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為何要做(2/2)
顏墨白嘆息一聲,神色微動,「先回鳳棲宮再說。」
鳳瑤猶豫一番,「征兒這裡……」
顏墨白緩道:「他這兒無妨的,我們先回去看看姝兒。」他回得自然,語氣幽遠平靜,並無半分漣漪。
鳳瑤怔了一下,頓時想起姝兒來,此際心頭也急了,也不及朝顏墨白回話,便拉著顏墨白立即朝鳳棲宮的方向去。
如今宮中出了刺客,且刺客還未落網,她擔心幼帝,自然噎擔心姝兒。畢竟,姝兒還那么小,她不敢想像姝兒若是稍稍出事她會崩潰成什麼樣。
思緒至此,便也越發心急,足下也越來越快。
顏墨白知她心思,急忙寬慰出聲,「鳳瑤別擔心。姝兒身邊有伏鬼守著,不會出什麼亂子。」
鳳瑤聽不進他這話。如今做了母親,大多心思落在孩子身上,孩子稍稍有個風吹草動,她都能心緊如麻。她足下依舊行得極快,心頭急促不安,卻待拉著顏墨白走出不遠,便見不遠處的突然濃煙滾滾,喊聲震天。
鳳瑤下意識抬頭望去,待辨清那濃煙的方向,面色驟然慘白,整個人也驀地僵在原地。
那是,鳳棲宮的方向。
「鳳瑤莫急,姝兒有伏鬼守著,不會受危。」顏墨白也分清了那濃煙的方向,目光極為難得的陡顫了幾下,卻是片刻之際,他便徹底回神朝鳳瑤望來,眼見鳳瑤臉色慘白,他知她心中已亂,急忙強行按捺心緒的出聲寬慰。
鳳瑤驀地應聲回神,「墨白,那是鳳棲宮的方向啊!那些刺客定朝鳳棲宮去了,姝兒即便有伏鬼守著也是危險的!」
她嗓音顫抖不已,慌張之至,甚至尾音還未全然落下,便拖著顏墨白朝前極快的奔跑。
顏墨白面色極其複雜,與鳳瑤一道迅速往前,片刻之際,他們便已抵達鳳棲宮外,只是此際,鳳棲宮已一片凌亂,火勢劇烈,宮內的宮奴們驚惶的端著水盆或木桶慌張奔跑,場面凌亂之至。
而不遠處,伏鬼正抱著顏姝立在不遠,眼見鳳瑤與顏墨白來,伏鬼這才面露幾許釋然,當即抱著顏姝上前,不及出聲,鳳瑤便一把將他懷中的顏姝奪過,待見顏姝毫無受傷,甚至還不知危險的稚嫩的咧嘴朝她笑時,鳳瑤才頓時鬆懈心神,整個人猶如驟然脫力一般,當即就要軟倒在地。
顏墨白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另一隻手也恰到好處的扶住了鳳瑤懷中的顏姝。
伏鬼緊著嗓子道:「娘娘放心,小公主並無大礙。」
鳳瑤深吸著氣,僵麻一會兒,才朝伏鬼道:「伏鬼,這回多謝你了。」
伏鬼垂頭下來,「這都是屬下該做的。」
顏墨白抬頭掃了一眼鳳棲宮的火勢,低沉道:「今日這鳳棲宮發生了什麼?」
伏鬼斂神一番,微緊著嗓子道:「皇上與娘娘走後不久,便突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闖入了鳳棲宮,並在鳳棲宮點了火。火勢蔓延極快,若非屬下動作快,將小公主及時抱出,後果定不敢設想。」
「鳳棲宮戒備也極其嚴密,你們都沒發現有刺客竄入了鳳棲宮?」顏墨白繼續問。
伏鬼緊著臉色,「不曾。那些人是突然出現的,屬下的確不知他們究竟是如何入得鳳棲宮的。」
顏墨白神思一番,不說話了,僅是轉眸朝鳳瑤望來。
鳳瑤也不說話,神情凝重得快要擠出水來,則是半晌後,她才似如累了一般朝顏墨白道:「墨白,我想休息休息。」
顏墨白擔憂的朝她盯了盯,隨即稍稍接過鳳瑤懷中的孩兒,一手抱著孩兒,一手扶著鳳瑤一道往前。
兩人徑直入了鳳棲宮不遠的一座空置的寢殿,鳳瑤癱倒在軟塌,神情複雜抑鬱,一言不發。
顏墨白抱著顏姝坐定在鳳瑤身邊,目光擔憂的落在鳳瑤身上,沉默一會兒,才道:「鳳瑤,不如我們今夜便啟程出發,回大周去吧。」
他這話說得極為自然。
鳳瑤勾唇苦笑,抬頭朝顏墨白望來,「你不是一直喜歡睚眥必報麼?此番都有人膽敢傷害姝兒了,你也不打算追究了?」
顏墨白皺了皺眉,「姝兒畢竟沒事,今日之事不追究也可。偶爾之際,得饒人處且饒人也好,不必趕盡殺絕,不必將仇恨惹大,也時好事。」
是嗎?
鳳瑤並未將他這話聽入耳里,僅是無奈低沉的道:「墨白,我知你是為了我才不願徹查此事,但如今事已發生,且手段如此惡劣,便是那人是我至親,我也不願他會與我成為自相殘殺的敵人。」
顏墨白嘆息一聲,「你猜出來了?」
葉嫤滿面悵惘,咬了咬唇,點點頭,「怎能猜不出來呢。自打我生產之後,大旭宮中戒備格外森嚴,且你也派了不少人鎮守在鳳棲宮中。若不是自己宮中的人突然化為刺客刺殺,怎會鑽得了空子,又怎會在重重戒備之下掀得了風。再者,今日那些刺客,刺殺他之後,僅僅是傷了他的手臂,即便有機會真正殺了他,卻偏偏要棄去這機會而逃跑。那些刺客,根本就沒想過要殺他,不過是故意刺殺,掩人耳目罷了,故意惹得滿宮之人都知曉宮中出了刺客,如是而已。但那些刺客對待姝兒,卻是真正的心狠手辣,無心放過呢,一把烈火,便可燒光鳳棲宮的所有,連帶姝兒也一併燒了,若不是伏鬼機靈,姝兒定已葬身火海了。」
顏墨白神色微動,不說話。
鳳瑤繼續道:「我以為經歷了生死之危,經歷了大起大落,他如今終於懂事了,成熟了,就是大好之事了。甚至今日,我明明與你都要離開京都城了,離開大旭了,卻偏偏今日,出事了。他啊,終究還是浮躁了,耐性不好,連這最後一日都不願多等,如今,一切之事都漏洞百出,連他自己都暴怒嫌疑,我便是再傻,也猜得出他這個幕後黑手了。」
「有些事,一旦拆穿,對誰都沒好處,既是心中在意與關心,倒還不如裝作一切都不知,忘了這件事便可。」顏墨白緩道。
鳳瑤苦澀的搖搖頭,「正是因為在意,才更要拆穿,要不然,日後見面便是各有心思的做戲,這並不是我願意看到的結果。我從不曾想過要與他撕破臉,更不曾想過有朝一日要與他為敵。我一直都將他當做弱小之人肆意保護,一直都想要盡全力的給他最好,但我終究忘記了,當初那瘦小孱弱的人兒,早已心智成熟,絕非再是當初的那個小人兒了,我也更是忘記,他不是尋常之家的孩童,而是人上之人的帝王。」
說著,扭頭朝顏墨白望來,深吸了一口氣,「墨白,你說他究竟為何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