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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紅豆相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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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落,顏墨白摟在她腰間的手臂便稍稍一緊。

「鳳瑤。」

他低聲而喚。

鳳瑤瞳孔一縮,低聲而應,「嗯。」

他繼續道:「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你我如今皆還有責任與重擔在身,是以無法隨時都呆在一起。我送你相思,不過是待你回得大旭之後,好生記著我罷了,待得我直搗大盛的國都後,再毀了大英後,那時,我定親自去大旭京都將你手腕上的這相思鐲取了。」

鳳瑤神色一變,面色,也剎那的沉了下來。

今日短暫的安寧與平息,已是讓她差點忘了現實的殘酷。

是了,她姑蘇鳳瑤必定得回大旭,而顏墨白,卻得領兵去征戰大盛的國都,甚至還要與大英為敵。她與他,終還是隔著一條河的,難以輕鬆的逾越,那一道道重擔全數壓在她與他身上,排遣不得,更也忽略不得。

只是這顏墨白終是比她清明,比她理智,便是待得此際情濃之際,他也不會忘記,他而今滿身的重擔是什麼,必須去追究的是什麼。

思緒至此,不知是悵惘還是失望,只是心境,著實沉得厲害,整個人,也極為難得的憂慮開來。

待得兀自沉默半晌,鳳瑤才低聲道:「你當真要執意直搗大盛的國都,執意與大英作對?」

她再度問了這話,心底終還是存了半點的僥倖。

萬一,萬一這顏墨白此際就突然想通了,突然想收手了,自然也可安然無虞百年大好才是。

在她眼裡,這顏墨白雖是滿身算計,手段了得,雖也可真正將大盛拿下,但若要對付大英,自也是欠些火候的。

畢竟,那大英之國,無疑是天下最為神秘之國,且國中之人玄術武藝皆是了得,也擅騎兵布陣,天下其餘諸國對大英皆是敬畏有加,全然不敢冒犯,這顏墨白,又怎能獨獨對那大英生了攻克之心,以卵擊石。

是以,她終是不願他去對付大英的,更也不願他再度去冒險。這廝從小到大,日子過得皆是風雨猙獰,此番好不容易當上了大周帝王,好不容易可以安樂享福了,又怎能馬不停蹄的再去拼殺開戰。

奈何,她心底雖擔憂重重,卻是片刻後,顏墨白終是平緩柔和的出了聲,「是了,不得不做。亦如長公主不得不守護大旭一樣,微臣對大盛與大英,都是志在必得,不容有失。」

這話入耳,頃刻之際,再度全數無情冷狠的澆滅了鳳瑤心頭所有的僥倖。

她瞳孔一顫,強行按捺心緒的垂眸,無心言話,顏墨白則再度摟緊了她的腰身,下顎貼在她肩膀,繼續道:「不必為我擔憂什麼。我前些日子既是答應過你要帶世事全數塵埃落定之後與你攜手天下,我便一定會依照此話來做。大盛已是殘缺不整,再加之我還有司徒凌燕在手,不愁司徒夙不戰而降;且那大英之國,雖傳言實力雄厚,國中之人玄術了得,但那些大英之人,終歸是人,不是神,便是會得玄術蠱術,也不過是一星半點罷了,不足為懼。」

「倘若當真不足為懼,這麼多年了,卻始終無人攻克下大英,更不敢輕易冒犯。是以,顏墨白,有些傳言,並非空穴來風,既是傳言那般傳了,便自也有可信之處。」

「我知曉。」

他並未正面回答鳳瑤的話,僅是沉默片刻,便以這獨獨的三字朝鳳瑤應了話。

鳳瑤心生嘆息,知他不願就此多言,縱是她滿心的起伏與勸慰,也終還是強行按捺了下來,不再言話。

多說無益。

如顏墨白這等執拗的人,一旦打定了主意,便絕不會輕易改變了。她雖不知這廝究竟與大英有何深仇大恨,竟要如此不惜一切的對付大英,但也不得不說,這顏墨白每番行事皆有他的道理,她不曾經歷過他的生長經歷,不曾全然清楚他的家仇之恨,是以,也無權多加勸慰他什麼,更也無權讓他放棄什麼。

他終歸是有他的念想,他的執著,就如她姑蘇鳳瑤一樣,若有人讓她放棄大旭而獨自去逍遙快活,她自然也是做不到的。

思緒幽遠,鳳瑤靜靜靠在他懷裡,心境也逐漸亂了一拍。

指尖,也開始稍稍而動,輕輕的貼在了手腕的相思桌上,則覺那一枚枚滾圓的珠子,依舊是莫名的寒涼,似要徹底涼入她指骨的深處一般。

船外,嘈雜之聲再度四方而起,若是細聽,不難聽到有人在肆意讚嘆顏墨白的曲子,也有人在論議顏墨白當眾為她姑蘇鳳瑤吹奏一曲,無疑是對她姑蘇鳳瑤極是上心再愛,恩愛兩合。

然而這一切落得鳳瑤耳里,終是讓她提不起興來,甚至於心口的冰涼悵惘之意,越發的濃烈厚重。

「今日之後,你預計何日再攻大盛?」

鳳瑤沉默片刻,才再度按捺心神,低沉而問。

這話一出,顏墨白並未言話,待得她稍稍抬眸再度順著他的下顎望至他的瞳孔時,他才平緩溫和的道:「越早越好。既是降了大盛老皇帝,便也該趁大盛軍心大亂,上下不穩之際,乘勝追擊。」

「大概幾日呢?」

鳳瑤眉頭一皺,再度而問。

顏墨白緩道:「許是明日,又許是後日。無論如何,時間不可久拖。」

鳳瑤點點頭,「我也隨你一道去吧。」說著,嗓音一挑,「花謹說了,大旭有國師與許儒亦鎮場,上下而安,如今贏易之事也解決了,是以,本宮倒也可不必太過急著回大旭京都,而今既是你也要攻打大盛,我自然也願隨你一道前往。那大盛之人滅我父兄,害我家國,我也想親眼去見得大盛徹底滅亡,見得司徒夙,徹底潰敗崩塌,絕望告饒。」

「你若想親自殺司徒夙,我到時候將司徒夙差人為你綁來大旭京都便是。但若你要隨行一道前去大盛,此舉不可。」

僅是片刻,顏墨白平緩無波的回了話。

鳳瑤忙道:「如何不可。我此番過去,自也不會拖累於你。且大盛乃我仇敵,我無疑是想親手將大盛……」

不待鳳瑤後話道完,顏墨白便已出聲打斷,「我並非說你是否拖累於我,而是戰事兇險,那大盛雖是受了重創,但難免也會狗急跳牆猙獰而斗。是以,你不可前去大盛,只需回大旭京都等候消息便是。」

「顏墨白……」

「此事無需再說了。安全為重,你我二人,犯不著雙雙前去冒險,待得我攻下大盛,自會差人及時告知於你,也會將司徒夙,差人為你押來。」

這話一出,分毫不待鳳瑤反應,話鋒驀的一轉,「今日高興,鳳瑤可還想聽我一曲?」

鳳瑤瞳孔一縮,並不言話。

一時,二人雙雙沉默片刻,顏墨白便再溫潤如初的道:「你不說,便是默認了,我印象之中,還有一曲極是應情應景,此番既是有這機會,我便將那曲子一併吹給你聽。」

說著,一隻手稍稍鬆開鳳瑤的腰,橫起短笛便要再度而吹,卻也正這時,不待調子揚出,一道恭敬小心的嗓音當即自船外揚來,「皇上,大盛公主有急事找皇上,說是要告知皇上有關三皇子解藥之事。」

瞬時,鳳瑤渾身一緊,顏墨白也神色微變,順勢放下了手中短笛,平緩而問:「那女人可吊住性命了?」

「悟淨方丈前一個時辰便離開了大盛公主帳子,走前便說大盛公主已是將剛剛入腹的毒吐了乾淨,此際性命已是無礙。」船外的兵衛恭敬回話。

顏墨白神色微動,默了片刻,溫潤平緩的嗓音在鳳瑤耳畔響起,「司徒凌燕既是要說出贏易身上的解藥之事,不若,你與我一道過去看看?」

鳳瑤眉頭一皺,一時之間,心緒纏繞,並未言話。

顏墨白也不著急,靜靜擁她,兀自等待。

則是片刻後,鳳瑤才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還是不必了,你自行過去便是。我終還是小肚雞腸之人,怕此番隨你過去了,一旦那司徒凌燕嘴硬不說解藥之事,我便一不留神,將她殺了。」

說著,稍稍從他懷裡掙脫開來,目光徑直迎上他的眼,「是以,司徒凌燕那裡,你自行過去便是。正好,我也還得去贏易那裡一趟,如此,我們可一道先行回得岸邊。」

顏墨白深眼凝她片刻,緩緩點了頭。

隨即也不耽擱,牽了鳳瑤的手,便拉著她一點一點的朝船外行去。

待抵達岸邊,兩人分頭而行,卻是待得足下行了幾步後,顏墨白突然駐足,當即回眸朝鳳瑤望來,目光在鳳瑤身上逡巡一眼,神色也猝不及防的變了幾許。

則也僅是片刻,他便薄唇一啟,低沉幽遠的問:「鳳瑤,倘若我明日夜裡便領軍出發了,你是要在此地逗留幾日,還是即刻啟程回大旭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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