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關門,放佞臣 > 第三百九十九章 相思寄情

第三百九十九章 相思寄情(1/2)

目錄

瞬時,鳳瑤到嘴的話下意識噎住,落在顏墨白面上的目光,也越發陰沉起伏了幾許。

又是司徒凌燕。

隨時隨地,那司徒凌燕總有法子讓人過來相擾,只奈何,雖是心有震怒,牴觸不喜,但又見顏墨白此際並無拒絕之意,一時,心頭的所有起伏之感,也順時如冷水灌頂,徹底涼了下來。

她滿目複雜的朝他凝著,不說話,也一點一滴清晰見得他瞳孔中夾雜的半縷複雜與牴觸攖。

他在牴觸什麼?

她思緒翻轉,兀自思量,而最終得出的結論,不過是這顏墨白在牴觸她罷了。畢竟,本是想大發慈悲般的攆走她,堂而皇之的說著不想見得她威脅到他的大周,更也不願她的大旭兵衛駐紮在此,這顏墨白啊,永遠都料不到他這些話會何等程度的傷人,令人,心如猛扎,揪痛四溢,難以壓制。

鳳瑤靜立在原地,沉默片刻,隨即便極緩極緩的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低沉嘶啞的道:「既是大盛公主相邀,皇上還是得早些過去,若是不然,一旦美人心有不悅,給你吹枕邊風讓你反悔來屠害我大旭,如此一來,本宮與大旭,自也冤枉。」

嗓音一落,分毫不待顏墨白反應,開始踏步往前,待足下行了幾步後,便瞳孔一縮,再度頭也不回的道:「本宮與大旭,如今僅願和平安好,並無參與諸國爭鬥之心,也望大周皇上你,謹記往日對本宮說過的話,莫要動我大旭分毫。若是不然,窮途無路,我大旭上下,自也會與你大周拼個你死我亡。償」

她嗓音極冷極沉,嘶啞難耐。

周遭的冷風,也逐漸盛然,迎面拂在臉上,竟是微微有些割痛。

鳳瑤一路往前,足下行得緩慢,身形依舊抑制不住的有些踉蹌顛簸,然而,待得這些話全數落下,許久許久,身後之中,皆不曾有回話揚來。

待得行至路道的盡頭,她下意識的稍稍回頭,瞳孔微微一掃,卻見那滿身單薄修條的顏墨白,依舊靜靜的立在原地,遙遙的,望她。

瞬時,心如猛擊,突然再度有些發痛。

她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心口,眉頭緊皺,強行忍耐,唇瓣上,也抑制不住的勾出了一抹滄桑幽遠的冷笑。

那廝如此遙遙相望的模樣,旁人若是不知,定覺他如此模樣情深意重,不舍連連,只可惜啊,那廝極擅長惺惺作態,極擅長作戲,她姑蘇鳳瑤以前,便是被他如此虛偽的認真與情義所擾,所亂,從而,意志不堅,心有觸動,而後,便一發不可收拾的……喜歡了。

呵,呵呵。

冷笑肆意,心境,越發跌落頹敗。

本也以為經歷過了家破人亡之境,自己便也能真正的刀槍不入,堅定勇敢,卻是不料,『情』字,總是會猝不及防的傷人的。

如此,看來日後務必得段情絕愛,無心無情,如此,才可護得住自己,才能護得住大旭。既是擇了這條路,既是仇恨與責任壓身,她姑蘇鳳瑤,便不該肖想其它,便該孤獨終老,一世無情無愛,如此過活。

思緒翻轉,複雜厚重。

鳳瑤目光顫得厲害,足下,也越發的踉蹌。

有路過的兵衛朝她凝了凝,滿面愕然,待猶豫片刻後,終是小心翼翼上前,恭敬道:「長公主這是去哪兒,可要屬下扶你?」

鳳瑤下意識駐足,努力挺直身板,冷冽如霜的瞳孔朝那兵衛落去,又許是她目光太過陰冷,面色太過陰狠,瞬時,倒惹得那兵衛瞳孔一顫,面色也驀的僵了起來。

「瑞侯花謹,可還住在藥帳內?」她陰沉沉的問。

這兩日瑣事太多繁多,心緒太過雲涌,是以,也不曾有精力顧及到花謹,更也不知那廝身上的傷口究竟好了多少。但如今終是要舉兵離開此地,她心有乏力,自然也是想讓花謹速速集結兵衛,啟程而行。

待得這話一出,那兵衛渾然不敢耽擱,頓時垂頭恭敬道:「瑞侯已不在藥帳中了,而是在其餘帳中休息。」

鳳瑤滿目冷冽,「帶本宮去。」

短促的幾字,森涼薄情,那語氣中夾雜的威儀與煞氣著實令人惶恐難耐,心頭髮緊。

兵衛忙朝鳳瑤點頭,小心翼翼在前領路。

鳳瑤踉蹌跟隨,渾身冷冽盡顯,卻待行至花謹的帳子前時,卻見那帳子的帳門掩得極為密實,且帳中沉寂一片,似是此際天色都已明了,而那花謹,也還未起得身來。

「瑞侯許是還未醒,可要屬下喚門讓瑞侯出來迎接?」正這時,兵衛再度朝鳳瑤的臉色掃了一眼,不敢怠慢,當即小心翼翼的問。

「不必了,本宮自行去喚他便是。」鳳瑤也未耽擱,淡漠陰沉的出了聲,卻是尾音還未全數落下,足下便已踏步而前,徑直入得了花謹得帳子。

一時,身後的光線逐漸被吹落的帳簾掩了大半,而花謹這帳子裡,沉寂一片,未燒暖爐,未燃薰香,便是連藥香的味道,都全然不存,甚至於,那不遠處的榻上,被褥亂糟成團,但卻,並無人影。

竟是沒人。

鳳瑤眼角一挑,頓時轉眸朝四方一掃,只見帳子擺設簡單,一目了然,卻是著著實實不曾有花謹的蹤跡。

瞬時,心底驀的沉了幾許,一股突然而來的揣度之意,也迅速漫遍心頭。

她極是乾脆的轉了身,迅速出帳,隨即目光朝那帳外立著的方才領路的兵衛掃去,冷冽無波的道:「你確定瑞侯從藥帳出來後,便入住在了此處?」

兵衛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不敢徑直回鳳瑤的話,待得極是認真的思量了一番,點點頭,小心翼翼的恭道:「屬下確定。幾位副將這幾日都有交代,此番處在大周之地,凡事都得務必小心,更要致力護得長公主與三皇子甚至瑞侯安全,是以,無論是長公主,三皇子,還是瑞侯的住處,都是屬下們重點巡查之地,如此,自也不會弄錯瑞侯所住的地方。」

是嗎?

如此說來,花謹自然是住在此處帳子的了,奈何,此番這帳子,清冷莫名,空空如也,是以,那花謹人呢?

她神色越發幽遠,面色淡漠清冷,待得沉默片刻後,便再度將目光朝兵衛落來,「樓蘭尉雪蠻的住處,你可知曉?」

兵衛怔了怔,認真的想了想,點頭。

鳳瑤無心再多言,低沉而道:「帶路吧。」

兵衛再度急忙點頭,小心翼翼的轉身帶路,鳳瑤依舊是緩步踉蹌的跟隨,只是她終是不曾料到,那尉雪蠻的住處,竟在花謹帳子的旁邊,待得兵衛立在那臨近的帳外抬手朝那帳子一指,鳳瑤瞳孔一縮,心口頓時陰沉得厲害。

「長公主,這裡便是樓蘭尉雪蠻所住的帳子。當時尉雪蠻的帳子被大火燒了之後,因著長公主與三皇子皆不在營地,是以瑞侯便做主將尉雪蠻安置在這帳子入住了。」

兵衛恭敬小心的回了話。

鳳瑤滿目陰沉,瞬時之際,心底也突然憶起花謹昨日與她說得那些怪異之言,一時,心底也驀的增了幾許不祥。

她全然無心再多耽擱,頓時踏步朝前,待抬手撩開帳簾後,目光朝里一掃,意料之中的,帳子內空空如也,並無人影。

沒人。

都沒人呢。

她眉頭驀的一皺,轉眸朝兵衛凝來,「瑞侯與尉雪蠻呢?而今這兩人雙雙不在帳子裡,本宮且問你們,這兩人呢?」

她語氣極為陰沉,一股股威儀與煞氣濃烈之至。

那兵衛驚得不輕,甚至連同守在帳外的其餘幾名兵衛一道跪地磕頭,緊著嗓子微顫的道:「屬下不知。屬下與其餘將士也經常巡查此處,並無發覺任何異樣,且今早巡邏也不曾見得瑞侯與那樓蘭尉雪蠻身影,屬下還以為,瑞侯許是正酣睡未醒,尉雪蠻也正於帳中軟禁。是以,是以屬下也不知瑞侯與尉雪蠻究竟為何會突然憑空不見,望長公主恕罪。」

顫抖的嗓音,緊張之至,斷續不定。

他的確不曾料到,明明此地戒備森嚴,他與其餘將士也巡邏仔細,若說瑞侯突然不見,許是可能出帳到別處走走了,但說尉雪蠻不見,著實詭異驚人了些。

畢竟,尉雪蠻的帳外,一直有兵衛把守,不得她離開帳子半步,如此,那尉雪蠻如何不見的?

兵衛眉頭皺得極緊,所有猜測一遍遍的在腦海中滑過,卻是終究得不出半點結果來。

鳳瑤心口發緊發沉,面色陰冷森然,著實不善。她驀的轉眸朝其餘跪著的幾名兵衛望去,冷道:「你們一直守在尉雪蠻帳外,便不曾發覺任何異樣?如今這麼大個活人就在你們眼皮下突然不見了,你們竟無半點察覺?」

冷冽的嗓音,威儀十足。

卻是這話一出,其餘幾名兵衛渾身一顫,面色陡然驚恐發白。

因著太過緊張,幾名兵衛中,卻無一人回話。

鳳瑤瞳孔越發一縮,嗓音一挑,「說!」

瞬時,幾人瑟縮著面面相覷一番,隨後便有人咽了咽口水,緊張發顫的道:「回,回長公主的話。自打昨日尉雪蠻入住在此帳後,屬下們,屬下們便一直守在此處,並不曾離開過。也的確,的確不曾察覺任何異樣。」

「便是為尉雪蠻送膳送水都未發覺任何異樣?」鳳瑤冷道。

幾人眉頭一皺,面色越發而白。

則是片刻,那方才言話之人再度緊著嗓子道:「長公主,尉雪蠻昨日的膳食,一直都是瑞侯親自送的。屬下們本是要拒絕,奈何瑞侯說尉雪蠻腹中懷的是侯府的小世,不可懈怠,屬下們一時之間並未拒絕,是以,便也著實不知尉雪蠻究竟如何。」

這話剛落,他神色微動,似又突然想到了什麼,再度抬眸朝鳳瑤望來,緊著嗓子道:「長公主,若說異樣,屬下的確覺得有件事略微異樣。」

「說。」

鳳瑤滿目冷冽,森然而道。

尾音還未落下,那兵衛分毫不敢耽擱,急忙道:「昨夜本為慶功宴,屬下們雖把守在尉雪蠻帳外,不得離開,但先前便有一批大周的兵衛為屬下們送了一些吃食與酒水來,只是,待得屬下們還未將酒水飲完,瑞侯則親自抱了一壇酒突然出現,執意要與屬下們飲上一杯,屬下們拒絕不得,便與瑞侯喝了他抱來的那罈子酒,後突然腦仁疼痛不止,暈厥不堪,但這種症狀並未持續太久,僅是半刻功夫便全然消卻了,待得屬下們身子徹底恢復,便已不見瑞侯身影。屬下們當時以為,許是瑞侯徑直去江邊參與慶功宴了,是以也未將此事太過放於心上,但如今尉雪蠻突然不見,屬下斗膽以為,許是昨夜瑞侯送酒來時,便已,便已將尉雪蠻帶走了。」

冗長的一席話,被他緊著嗓子全數言道而出,並無半點的隱瞞之意。

只是這話落下,那兵衛便垂頭下去,渾身緊繃,心口之中,也是驚恐之至。

整個過程,鳳瑤一動不動的立在原地,雙腿僵硬發麻,似是已然失了知覺。

她並未立即言話,此際也不願言話,心頭的悵惘與失望感,層層的在心底交織著,蔓延著,升騰著,甚至,突兀刺痛著。

從不曾料到,如花謹那般膽小之人,竟也會突然硬氣一回,甚至全然不顧她是否震怒,不顧她是否降罪瑞侯府,從而,不顧一切的攜著那尉雪蠻逃跑。

是了,昨夜慶功之宴,四下之中皆戒備鬆懈,著實是逃跑的好時機。那花謹啊,終是聰明了一回,知曉利用昨夜的有利形勢而在她眼皮下逃跑。

只不過,那尉雪蠻也不過是喪家之人,更還滿懷仇恨,猙獰狼狽,如她那樣的人,許是日後,定冷血無情,腹黑算計,是以,花謹日後的命運,定與她姑蘇鳳瑤相差無幾,都會是,被人以情所惑,待得滿心歡喜之際,再從雲端之上狠狠跌下,甚至跌得,粉身碎骨。

終是情字傷人,更何況還夾雜著利益與算計的『情』字,如今她姑蘇鳳瑤全數碎心碎情,才認清此字的傷人,而那花謹……明明已是久經風月,怎能如她一樣,分不清真假好壞,敗在情字手裡。

思緒翻轉,嘆息幽遠。

待沉默半晌,她才回神過來,低沉而道:「爾等速去吩咐軍中副將,勒令他們速速整兵而列,一刻之後,本宮與三皇子,要攜軍回大旭。」

這話一出,幾名兵衛神色微變,滿面驚愕,隨即恭敬的點了點頭。

鳳瑤也無心耽擱,滿身清冷的轉身,卻是足下還未行得一步,身後便再度揚來兵衛試探緊張的嗓音,「長公主,瑞侯呢?可要屬下們通知人去尋瑞侯與尉雪蠻?」

鳳瑤瞳孔一縮,目光幽遠悵惘的落在前方盡頭,頭也不回的低沉道:「不必了。」

花謹既是膽敢選擇離開,便也要承受此番抉擇的所有好壞,甚至,生死。再者,強行想逃跑的人,且都已經逃跑了一夜,而今自然不易尋到,如此,既是事態至此,她姑蘇鳳瑤,也唯有放之任之,而至於花謹的後路如何,自然,也不是她姑蘇鳳瑤插手得了的了。

鳳瑤滿目冷冽,面色也陰沉涼薄,渾身的冷氣與煞氣,依舊展露得淋漓盡致。

一路往前,待行至贏易的帳外時,那前不久還一直站在此處朝她背影遙遙而望的顏墨白,早已不在原地而候。

冷風肆意吹拂,空氣里,依舊盪著幾許江水的魚腥味,入得鼻間,莫名的,竟是有些突兀刺鼻,更也莫名的像是躥入了心口,惹出了半縷漣漪。

鳳瑤足下稍稍駐了駐,沉默了片刻,待得強行按捺心緒後,才再度踏步往前,入了贏易的帳子。

帳內,再度點了暖爐,還燃了檀香。

而那本該在榻上躺著的贏易,此際卻正坐在軟榻上,甚至衣袂全數一絲不苟的穿好,連帶頭髮,都高高的束了起來。

瞬時,鳳瑤瞳色一滯,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待得回神過來,她便繼續踏步往前,待站定在他面前,便低沉而問:「何時起來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