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紅豆相思(1/2)
顏墨白勾唇而笑,大氣威儀的扯聲而道:「今日我大周與大旭兒郎降服了大盛兵力,皆為英姿颯爽,雄姿勃發,今夜,本是屬於你們的慶功之夜,諸位不必拘禮,好生暢玩便是。」
「謝皇上。」
瞬時,在場之人恭然而道,待得嗓音一落,紛紛起身。
顏墨白也不耽擱,轉眸便朝一旁兵衛望去,「通知伏鬼,席開。」
兵衛頓時領命,小跑而走,顏墨白握緊了鳳瑤的手,再度緩緩往前,一路朝江中的小船行去。
江面的船隻,全數密集的靠攏著,船上坐滿了人,只是那些用來過路的船隻,則是全然留了出來,方便眾人行走。
船身搖晃,身子也跟著晃動不止,鳳瑤眉頭稍稍而皺,並未言話,只是顏墨白卻將她護得周全,甚至為了阻止船身晃動,竟稍稍用了內力而撐,強行使得船身平穩。
兩人一路往前,在路過幾十條船後,終是行到了那艘最是靠近江心處的船上,那隻船,略微比在場的船隻寬大,且上方還有烏篷,篷子兩方的洞口皆被珠簾垂落遮蓋,稍稍掩住了江面的冷風。
鳳瑤神色微動,平緩而道:「你怎有興來這江面的船上坐了?岸邊不是有火台嗎,若上火台去,更能將今夜的盛宴全數收於眼底才是。」
這話剛落,他便平緩而道:「火台雖好,但卻不及江面風光好。今夜的慶功宴,伏鬼也會極為用心的,到時候兩岸對歌而起,氣勢更容易身臨其境的體會。」
鳳瑤怔了怔,未再言話,待被他牽著入了船篷後,才見船篷之內也是略微寬敞,有矮桌,有軟墊,角落處,有焚香,更還有暖爐。
矮桌上,酒水已是全然備好,待得席開後,便有兵衛極是恭敬的將菜餚端著入了船篷擺好,而後也不敢耽擱,頓時轉身弓腰的離開償。
一時,周遭四方,盡數是熱鬧嘈雜之聲,人生鼎沸,隨即不久,伏鬼便已扯聲而令,開始對歌。
此番對歌,無疑是兩岸的營地之兵隔江而比,在場的兵衛們何時參與過這般同慶的熱鬧日子,一時之間,眾人皆興致大好。
一道道濃烈渾厚的歌聲,率先而起,待得全數落下,對岸之處,再度迎歌而接。
氣氛濃烈,怡然暢快。
船篷內,鳳瑤也順著船篷得窗戶朝外觀望著,一時之間,心生幽遠磅礴,突然有些失神。
只道是,邊塞行軍之兵,自也是孤獨沉寂的,甚至一旦兩軍交戰,時刻都是站在刀劍上添血,生死不穩,而今能舉行這般宏盛的晚宴,雖吃食並非太過精緻,酒水也非上等,但這種酣暢淋漓的欣悅與放鬆,無疑是將周遭之人的熱情全數點亮,亦或是,猛烈的興奮,甚至發泄。
「鳳瑤,今夜,我們也喝一杯吧。」
正這時,一道平緩溫潤的嗓音盈入耳里。
鳳瑤下意識回神,轉眸朝顏墨白一望,則見他已是倒好了酒,正舉著酒盞朝她遞來。
她神色微動,緩緩伸手接過,他深眼凝她,面上的笑容越發柔和溫潤,「曲江之戰,終是大周與大旭皆未損兵多少,而今又拿下了大盛老皇帝隨行而來的幾萬兵力,自也是暢事。是以,既是慶功之宴,你我,也喝上一盞,高興高興。」
鳳瑤點頭,「曲江之戰能如此迅速的落幕,大旭兵力能保留這麼多,自也是你之功勞。」說著,嗓音稍稍一挑,語氣厚重幽遠,「顏墨白,多謝了。」
嗓音一落,稍稍抬高了手中的酒盞,顏墨白眼角微挑,勾唇而笑,僅是也跟著抬手而起舉了舉酒盞,隨即便與鳳瑤一道,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時光流逝,兩岸歌聲渾厚豪邁,熱烈磅礴。
然而鳳瑤與顏墨白雙雙對坐,互相安靜沉默,卻並無太多話言道。
只是即便如此,鳳瑤也不覺尷尬,待得每番將目光從船窗外收回,皆能見得顏墨白正安然坐在對面,那雙漆黑溫潤的目光,靜靜的凝她。
他今夜盯她的確盯得久,外面的對歌持續了多久,他便朝她凝了多久,再者,他指尖的杯盞,也在一盞一盞的滿上酒水朝嘴裡倒,待得時辰久而久之,恍惚之中,連帶她都全然不知這廝今夜究竟飲了多少酒。
待見他再度抬手為他的杯盞滿上酒後,鳳瑤瞳孔一縮,終是伸手恰到好處的劫住了他手中的酒盞。
他手上的動作下意識頓住,靜靜凝她。
「酒多傷身,還是別喝了。」
鳳瑤自然而然的出了聲,嗓音一落,便將手中的酒盞緩緩放在了桌上。
他神色微動,眼角幾不可察的挑了半許,卻也僅是片刻,便笑著縮回了手,平緩幽遠的道:「今夜高興,便忍不住多喝了幾盞。這酒水雖及不上宮廷酒,但味道也是尚可。」
「便是如此,也不可多喝。你身上的傷勢還未癒合,喝多了酒並無好處。」鳳瑤平緩而道。
這話一出,顏墨白卻是不說話了,待得周遭氣氛沉寂片刻,他才緩道:「你既是如此說了,那我便不喝了。」
嗓音一落,柔和溫潤的朝鳳瑤望著,似又著實稍稍喝得多了,他那俊美風華的面容上,也略微增了幾許淺淺的薄紅。
鳳瑤眉頭微皺,低聲而問:「你身子可是乏了?又或者,可有頭暈之症?」
他搖搖頭,那雙落在她面上的瞳孔,依舊柔和自然,分毫不避。
鳳瑤心生無奈,稍稍垂眸下來,再度朝窗外的江面望去,卻也正這時,顏墨白突然出了聲,「來人。」
瞬時,當即有兵衛小心翼翼的入船而來。
顏墨白慢條斯理的吩咐,「讓伏鬼宣揚下去,就說朕也極有雅興,欲要為長公主,吹奏一曲。」
那入船的兵衛驀的一怔,下意識抬眸朝顏墨白與鳳瑤雙雙掃了一眼,隨即不再耽擱,頓時恭敬小心的轉身離去。
則是不久,那岸邊的伏鬼,終是扯著嗓子出了聲,那脫口的嗓音略微夾雜內力,使得嗓音在兩岸之中肆意迴蕩。
一時,對歌之聲戛然而止,便是在場之人的議論嘈雜之聲,也順勢全然停息了下來。
周遭驀的沉寂,無聲無息,徒留冷風浮蕩,江水簌簌,突然間清冷開來。
鳳瑤下意識轉眸朝顏墨白望來,則見他已是從懷裡掏出了只玉笛,橫在唇邊,開始吹奏開來。
悠揚的曲調,婉轉的音律,不悲涼,不厚重,反倒是極為難得的歡快,甚至纏蜷。且若細聽,也不難發覺,那音律之中夾雜的厚重,甚至濃情。
是的,濃情。
似如滿腔的愛戀與柔和,層層的蔓延開來,又似如春江花月一般,柔和得當,鑽人心房。
鳳瑤靜靜的坐著,一動不動,神色緊緊的凝在他面上,看得出神。
待得許久,一腔婉轉音律全數落下,隨即,他放下了手中短笛,朝她溫潤而笑,「此曲名為春江獨水。意在,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不知此曲,你可喜歡?」
這話入耳,心底驀的震動起伏,鳳瑤渾身稍稍一僵,麵皮繃得有些發燙,猶豫片刻,便垂眸下來,緩緩點頭。
他似是極為欣慰,一手便端走了面前的矮桌,長手朝她一伸,恰到好處的勾住了鳳瑤的手腕,瞬時將她扯入懷裡。
鳳瑤猝不及防一怔,待得反應過來,身子已全然窩在了他懷裡,便是臉頰,也貼上了他略微瘦削的胸膛。
瞬時,臉頰越發熱燙,整個人也越發僵硬,卻也正這時,一道略微冰涼的東西,頓時圈住了她的手腕,待得她下意識垂頭而望,才見手腕上,竟已套上了一隻滿是赤紅的桌子。而待細觀,卻又見那鐲子上皆是鑲嵌著赤紅的相思豆。
這廝,竟送她相思豆而為的鐲子……
剎那,鳳瑤神色微變,當即抬頭朝顏墨白望來,「你送我這個做何?」
他面色分毫不便,柔和幽遠的望她,「相思之豆,最是相思。我送這個於你,不過是想讓你記住我罷了。」
這話入耳,莫名之中,心底竟陡然翻騰出了幾許不詳之感,而待強行按捺心神後,她故作淡定的道:「你我如今,還需什麼相思。心意已通,感情已明,便是你方才為我吹奏的一曲,我也記入心底了,如此,就你我如今這般相處,何來需要什麼相思豆來表相似。」
這話一落,顏墨白摟在她腰間的手臂便稍稍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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