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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幔後有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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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內霧氣氤氳,但卻氤氳不多,待越發朝池子走近,池子水面的花瓣香味越發濃厚,而那池子內的光景,也是比方才還要來得清楚。

柳襄正匍匐趴在池子邊緣,仰著頭,笑盈盈的望她。那笑容似柔魅,又似莫名的燦然與純透,落在眼裡,依舊如妖柔不淺的***,的確勾人攝魄攖。

從不曾料到,今日與柳襄相見,竟會是這等場景。也突然想起,往日柳襄在她面前可謂是大肆逢迎,而今他不著寸縷的出現在她面前,想來自然也是淡定之至,甚至尋常之至。

畢竟,花街柳巷的人,何來矜持可言,更別提,花街柳巷甚至能摘得頭籌的男人。

待站定在柳襄面前,鳳瑤稍稍駐了足,居高臨下望他。

他肩頭與後背的皮膚全然展露,白皙嫩透,並無一絲半縷傷痕,顯然是將身子骨養得極好。

「長公主如此瞧著柳襄,柳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呢。長公主好歹也是威儀尊厚的女子,怎能如此盯著柳襄。」

柔膩膩的嗓音,似是折了腰杆一般,勾人不淺。

鳳瑤神色分毫不變,滿目清冷,「你也會不好意思?倘若你當真不好意思,便該在本宮還未入得你屋之前,出浴將衣袍穿好,又何來,故意讓本宮為你拿衣袍過來?」

他依舊勾唇笑著,媚眼如絲,從容淡定償。

鳳瑤淡漠凝他,繼續道:「或者,如你們這等風月之人,早就不習慣著衣了,畢竟是千人嘗萬人觸的人,想來是否穿衣於你而言,皆無兩樣。」

這話一出,柳襄那從容帶笑的面容終是稍稍漫出了半縷異色,卻也僅是片刻,他薄唇一啟,柔和恭然的朝鳳瑤出聲,「花街柳巷之人,自也有潔身自好之人。而恰巧,柳襄便是這其中之一。」

鳳瑤冷目觀他,並不言話。

他抬頭朝鳳瑤笑笑,「我知長公主不信,但事實便是如此,我自然不喜撒謊,更也不喜在長公主面前言謊。再者,長公主也曾對柳襄榮威浩蕩,柳襄對你,終是傾慕而又敬畏的呢。」

這話入耳,可謂是全然空話,皆不可信。

鳳瑤興致缺缺,面色越發沉了半許,也不打算就此與他多做糾纏,僅是陰沉無波的問:「膽敢霸占攝政王府之人,也配提本宮對你榮威浩蕩?倘若本宮知曉有朝一日你會如此反叛而起,甚至還敢以攝政王府之人的性命來要挾本宮,本宮早會要你性命。」

說著,分毫不待他反應,話鋒一轉,直白清冷的問:「你如今霸占攝政王府,有何意圖?甚至今日用攝政王府女童來大費周章的引本宮過來,又是何意?」

柳襄柔柔的凝她,並不言話。

鳳瑤候了片刻,森冷的瞳孔再度稍稍垂落在他面上,威脅層層的問:「怎麼,不願說?」

他搖搖頭,俊然妖異的面上綻出了幾縷委屈,「池水涼了不少,柳襄如今身子冷,這一冷啊,就有些說不出話來,是以,長公主還是去將袍子給柳襄拿過來吧,待得柳襄暖和了,柳襄對長公主你,定知無不言。」

鳳瑤全然未將他這話聽入耳里,脫口是語氣越發威脅,「柳襄,本宮耐性並非大好,你若執意挑戰本宮底線,本宮對你,自不會手下留情。」

他柔膩而笑,「長公主會對柳襄留情的。」

鳳瑤冷眼凝他。

他繼續道:「想來許儒亦對長公主提及過前段時間那些異族之人的。再者,今兒在攝政王府威脅長公主的那些人便是異族之人,難道長公主不想知曉他們是何門何派?是以,就論這些,長公主何來捨得殺柳襄?柳襄若是死了,線索便全然斷了呢,那時候長公主在明,敵人在暗,那些人若喲對付長公主與幼帝,長公主定措手不及,腹背受敵,防備不得呢。」

他嗓音極柔極柔,柔膩的話語,卻也是話中有話。

鳳瑤瞳孔一縮,心口終是沉了半許。她冷眼凝他,煞氣陰冷的凝著。

他則媚眼如絲,春意含笑的回望著她,分毫不懼。

待得二人緘默片刻,鳳瑤強行按捺心緒,稍稍蹲身下來,修長的指尖瞬時扣住了他的脖子,「你敢威脅本宮?便是你死了,線索斷了,本宮自能差人壓加搜查異族之人,再嚴刑逼供,到時候,本宮若要知曉那些異族之人出自何處,自也是輕而易舉。但你柳襄,性命則只有這條,你死了便死了,再無翻身可能,如此,你敢拿你這條性命,來與本宮對峙與豪賭?」

他分毫不懼,面色依舊柔膩淡然,從容之至。

他那雙修長彎著的眼分毫不避的朝鳳瑤迎來,柔然而道:「那些人皆為死士,一旦被捉,定咬毒自盡。但那些人若當真亡了,長公主勢必觸怒那幕後之人,到時候,長公主與幼帝,甚至這整個大旭,都得覆沒。柳襄賤命一條,死不足惜,但長公主又怎敢拿你與幼帝的性命甚至還有大旭之國,來與柳襄豪賭?」

他嗓音平緩帶笑,但脫口的話語,卻是字字錐心。

無疑,這柳襄也是全然把控得了她姑蘇鳳瑤軟肋,是以,才會對症下藥,委婉威脅於她。

只不過,明知他這話極可能是在故弄玄虛,但卻不得不說,她姑蘇鳳瑤的確不敢與他真正豪賭。幼帝與大旭比她姑蘇鳳瑤性命還重,是她心底全部的支柱,如此,終是心有忌諱與戒備,是以無論如何,她都得費盡心力,護這二者周全,不容閃失。

她面色清冷磅礴,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發猙獰如刀。

柳襄笑盈盈望她,也未言話,待將她盯了片刻後,他薄唇一啟,再度柔膩的出聲道:「柳襄不過是亡命之徒,什麼事都是做得出來的。是以,長公主還是莫要太過威脅柳襄才是。畢竟啊,柳襄如今也算是借了外力而占據了攝政王府,雖未能為我柳家滿門真正報仇,但也算是報得一半,倘若長公主將留下殺了,柳襄也不過是稍稍抱憾而終罷了,但對於長公主而言,則是損失了一大知曉真相的好機會呢。難道,長公主就不想知曉那些異族之人是誰?不想知曉究竟是誰盯上了你與大旭?」

冗長的一席話,再度柔膩重重,也興味重重。

鳳瑤按捺心神一番,深眼凝他,「與本宮談條件,自得有談條件的本事。倘若你今日給出的話不讓本宮滿意,便是孤注一擲豪賭一場,本宮,也得取你性命。」

柳襄輕笑,「長公主放心,柳襄今日,無論是身心之上,都會讓長公主滿意。」

嗓音一落,柔柔凝她,待將鳳瑤掃了一眼,再度話鋒一轉,「長公主捏疼柳襄了,而今可是要放手了?長公主許是不知,柳襄雖為風塵之人,但也算是風塵之中的翹楚,旁人見柳襄一面,都得散盡家財,更別提,捏柳襄脖子,碰柳襄身子了。」

鳳瑤瞳孔一縮,陰沉而道:「收起你那副媚惑人的姿態,這些在本宮面前並無用處。你若真想與本宮談條件,便好生與本宮談,其餘惑人的心思,你最好是掂量掂量的收好。」

說完,稍稍鬆了他的脖子。

「柳襄的衣袍……」他神色微動,柔和而問。

鳳瑤眼風朝不遠處那柳襄的衣袍一掃,眼角微微而挑,「自己出浴去拿。」

他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委屈無奈的道:「柳襄以為,方才長公主與柳襄說的那些話算是妥協,怎如今還是不願為柳襄拿衣裙?外人見柳襄身子,少說得要十萬兩紋銀,長公主公然讓柳襄出浴去穿袍子,莫不是,覬覦柳襄身子?」

穢然不堪的話入得耳里,無疑是勾魂攝魄。

鳳瑤則充耳不聞,清冷的目光靜靜凝於他面上,「你若不起來,本宮倒也可幫你出浴。」

許是不曾料到鳳瑤會如此回話,柳襄眼角也跟著抽了兩下,隨即斜眼將鳳瑤幾番打量,妖異的面容也故作漫出了幾許委屈與怯懦。

「要讓柳襄出浴也可,不若,長公主將轉頭迴避迴避?」他再度柔然而問。

鳳瑤落在他面上的目光分毫不松,清冷陰沉,並不言話。

眼見鳳瑤態度堅硬,柳襄唇瓣動了動,也未再言話,僅是猶豫片刻,隨即柔弱委屈的咬咬牙,隨即兩手稍稍撐著池邊,緩緩的站了起來。

落水而濺,發出啪嗒清脆的聲響,待得柳襄起身,鳳瑤只覺眼前一片白花花,隨即也未細看,下意識轉了頭。

則是片刻,柳襄破水而出,登上了池邊,鳳瑤甚至能清楚聽到他濕漉漉的雙腳接觸地面的聲響,奈何卻也正這時,一道嬌弱輕呼乍然而起,她還來不及反應,一個濕漉的身子便已砸中了她,那股巨大的衝擊力頓時將她砸得身形不穩,整個人陡然跌入池子。

剎那,微溫的熱水驟然將她全數圍裹,她下意識的屏息閉眼,才免於嗆水之險,待急忙伸手撲騰出水面,她頓時睜眼呼吸,卻也正這時,懷中正依偎一人,瑟瑟而陡,嬌柔後怕的道:「方才柳襄腳滑了,撞著了長公主,長公主可有事?」

這柳襄好歹也是會武之人,何能這般容易腳滑,更何況,這池子的水根本就不冷,反倒是還熱乎冒氣,豈是什麼涼人?

鳳瑤瞳孔驟縮,面色也驀的陰沉下來,隨即當即伸手隨意朝柳襄一推,奈何伸出的手恰到好處抵在了柳襄那溫熱細瘦的胸膛,待得正要用力,柳襄頓時伸了一隻手將她的手穩穩按住,另一隻手則驀的勾上了鳳瑤的脖子,身子越發貼合鳳瑤,突然壓低嗓音的道:「屋外有人。」

短促的四字,極低極低,然而這話入耳,鳳瑤下意識收回手中力道。

她當即抬眸朝前方不遠那一層層厚厚的紗簾望去,則見那些並未全然垂地的紗幔下方,隱約露著兩隻腳。

果然有人。

她神色微微而變,回眸朝柳襄望來。

柳襄緊窩在她懷裡,柔柔而笑,隨即身子稍稍而起,唇瓣越發朝鳳瑤的耳朵貼來,繼續輕柔低聲的道:「有人要柳襄對長公主動媚術,再神不知鬼不覺的對長公主下蠱毒。只是,長公主曾對柳襄好過,柳襄如何捨得對付長公主。」

嗓音一落,修長的指尖稍稍纏上鳳瑤的濕發,「長公主說,柳襄對你可是不薄?」

鳳瑤壓低著嗓子冷道:「何人讓你如此而為的?」

「一個異族的中年男人,且那人,來自大英。」

柳襄輕柔低聲的再度回話。

鳳瑤面色驀的一變,心底的複雜與起伏,升騰搖曳,劇烈不平。

竟會是大英!

只是,大旭與大英歷來毫無交集,大英怎會突然盯上大旭?再者,顏墨白在天下那般興事,甚至還大有對付大英之意,怎那大英的人不盯上顏墨白,為何要獨獨盯上她與大旭?

思緒翻騰,一股股複雜與疑慮越發濃烈。

待沉默片刻,鳳瑤落在柳襄面上的目光也越發而沉,繼續壓著嗓子問:「你如何知曉的?且那人讓你對本宮下蠱,又是何意?」

柳襄勾唇輕笑。

這回,卻是笑出了聲。

他也未回話,僅是稍稍鬆開那隻貼在鳳瑤手背的手,抬手便開始打起水來,待得水花四濺,脆聲四溢之際,他笑得越發柔魅酥骨,陣狀極大。

如此聲勢,一直持續半晌,柳襄才稍稍收回打水的手,隨即薄唇一啟,柔聲而道:「柳襄也不知。柳襄聽說,那人前些日子才入得京都,待打聽到柳襄便是花街柳巷的男倌翹楚,且還曾與長公主接觸過,便將柳襄從牢中救了出來,且因柳襄對其道明大旭與攝政王對柳襄有滅族之仇,那人便替柳襄收了攝政王府,甚至讓柳襄可隨意差遣那些王府內留下的異族之人,但條件便是,柳襄需得近身長公主,將他給的蠱毒,種在長公主身上。」

鳳瑤陰沉道:「既是要對本宮下蠱,那人為何不親自來下,竟還要藉助你的手?再者,能控制人的蠱毒有千千萬萬,又何必一定要你近身本宮,甚至媚惑本宮,再下毒?他自可給你無色無味的毒,讓你對本宮拋撒即可,何必讓你媚住本宮這般麻煩。」

柳襄神色微動,眉頭微皺,略微為難,似是有些不好說。

鳳瑤緩緩挪開貼在他心口的手,轉而捏在了他脖子,「說。」

柳襄嘆了口氣,猶豫片刻,低聲道:「那毒並非尋常之毒,而是,兩生蠱。那人,是想讓長公主中得蠱毒,從而,與柳襄兩情相悅,而後,纏綿不休,至死,才休。是以,那蠱毒,並非尋常蠱毒,需靠*而渡。而長公主對尋常男子又並無喜歡之意,是以那人才想得讓柳襄,媚惑長公主,從而趁機對長公主施毒。」

是嗎?

他言語條理分明,然而這些入得鳳瑤耳里,終是疑慮重重。

「那人如此對付本宮是為何意?」

她強行按捺心神,再度陰沉冷冽的問了話。

柳襄默了片刻,神色微動,壓著嗓子道:「柳襄不知。但柳襄知曉的是,那人似是並非想立即要長公主性命,而是想讓長公主與柳襄,纏綿而亡。」

說著,目光在鳳瑤面上逡巡一番,而後又稍稍回頭朝那不遠處的帘子迅速一掃,話鋒也跟著一轉,「長公主此際,欲如何對付外面的人?」

鳳瑤滿目陰沉,沉默片刻,不答反問,「你口中那人,可還留在京都城?」

柳襄搖搖頭,「不再。而今僅是攝政王府內還留著數十名他的爪牙。」

鳳瑤心口一冷,神色越發起伏。

如柳襄所言的話,倘若她要大肆抓捕也並無任何意義,賊首都已不在京都,若再遣重兵圍剿攝政王府的異族之人,自也無任何好處,反而還會……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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