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如此而見(2/2)
能將一席話說得這般風月的,除了那柳襄又是誰。只不過,還記得當日離開京都時,這柳襄不過是攝政王府地牢中的階下囚,而今倒好,竟儼然是柔膩萬千,瀟灑從容,想來她與顏墨白不在的這段日子裡,那柳襄的確是過得快活之至呢。
鳳瑤默了片刻,握在小廝脖上的手並未鬆開,她僅是目光望向前方的紗幔,淡漠平緩而道:「想讓本宮進來也不是不可,你且先將兵衛身上的毒解了。」
這話一落,紗幔內便揚來一道輕笑,「兩個時辰後,他們便可自然醒來,何須解藥?再者,也沒有解藥。倘若長公主執意糾結於此,長公主盡可遣人來將他們抬走,只不過,長公主此番過來,終是為了見柳襄不是嗎?而今柳襄就在長公主面前了,且屋中也無任何人,就獨獨柳襄一人,難道便是如此,長公主還不敢見柳襄了嗎?」
冗長悠然的嗓音,柔然如風。
鳳瑤神色微動,待沉默片刻後,終是緩緩鬆了小廝的脖子。
小廝不卑不亢的朝後退開一步,面上並無任何變化,僅是朝鳳瑤彎身伸手,「長公主,請。」
事到如今,若不進去,自也是不可能。本就是衝著柳襄去的,何能真正空手而歸。
鳳瑤心生冷冽,一股複雜之感逐漸升騰,則也僅是片刻後,她便全然按捺心神一番,淡然踏步往前。
待伸手撩開前方那重重的紗幔後,只覺前方的大堂無疑是寬敞之至,且四周依舊是紫色紗幔隨風微揚,空氣里的薰香味道,也越發濃郁。
這大堂正中,有幾隻軟榻,還有幾道模樣極好的盆栽,只是一側的牆壁上,卻繪著一大幅春色男女,此番乍然觀望,便覺那畫面著實私密,不堪入目。
「本宮已然進來,怎麼,你是不打算出來迎本宮了?」
僅是片刻,鳳瑤強行按捺心神,將目光迅速從那幅畫上挪開,隨即稍稍站定原地,淡漠無波的出了聲。
這話一落,柳襄那柔膩的嗓音便幽幽而來,「長公主還是往日心性,在柳襄面前,也依舊威儀之至呢。呵,長公主威然,柳襄好生喜歡。只是如今,柳襄著實不便,不若,長公主繞過屏風與柳襄見面如何?柳襄,就在這屏風後方。」
「這便是你待客之道?本宮可是記得,往日你在本宮面前,可是恭敬之至。」
鳳瑤依舊立在原地,無心往前,脫口的嗓音也冷如秋月。
卻是這話剛落,那屏風後方便揚來一道柔膩酥骨的嗓音,「柳襄著實不便,並非是不對長公主不恭呢。若是可以的話,柳襄此際,也願出來呢。」
這話無疑是懶散自若,悠然從容,哪裡像是有半點不便的人。
鳳瑤心生冷冽,自也無心與他多做糾纏,僅是淡然而問:「你當真不願出來?」
「長公主如何要為難柳襄?」柳襄也再度回了話,這脫口之言,也無疑是委婉堅持。
鳳瑤瞳孔幾不可察一縮,清冷的目光肆意在前方的屏風上打量,則是片刻後,低沉緩道:「既是你與本宮皆不想讓,如此,那便讓面前這屏風,讓吧。」
嗓音一落,袖袍中的手驀的一抬,內力也瞬息而涌,隨即一手成掌,頓時朝著前方的屏風推去。
霎時,濃烈的內力驀的自掌心溢出,頃刻便騰空震翻了前方那排翠色的屏風,待得屏風轟然倒塌,而屏風後方之景,頓時全然展露。
那後方,是一處池子,池子周遭是紫紗垂落,飄逸之至。而池子正微微氤氳著熱氣,池子的水面,也有各色花瓣隨著水波層層蕩漾著,畫面極是仙然而美。
只是,那池子一角,則爬著一人,那人露出水面的皮膚極是白皙,濕潤的墨發也隨意披散而下,便是那雙修長的雙眼,正噙笑柔膩的朝她凝著,那神態,那面色,無疑是風月之至,勾然迷離。
往日便曾聞過柳襄乃花街柳巷中的翹楚,只是往日在宮中見他,也僅覺得他姿容過人,並無其餘勾人之處,但如今見得這幅畫面,才覺這樣的柳襄,許是真正才稱得上所謂的翹楚。
便是那媚眼如絲的神態,那光潔如女子般的皮膚,甚至那柔膩攝魄的模樣,無疑與妖物如出一轍。
這男人啊,的確是媚,且媚到了骨子裡。
只可惜,卻並非她所喜。
鳳瑤滿身淡然,清冷的目光隔著倒塌的屏風幽幽望他,「你今日,便想以這等姿態與本宮見面?」
她問得乾脆。
柳襄勾唇朝她笑著,那雙神韻幽然的瞳孔卷著脆弱與無辜,「非柳襄想如此與長公主見面,而是長公主來得太過突然,柳襄還來不及出浴更衣,長公主便已是入屋了。」
說著,神色微動,勾唇朝鳳瑤笑得越發春然,柔柔道:「柳襄在浴池之中,也不好與長公主見禮與聊事,不若,可否勞煩長公主將那長榻上的衣物為柳襄拿來?」
鳳瑤眼角一挑,並不言話。
清冷淡漠的目光,肆意在他面上掃視。
他也不著急,柔膩無辜的朝她望著笑著,也不催促。
待得二人緘默片刻,鳳瑤唇瓣一啟,陰沉出聲,「多日不見,你脾性與膽子皆是上漲,而今竟還敢讓本宮為你拿衣,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柳襄緩道:「柳襄對長公主初心不變,只是著實不湊巧罷了。再者,柳襄本是傾慕長公主,雖不介意在長公主面前不著寸縷,但也擔憂長公主不喜柳襄如此之樣,是以權衡之下,只得勞煩長公主一番,將衣物為柳襄拿來了。」
「何必再拿衣物。你既不擔憂在本宮面前不著寸縷,本宮又何來擔憂瞧了你身子?再者,本宮不會在此停留多久,只問你幾句話後,便即刻離開。」
淡漠無波的嗓音一落,鳳瑤緩緩開始朝前踏步。
柳襄媚眼如絲的望她,神色幾不可察的深了半許,卻並未立即言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