑得平和,「微臣只是在為長公主排除危機,長公主不領情也就罷了,但今日事出之因,長公主可不能全數怪在微臣頭上。畢竟,是柳襄對微臣無禮再先,再者,微臣也是在為長公主排除禍患,怎到頭來,長公主不計柳襄無禮之罪,也不顧柳襄滿身疑點,到頭來,卻只責微臣之過?」
溫潤平緩的嗓音,依舊是無波無瀾,似是並未針對什麼,只是細聽之下,卻也不難察覺其中的幾縷低諷與無奈。
鳳瑤面色淡漠,低沉而道:「柳襄自有他的無禮,但攝政王差人當街對他行宮刑,自也是極為不妥。」
說著,眼見顏墨白眼角微挑,又要言話,鳳瑤嗓音一沉,語氣也突然卷了幾許威脅,「此際伏鬼與王能在公眾之下相拼相殺,攝政王你,究竟是管還是不管?」
這話一出,大抵是語氣中的森冷之意盡顯。
那一直擠坐在顏墨白身後的孩童們紛紛一怔,僅是剎那,那女童悅兒竟稍稍揚頭出來,怯怯委屈的朝鳳瑤道:「娘親莫要罵爹爹,爹爹是好人,爹爹是在關心娘親。」
稚嫩的嗓音,倒是在這般緊烈的氣氛里顯得極為突兀。
瞬時之中,周遭百姓都快驚得掉落眼珠了。
鳳瑤眉頭越發皺得厲害。
誰說幾歲的孩童便當真不諳世事了?她便是覺得這女童悅兒也極能找准機會說話。
得,這回爹爹娘親都喚了,她與柳襄還未全然在這百姓眼中扯清關係,而今與這顏墨白的關係,卻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思緒翻騰,陳雜起伏,目光瞳孔驟縮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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