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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怎能如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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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園大門不知是誰在里封鎖了,院內的小廝侍從本未逃出,後經門外兩名侍衛強行破門,才有兩三侍奴跑出。」

僅是兩三個?

鳳瑤神色清冷,複雜紊亂之意頓時填滿眼眶。當真是多事之時,許儒亦這裡的心亂如麻還不曾平息,那人那裡,竟又出了事!

「那人可是逃出來了?」鳳瑤默了片刻,挑著嗓子問。

這話一出,殿外宮奴卻是不知鳳瑤言道的是誰,支支吾吾竟不知該如何回答,待猶豫片刻後,急忙硬著頭皮小心翼翼的問:「長公主說的是誰?」

鳳瑤心口一緊,一切瞭然,終不再問,僅是驀的站起身來,正要踏步而走,許儒亦則突然伸手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長公主去哪兒?」

鳳瑤無心多言,「城西。」

嗓音還未落音,頓時抬手拂下了許儒亦的手,迅速往前。

「長公主!」許儒亦瞳孔一縮,終是坐定不得,待得鳳瑤朝前行了幾步,他便迅速起身跟來,清俊風華的面容,抑制不住的染了幾分起伏。

城西沁園。他怎未聽過?

只是心底也在隱隱的揣度,只道是前兩日她在攝政王府大開殺戒之事的消息雖被封存,他這兩日在攝政王府探究地室機關時也曾或多或少的了解一些實事,只道是自家長公主當初在攝政王府一戰,歃血而爭,待手刃了數十異族之人,最後,救了一人。而聽鎮守在攝政王府的兵衛描述,那人,是個男子,風姿綽約,媚色如華,儼然是妖異勾人之人。

聽得這些,自然也稍稍能知那人究竟是誰。但那人曾明目張胆的用攝政王府的女童悅兒將長公主從梅林中引走,本是心思叵測,難不成自家長公主不曾殺他,竟還對他,金屋藏嬌?

越想,心神便越發遊走,眉頭也越發緊皺開來。

大抵是情動而不得,再加之這幾日在她面前的冷遇,一時,所有不甘甚至失望之心層層雲涌,迫得連自己都失了溫和性子的本來。

情字弄人,只可惜,早已蠶食入骨,又丟卻不得。

直至,心神稍稍收斂,他滿目複雜的朝面前之人凝著,低聲問:「長公主,那城西沁園之中,住的是誰?」

這話一出,鳳瑤也未耽擱,沉寂清冷的道:「柳襄。」

短促的二字,瞬時令他瞳孔顫了兩顫,則是片刻,他面色頓時微微一白,再度莫名的想起那金屋藏嬌幾字,一時,心底越發複雜橫涌,排遣不得。

往日接觸柳襄,只覺那人柔膩如水,言話也如太極一般,你若要從他口中知曉什麼,自是不可能的事。是以,那等圓滑之人,再加之滿身武功,又如何能輕易小覷?

「長公主為何要將柳襄安置在沁園?可是那柳襄對長公主有用,是以,長公主欲監視他?」許儒亦想了各種各樣的答案,待得半晌,終是再度低問。

卻是這話一落,二人方巧出得宮門,此際,早有御林軍得了風聲便提前為鳳瑤備了馬車,鳳瑤朝抬眸朝那馬車掃了一眼,突然不喜馬車之速,隨即抽了御林軍腰間的佩劍便將馬車的套繩全數斬斷,隨即在御林軍們的驚愕之中,閃身上馬馳騁走遠。

許儒亦的話,終還是淹沒在了昏暗的光景里,無人應話。

周遭之處,徒留晚風浮蕩,清寂莫名。

望著鳳瑤那迅速走遠的身影,他心口一縮,突然,竟知心痛的感覺究竟是何。

被忽視得太過,滿腔心意付諸流水,本以為自己能淡定自若,安然的守著與等著,卻不料,自己終還是免不了著急的俗套,此番也僅是見她疏離於他,便也會失落,甚至心痛。

「皇傅可是要回府了?可要屬下們為您準備馬車?」正這時,沉寂幽遠的氣氛里,眼見許儒亦一直靜立不動,御林軍們面面相覷一番,小心恭敬的出了聲。

許儒亦這才應聲回神,目光幽遠磅礴,待沉默片刻,低沉道:「備馬。」

御林軍們當即領命,速速有人牽來馬匹,許儒亦分毫不做停留,躍身上馬便策馬而追。

那城西的沁園,此際已火光沖天,便是隔著幾條街道,都能見得那濃煙滾滾甚至被火光染紅半邊天的地方,空氣里,瀰漫著燒灼的味道,有些刺鼻。

許儒亦策馬而來,目光朝那火光之處掃了一眼,便徑直過去,待終於抵達那所謂的沁園,只見,沁園早已被燒得面目全非,那些赤紅搖曳的火舌猶如地獄裡逃出的獵手,欲要將四方之物抓入,甚至吸入。

「長公主小心些,前方危險,長公主莫要再朝前靠近了。」

正這時,有緊張恭敬的嗓音響起。

許儒亦勒馬停住,目光循聲一望,則見鳳瑤正立在沁園不遠,而守在她身邊的幾名兵衛皆渾身發緊,眉頭大皺,似比鳳瑤還要來得緊張。

在場其餘兵衛,已開始救火,只奈何,木桶木盆端來的水不過杯水車薪,潑灑在火里,僅能稍稍澆小半縷火焰,卻又是眨眼間,那稍稍被澆小的半縷火焰竟又如發了狂般升騰而起。

澆不滅的。

如此大火,救火是全然不可能的,此際要做的,也僅是做好不讓大火蔓延的措施,從而,就讓這場大火在這沁園裡,肆意癲狂的燃燒,直至,將沁園內的所有都全數燒完。

突然,他是希望柳襄被燒死在這宅子裡的,也是破天荒之中,突然,如此的想讓一個人死。

如柳襄那種人,柔魅如妖,勾人攝魄,他又如何能讓那種風塵之人呆在她身邊?

思緒翻騰,各種情緒交織,一種種莫名的陌生之感,在心底盤旋而起。

則是片刻,他才強行按捺心神,正要下馬,卻是正這時,前方那火海之中,突然有人披著濕潤的被褥闖了出來。

一切來得太過突然,那闖出之人,待得剛剛脫離火海,便陡然將被褥一掀,剎那之際,火光閃爍之中,他只見一團大紅之人,頓時朝前方那滿身瘦削的女子撞去。

他瞳孔驀的一緊,心口陡跳,頓時飛身而下,待得正要伸手將那團火紅之人震開,不料瞬時之中,一道嬌柔委屈的嗓音驀的揚起,「長公主,有人要殺柳襄。」

委委屈屈的嗓音,柔膩與脆弱盡顯,一時之中,竟將周圍火海蔓延的緊烈氣氛驟然打亂。

竟不是刺客。

許儒亦舉在半空的手,頓時僵住,此番也不好再抬手而起將那團火紅突來之人從鳳瑤身上震開,心底之中,莫名的增了幾分悵然,只道是這柳襄也是命大,竟不曾在那火海里燒死。

「何人要殺你?」鳳瑤心生警惕,陰沉的瞳孔被火光層層的點亮,待將柳襄推開,他似如當真嚇著了一般,整個人顫顫抖抖,兩手死死的拽著鳳瑤衣袖,似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強咽了一口氣,緊著嗓子道:「是大英之人。」

大英之人?

這話入耳,鳳瑤瞳孔微縮,疑慮四起。

前幾日,那些異族之人已被她全數絞殺,而今之際,這戒備森嚴的京都城內,竟再度出現大英之人了?

正待思量,柳襄緊了緊她的袖袍,繼續道:「今日突然有人闖入柳襄屋中,自稱是大英之人,後又欲讓柳襄以幼帝解藥來威脅長公主,逼長公主心甘情願中柳襄情蠱,柳襄抵死不從,與之打鬥之間,趁亂吞下了那人手中的幼帝解藥,隨即又因不是那人對手,正要逃跑,不料此舉竟惹怒那人,待強行將留下強鎖在屋中後,便放火燒了院子。」

說著,微緊著嗓子道:「長公主此番過來,可抓著那縱火之人了?」

鳳瑤深眼凝他,淡然搖頭。

他面露半縷失望,「倒是可惜了。那人心腸歹毒,若繼續蟄伏在京都,許是禍患。」說著,又似突然想到了什麼,眉頭一皺,越發無奈的道:「都是柳襄不好,本可得到皇上解藥,奈何卻在驚慌之下自己吞下了……」

鳳瑤滿目幽遠,一時之間,並未言話。

她靜靜佇立在原地,深眼將柳襄打量,柳襄也面色分毫未有異樣,妖異的面頰稍稍被燻黑,墨發也被焦了幾縷,滿身大紅的衣袍,確有幾許破爛之處,又因是著了紅衣之故,看不到突兀血色,是以也不知他是否真正受傷。

「你人沒事便好,那逃脫的大英之人,本宮自會好生徹查。」說著,終是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遙遙幽沉的掃了一眼前方那火光沖天的院子,繼續道:「只不過,這沁園該是逐步的了,再加之又有大英之人盯上了你,不若,接下來的這些日子,你便先入宮住段時間。」

柳襄猝不及防一怔,愕得不輕,「柳襄乃風塵之人,豈能入得宮中居住?」

「往日你便住過一段時間,怎麼,而今是不敢了?」

鳳瑤漫不經心的問,深邃的目光再度落回他面上。

他略微猶豫的搖搖頭,則是片刻,抬手擦了擦臉頰的漆黑之處,驀的勾唇朝鳳瑤微微笑了,「長公主心懷仁慈,柳襄感激不盡。倘若柳襄能安然躲過此劫,柳襄日後,定竭盡全力伺候在長公主身側,好生服侍。」

鳳瑤眼角微挑,並不耽擱,轉眸朝一旁兵衛一掃,吩咐將柳襄先行送入宮中。

待得兵衛們找來車馬,並將留下馱著走遠,夜色盡頭之處,鳳瑤靜靜凝著那越發遙遠的馬車,面容之上,複雜而生,冷冽而起,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漫出了幾許不曾掩飾的霜色之意。

許儒亦僵然的雙腿,終是朝前動了動,待站定在鳳瑤面前,沉寂得太久太久的心,也開始莫名的四方搖曳起來。

「長公主為何要將柳襄帶入宮中?」他深眼凝她,極是直白的問。

鳳瑤也不打算隱瞞,目光朝許儒亦落來,將他清俊的容顏掃了一眼,隨即再度將目光落回了前方火光之處,低沉而道:「皇傅也聽說了,柳襄自稱在打鬥中誤食了解藥,是以,本宮將他帶回宮中,自然是,為了解藥。」

許儒亦神色微變,「柳襄已是將解藥吞了,還何來什麼解藥?」說著,無奈的嘆息一聲,「微臣雖不知長公主對柳襄究竟印象如何,但憑往日微臣與他接觸過來說,柳襄此人,絕非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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