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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一去不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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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一去不返〔一更〕

他並未朝柳襄打量,反倒是徑直抬頭朝鳳瑤望來,低沉認真的道:「公子突然有令,讓長公主不得出這院子。目前國都上下,無人知曉長公主已入大英國都,且今日所來之人大多為國都貴胄,公子說,為防發生不必要麻煩,望長公主安居在這院內,莫要出去拋頭露面。」

這話入耳,鳳瑤心頭一沉,卻待思緒輾轉兩圈,便朝葉航點了頭。

葉航抬頭朝鳳瑤迅速掃了一眼,不再耽擱,隨即便極是乾脆的轉身離去。

待得葉航走遠,柳襄才慢條斯理的將目光從葉航脊背收回,那略微厚重漆黑的瞳孔徑直朝鳳瑤望來,緩道:「東臨公子不讓我們出這院子,那我們要給東臨夫人的禮物……」

「東臨夫人的禮物,便讓侍奴跑一趟便是。」不待柳襄後話道出,鳳瑤便已

出言打斷,待得柳襄後話一噎,怔怔凝她之際,她則將袖袍中的雕刻之物朝一側的院內侍奴遞去,平緩幽遠而道:「此乃本宮給東臨夫人的賀歲禮物,望爾等私下好生交給東臨夫人。」

侍奴們恭敬點頭,其中一人則上前將禮物接過,隨即便轉身小跑而走。

風來,卷著幾縷花香,清淺盈鼻,著實是沁人心脾得緊。

這座小院,雖非偌大無邊,磅礴壯闊,但卻是小家清新,花團簇簇,怡然松神。

鳳瑤稍稍深吸了幾口花香,幽遠的瞳孔靜靜凝於前方那蜿蜒小道的盡頭,待得半晌之後,她才轉眸朝柳襄望來,「你隨本宮進來。」

眼見鳳瑤面色略微凝重,柳襄心底也增了幾許複雜,但卻也並無耽擱,待朝鳳瑤恭敬點頭後,便踏步跟著鳳瑤踏入了屋門。

屋內,檀香隱隱,青煙上浮。周遭,靜默沉寂,無聲無息之中,透著幾許如常的壓抑。

柳襄反手將屋門合上,徑直朝鳳瑤行來,待鳳瑤坐定在軟塌,他則站定在軟塌下方,目光靜靜朝鳳瑤打量,沉默片刻,便按捺心神的柔然出聲,「長公主專程將柳襄喚入屋內,可是有事吩咐?」

他歷來心細,容易對旁人察言觀色也是自然。鳳瑤對他這話未有半點詫異,僅是待得他的尾音一落,便下意識緩緩抬頭朝他望來,深邃的瞳孔,也徑直迎上了他那雙略微卷著柔和與淺笑的眼睛。

「亦如東臨蒼所說,今日東臨夫人壽辰,前來的達官貴胄極多,想來,便是那大英的左相,也該身在其中。」僅是片刻,鳳瑤漫不經心的出了聲。

柳襄瞳孔一縮,心底頓時反應過來,面色也幾不可察變了變,瞳色略微起伏的朝鳳瑤凝著,「長公主之意,是想今日找出大英左相,從而……」

「不錯。既是入了大英國都,且機會如此之好,自不可錯過。且今日東臨夫人壽辰,滿府鬆懈,便是來賀壽之人,也是鬆懈,若今日趁著熱鬧對大英左相下手,該是極容易得手。」鳳瑤滿目幽遠,再度漫不經心的出了聲。

一路行來,時辰早已耗費不少,幼帝所剩之人也為數不多,是以,與其蟄伏在國度一直戰戰兢兢的尋找合適之法,還不如,一鳴驚人,乾脆了當的趁著今日對那左相下手。只要得了左相身上的母蠱,再急速送回大旭京都,幼帝身上的蠱毒,定可迎刃而解。

「長公主,此舉許是不妥。我們才剛來國都,在國度中毫無根基,更無人相助,倘若我們今日在東臨夫人壽辰上徹底與大英左相拼上,無論我們能否擒得住他,我二人皆是逃不開這大英國都。就如,若我們擒住了左相,這東臨府與國都皆是戒備重重,我們插翅難飛,又如,若我們擒拿失敗,反而被左相擒住,我們定會葬身在這東臨府。」

說著,眉頭一蹙,語氣也增了幾分不曾掩飾的無奈與複雜,「柳襄若是喪命,自是小事,但若長公主有何不測,柳襄難辭其咎,望長公主,三思。」

冗長的一席話入得耳里,並未卷得太大波瀾。

柳襄這話雖是有理,但現實所逼,無論如何,今日機會難得,都不可錯過。而那所謂的在大英站穩腳跟,立上根基,無疑是痴心妄想。倘若能在大英當真容易站穩腳跟,亦或是不必在這大英國都謹慎躲藏,今日那東臨蒼,許也不至於心有擔憂的不讓她出席他娘親的壽宴了。

如今這國都之中,她姑蘇鳳瑤這大旭公主,許是早已被歸為了顏墨白一黨,且一旦拋頭露面,定當麻煩纏身,性命堪憂。

也因著心底太過明白,是以,才會兵行險招,幼帝等不得的,而她也等不得,甚至於,顏墨白也早已是仇恨纏身,進退不易,她自然也不願顏墨白再分心為她與幼帝的事犯難。

思緒至此,心底的執拗之意越發濃烈。

待得沉默半晌,鳳瑤斂神一番,再度低沉沉的道:「本宮已是考慮好,今日之中,務必對那左相下手。」

嗓音一落,徑直朝柳襄望來,「你並非全然是本宮之人,是以,犯不著與本宮一道蹚這灘渾水,你只需去為本宮徹查那左相是否今日前來赴宴便成,其餘之事,本宮可自行處理。」

柳襄眉頭越發一皺,深眼朝鳳瑤凝望,則是片刻之後,嘆息一聲,勾唇而笑,「柳襄一路跟隨長公主而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而今倒好,長公主竟將柳襄排除,仍是不將留下當自己人,如此一來,柳襄倒是心有無奈,深覺長公主對柳襄如此疏離的態度極是不妥。畢竟,柳襄已跟隨長公主出生入死過了,且長公主執意今日行事,柳襄作為長公主同行之人,無論如何都是逃不掉的,是以,自打與長公主踏入這大英國都,柳襄的命運便註定與長公主捆綁一起,逃不掉的。」

「你將左相之事打探好後,本宮自可讓東臨蒼送你出城。」鳳瑤面色分毫不變,低沉回話。

柳襄無奈的搖搖頭,「東臨公子今日大忙,許是無暇安排柳襄出城之事。是以,長公主還是莫要再與柳襄生分了,柳襄此番跟隨長公主而來,本就是心甘情願,便是為長公主掉了這條命,只要能護得長公主,柳襄心底皆是無悔。只是,若柳襄當真遭遇不測,柳襄唯一心愿,便是長公主能稍稍記得柳襄,也能記得,柳襄雖出身風月,滿身鄙陋低賤,但柳襄曾經啊,也頂天立地過,也大肆不惜性命的護你過,若長公主再有心的話,便再封柳襄一個官位,而後差人去尋尋柳襄的親眷,然後啊,再差人告訴他們,柳襄寒窗苦讀,一朝科舉為官,後染病喪命,讓他們知曉,柳襄這一生雖活得短暫,但也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說著,朝鳳瑤咧嘴一笑,那清俊的面容再度強行恢復了往日的柔膩魅惑,「柳襄之言,長公主可應?」

鳳瑤深眼凝他,並未言話,縱是常日無心關注這柳襄,但如今聽得他這些話,心底終還是有所觸動。

無疑,他這話就像是遺言一般,雖在故作輕鬆,但那些話語內容,卻讓人聽得厚重,如同在交代後事似的。

無論是帝王將相之人,還是如柳襄這等平凡卑微之人,心底都是有憂愁,有心結,有重擔,只是往日之中,她本是以為如柳襄這等妖異柔媚之人定當無心無骨,卻不料,他終還是比容傾活得明白,活得風骨。

「你之言,本宮記下了。」

待得再度沉默片刻,鳳瑤斂神收心,低沉而道。

柳襄神色微動,面上的笑意深了一重,隨即極為難得的朝鳳瑤認認真真彎身一拜,「多謝長公主。」

這回一出,不待身子直起,便平緩而道:「長公主先在屋中等候,待得柳襄確定左相入得東臨府後,再來告知長公主。」

說完,分毫不作耽擱,直起身子便轉身而行。

鳳瑤眉頭微微一蹙,深眼朝他脊背凝望,低沉道:「你與本宮既是從大旭同來,日後,自是要一道歸去。如今本宮身邊無人可用,你柳襄便是本宮左膀右臂,是以,你為本宮行事時,也務必小心,待得事成之後並歸得大旭,你要加官進爵亦或是尋找親眷,本宮,皆準你幫你。」

這話是乃真心而言,是以脫口的語氣也變得極是認真誠摯。

柳襄面色微變,瞳孔內的所有情緒陡然僵住。

他足下也驀地一停,脊背挺得筆直,似是情緒突然間太過涌動,一時之間,竟讓他道不出話來,而待立在原地沉默半晌之後,他才薄唇一啟,頭也不回的低聲問:「長公主突然如此言道,可是在可憐柳襄?可憐柳襄出身風塵卻又在這大英不得好死,是以,便想給柳襄一個身後名的寬慰?」

鳳瑤微微一怔,深眼凝他。

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候了片刻,繼續道:「柳襄為長公主所做一切,皆是真心而為,是以不奢求長公主憐憫,只奢求長公主記住。亦如柳襄曾經與長公主所說,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如柳襄這等風塵之人,卑微鄙陋,自是死不足惜,但柳襄歷來不曾真正輕賤過自己,也幻想去改變一切,長公主往日說柳襄心思深沉,步步算計,呵,柳襄如何不深沉,又怎能不算計,生長在風塵之中的人,早就習慣了步步為營,習慣了為自己謀劃與算計,要不然,柳襄早已死在容傾的手裡,亦或是,死在平樂坊那些腰肥體闊的男人或女人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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