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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替天行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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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瑤滿目圓瞪,心口起伏得猙獰。

奈何渾身終是疲軟,那些一層一層迅速集聚的滔天複雜之感,似要強行將滿身的疲軟沖開,然而卻是不久,那些所有的疲軟,竟徹底遊走轟塌,神智,也驟然抽離,連帶圓瞪的雙眼,此際都全然無力氣睜開,整個人,也驟然合了眸,徹底暈了過去。

思緒全然散開,各種複雜起伏之意,全數破散開來。

前方,黑沉一片,卻也是輕飄無底。

本是藥性發作,自也該是全然失神的沉睡,然而卻不知為何,鳳瑤做夢了,夢裡,短兵相接,刀光劍影,入目之中,皆是血流成河,血色飛舞蔓延,猙獰磅礴。

她滿身是血,卻是渾身乏力,整個人呆坐在血水裡,而後看著那些血水,一點一點的漲高,而後,那些鮮紅刺目的血色,淹沒了她的雙腿,淹沒了她的腰身,而待不久之後,那些血水,竟越發上漲,淹到了她的脖子償。

她渾身乏力,動彈不得,心口發緊發沉,似要裂開,本是想不顧一切的開口而喚,破天荒的想要咬牙切齒的呼喊求救,卻也正這時,不遠處那片血幕里,突然,緩緩有人走了過來。

那人每番行走一步,腿腳便在血水裡滑動一步,惹得血水脆聲蕩漾,卻又莫名的讓人聽得心驚膽顫。

鳳瑤強行鎮定,陡跳發緊的目光朝那來人一望,便見那人,滿身是血,墨發也凌亂的散落在臉上,血色蕩漾,儼然已看不出本來面目。

她雙目發緊的朝那人望著,渾身發僵發顫,待得那人走近,她才滿目起伏震撼的凝他,努力的扯聲而道:「你,你是?」

短促的二字,發緊發顫。

卻是這話一出,那人似是有些詫異,咦了一聲,隨即幽幽的嘆息一聲,幽遠嘶啞的道:「鳳瑤,是我。」

這話一落,他開始伸手,撥開他面上覆蓋著的頭髮。

鳳瑤發緊發顫的目光顫抖不堪的朝他凝著,卻見,他指頭齊齊斷裂,血肉模糊,而他那張墨發已然被拂開的臉上,也是眼珠碎裂,滿面血肉,整個人,猙獰如歸,慘烈至極。

鳳瑤渾身大顫,受了驚的想要朝後縮身子,不料還未動作,他那隻斷掌竟摸索往前朝她探來,她牙齒也跟著發顫,抑制不住的扯聲而吼,卻也正這時,所有的神智全然回攏,卻是驀的睜眼的剎那,那些所有的猙獰畫面全數蕩然無存,周遭之處,也一片沉寂,無波無瀾。

氣氛,靜默。

卻也因太過靜默,她竟能清晰至極的,聽到她胸腔內的心跳聲。

眼前,依舊一片黑暗,只是頭頂木板的縫隙,隱約有搖曳的光線鑽來。

那些光線,微弱得極容易被掐滅一般,細細幾縷。

鳳瑤渾身發著抖,待得強行按捺心神一番後,她開始忍不住抬著顫抖僵硬的手指,去觸屏頭頂的木板。

顏墨白當時離開的場景,陡然浮現,清晰如昨,心口的緊張之感,也因這些清晰而記憶而越發濃烈。

頭頂的木板,並未蓋得多緊,僅是稍稍用力一推,木板當即隨著指尖開啟,而木板上方那些鋪著的竹葉,也開始沙沙的從木板滑落,四散。

待得全數將頭頂的木板推開,搖曳的光線明亮了幾許,鳳瑤抬眸一望,才覺,那些搖曳而來的光影,竟是火光。本以為她當真能如顏墨白所說的沉睡一夜,卻是不料,此番醒來,竟仍是黑夜。

只是,她此番究竟是提前醒來,還是已然沉睡了一日一夜?再者,周遭之處,沉寂無聲,徒留火苗子吱啦而起,並無異動。

如此,四方皆是一片安然,而那些所謂的腥風血雨,可是,過去了?

思緒翻騰搖曳,各種複雜之感,肆意在心口蔓延起伏。

她不敢多呆,僅是沉默片刻,便開始強行用力爬出洞口。

牙齒依舊在抑制不住的打顫,渾身也僵硬難耐,卻待爬出洞口後,才見,前方龐玉芳的小院,竟是火光沖天,那些濃烈赤紅的火苗子,四方搖曳,旺盛猙獰,似要,將那整個小院全數吞了一般。

而周遭之處的地面,到處都是屍首橫斜,猙獰詭異得令人渾身發麻。

她瞳孔一縮,面色驟然發白,足下猶如千金之重,竟是舉步維艱。

卻也正這時,前方不遠,一道悲戚如鬼的哭聲突然斷斷續續的揚來,悲涼絕望,慎人之至。

鳳瑤眉頭一皺,神色起伏,卻也抑制不住的踏步朝前,循聲而往,卻待稍稍繞過竹林後,才見,前方不遠,一名單薄細瘦的女子正懷抱著一名滿身是血的老婦,哭泣不止。

是龐玉芳。

鳳瑤心口一緊,待目光朝龐玉芳周遭掃了兩眼,卻是不見顏墨白蹤影,她神色終是再度抑制不住的大顫,腿腳也不知哪兒來了力氣,竟迅速疾馳而前,待得站定在龐玉芳面前,她來不及多想,當即嘶啞低沉的問:「我夫君呢?」

這話一出,龐玉芳依舊抱著懷中的老婦哭泣,猶如未覺,那雙映襯著火光的雙眼,也早已是紅腫一片,猙獰得難以入目。

「我夫君呢?」眼見龐玉芳毫無反應,鳳瑤終是急了,整個人也驀的蹲下,兩手緊緊的扣在了龐玉芳肩膀,再度猙獰而問。

許是她指尖的力道扣得龐玉芳肩膀發痛,龐玉芳呆滯紅腫的雙眼終是稍稍回神了幾許,而後稍稍抬頭,朝鳳瑤望來,奈何,待得她全然看清鳳瑤面容時,她瞳孔一縮,所有的神智也驟然清明匯攏,隨即竟陡然抬手朝鳳瑤的脖子掐來:「是你!是你!」

猙獰磅礴的嗓音,怨氣如鬼。

鳳瑤猝不及防一怔,眼見龐玉芳指尖即將觸上她的脖子,她下意識的雙手用力,驀的將她推開。

瞬時,龐玉芳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地,那本是躺在她懷裡的老婦也摔滾在了一邊。

「娘,娘……」

剎那,她似如天塌了一般,驚慌失措的驚恐而呼,隨即手腳並用的爬過來再度將那老婦緊緊抱在懷裡,顫抖不堪的喚道:「娘親,沒事了沒事了。你睡會兒就醒來吧,可千萬別睡久了。我們的家沒了,沒了,你可不能睡太久了,要不然你都無法和我一起將我們的家給找回來,修回來了。」

她似如痴了一般,緊緊的將老婦抱著,語無倫次的開始驚慌而喚。

鳳瑤眉頭一皺,瞳孔起伏劇烈,待得目光朝她懷中的老婦打量,才見那老婦渾身是血,衣衫破爛,且她脖子上的那條長長的傷口,血肉模糊,儼然是被人割了脖子,斷氣之兆。

她目光越發顫抖厚重,全然不敢去想像在她暈厥之中,此地究竟發生過什麼,然而緊跳的心,此際也裝不下任何了,僅是一味的想要找到顏墨白,甚至於,焦急得發了瘋的想要儘快找到顏墨白。

她全然抑制不住心緒,更也全然不敢耽擱,她再度滿目起伏震顫的朝龐玉芳凝著,再度緊烈出聲而問:「龐姑娘,我夫君呢?你且說說,我夫君此際究竟何處?」

龐玉芳目光發直,如痴如傻的抱著老婦,嘴裡斷斷續續的在喃喃著重複的話,猶如未覺。

鳳瑤終是淡定不得,隨即瞳色一狠,當即伸手將她懷中的老婦抱過,猙獰而問:「龐玉芳,你且醒醒!我夫君呢?你若告知我他的行蹤,我便將你娘親還你!」

懷中一空,龐玉芳驚恐之至,渾身也開始大顫大抖。

眼見鳳瑤全然將她的娘親挾制,她驚恐之下頓時手腳並用的朝鳳瑤跪下磕頭,「你行行好,莫要傷害我娘親,她睡著了,睡著了,你莫要傷害她,莫要傷害她……」

依舊是語無倫次的話語,斷續吞吐得令人覺得她儼然是個傻子。

鳳瑤神色起伏震顫,縱是心有狠烈,卻也終歸是有些悵惘悲戚。

喪母之痛,她姑蘇鳳瑤也曾經歷,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楚,劇痛得程度如何,她也是一清二楚。是以,她本也有意體恤這龐玉芳,奈何,而今之際,她終歸還是做不到大愛。

用死人來要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弱女子,的確算不上光明磊落,然而,四方皆是屍首橫斜,火光沖天,她也不過是想急忙尋到顏墨白而已,甚至急得也莫名有些失了理智罷了。

她稍稍抬手扶穩了龐玉芳娘親的屍首,滿目緊烈的凝她,「只要你告知我夫君在哪兒,我便將你娘親,還你。但你若是不說,你娘親,我自也不能還你。」

這話一出,龐玉芳滿面慘白的凝她,而後竟突然勾唇瘋似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你夫君?你夫君燒死了,在大火里燒死了。他本是想讓我死的,後來他自己燒死了,許是這會兒,他的肉已經都烤熟了,都可以吃了。等會兒待我娘親醒了啊,我就帶我娘親去吃他,他害了我,害了我娘親,我們吃了他的肉,就不生氣了。我還是喜歡他的,我將他吃到肚子裡,我就不恨他了。他給我這身衣裙啊,我也不想要了,要不我還給你吧,這衣服可不是個好東西,那些突然來的人見了它就開始殺我,顏公子都不救我,還朝我喊什麼鳳什麼瑤,我記不得那名字了,咦,我怎麼就記不得了呢,顏公子說的所有話,我都是該記得的嘛,怎麼就記不得了呢,怎麼會呢,喚什麼呢,顏公子當時喚我什麼來著……」

她又瘋又哭,又痴又傻,而後說著說著,整個人竟開始崩潰大哭起來。

「我都忘了顏公子對我喚的什麼了,我怎麼能忘記了呢。那是顏公子對我說的話啊,我怎能忘記呢……」

她的嗓音,嘶啞而又猙獰,詭異而又蒼涼,而待她這些語無倫次的話語鑽入鳳瑤耳里,鳳瑤心神大震,整個人終是越發顫抖,隨即來不及多想,當即將手裡的屍首朝龐玉芳一推,隨即也來不及顧及龐玉芳的反應,頓時起身朝不遠處那片火光通天的小院狂奔。

她足下發僵發硬,顫抖不堪,急促驚恐的跑動時,身子也踉蹌不穩,幾番都摔倒在地,卻又不知疼痛似的立即爬起。

待得終於跌跌撞撞的跑至龐玉芳小院院門時,才見院內火光沖天,但地上的屍首卻比院外還多,儼然已堆積如山,猙獰可怖。

「顏墨白!」

她滿目猙獰,顫抖不堪的扯聲而喚,尾音未落,足下也急忙開始朝院內急急塌入。

熾熱的火焰,層層圍裹在周圍,灼浪襲人,瞬時之間,連帶呼吸都極為艱難,鳳瑤強忍咳嗽,一邊躲避火舌,一變焦急的朝四周觀望,奈何心底太過著急,視線也起伏不定,朝周遭掃視之際,匆忙之中,也不曾看得太過清晰。

「顏墨白!」

她再度扯著嗓子而喚,這話一出,便有濃煙滾入喉嚨,整個人終是抑制不住的猛烈咳嗽。

她急忙伸手掩住了口鼻,待得咳嗽稍稍減卻,正要不顧一切的繼續踏步朝那間她與顏墨白曾住過的屋子行去,不料正這時,視線,卻突然甚至偶然的掃到了一闕朴舊的襖子。

那襖子,在周遭黑衣屍首之中顯得略微突兀,而待下意識定睛一望,才見那身襖子,她極為熟悉,且再順著那闕襖子往上一觀,則見那衣著襖子的人,俊美的面容不沾半點鮮血,但卻又慘白無色,他那滿頭的墨發,也早已凌亂而鋪,整個人,雙目緊閉,一動不動的就那般躺在一堆黑衣屍首里,如那些周遭的屍首,全數融為了一體一般。

她目光驟然呆滯,起伏洶湧的心底,也頃刻沉了下來,便是本是複雜縈繞的腦海,也瞬時空白一片。

是了,空白一片,整個人,就如沒了知覺一般,僵硬的立在原地,怔愣發呆,不知反應。

卻待周遭烈火越發旺盛,熱度也越發高漲之際,她終是回神過來,隨即面色緊得似要炸開,僵硬的雙腿也急忙踉蹌上前,扶起那滿面慘白的人便急速朝院門行去。

短短的一截路,她卻走得格外艱難,雙腿本僵硬發軟,滿身顫抖,而周遭的火勢,也猛烈之至,一股股濃烈的煙刺鼻而來,惹得她喉嚨也跟著發癢發嗆,整個人再度抑制不住的咳嗽。

待終於行得院外,瞬時,冷風拂動而來,稍稍吹散了滿身的灼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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