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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如此妖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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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瑤貼在幼帝脊背的手驟然僵硬。

難怪昨日歸來,幼帝見了她竟突然改變了態度,從原來的彆扭牴觸突然變為了親昵,如此突來的變化,她昨日還以為幼帝是見了什麼人,被什麼人安撫了,卻是不料,竟會是贏易……

自家這幼帝雖是稚嫩,但卻比同齡的孩童要懂事成熟一些,如此,既是知曉自己中了蠱毒,活不久了,自然會心有崩潰,從而對她姑蘇鳳瑤也消除了隔閡與彆扭。

不得不說,彆扭與隔閡在生死面前,終還是顯得微不足道的,只奈何,這一切,卻並非她姑蘇鳳瑤所喜,若是可能的話,她寧願自家幼帝永遠都不會知曉自己中毒之事,她僅是想將他安穩的護在羽翼下,又如何心疼稚嫩的他擔驚受怕。

贏易。

腦海里,再度浮出贏易之名,暗自默念,一股陌生與低怒之感,微微的濃了半許。

待將幼帝好生安撫,並交代國師好生守候後,她不作停留,滿面複雜的轉身出殿。

殿外,月色皎然,清輝萬里。迎面而來的風,夾雜著幾分夜的清透,甚至隱約之中,還殘存幾分淺淺的梅香。

那香味,莫名的有些冷,似要一溜煙的冷入心口一般,然而待稍稍駐足,抬眸一望,則見那贏易正立在殿外不遠的梅花樹下,身上的光影被樹枝劃得破碎斑駁。

他就那般靜靜的站在那裡,一截空袖隨風搖曳,孤寂淒涼,似又卷著幾分莫名的灰敗與死亡氣息。

鳳瑤眉頭微皺,強行按捺心神,繼續踏步往前,待站定在他面前時,才見他散漫失神的瞳孔微微聚焦,似是這時才發覺鳳瑤,整個人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隨即忙斂神收心的朝鳳瑤乖巧喚道:「皇姐。」

說著,心有急意,「皇上怎樣了?」

鳳瑤並未回他這話,深邃複雜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

贏易依舊還是前些日子的贏易,面露幾縷悲傷,似從骨子裡流淌出來的一樣,神色,也攢滿了擔憂與著急,似是並無什麼異樣。

他言行耶極是乖巧溫順,自然如初,更也讓人挑不出刺來。

只是不知為何,心底莫名的因幼帝的話而存了幾許梗意,是以此番再見贏易,竟生了幾分探究與複雜。

「皇弟方才在想什麼?竟連本宮走到你面前了,你都不覺。」

鳳瑤沉默片刻,不答反問,語氣平緩自若,卻是並未攜帶情緒。

贏易垂眸下來,溫順恭敬的道:「臣弟在想,皇上年幼稚嫩,宅心仁厚,對臣弟也是極為依賴,如皇上那般人,老天怎捨得讓他中蠱受苦。臣弟只是心有不平,更也悲涼擔憂,若是可能的話,臣弟都願代替皇上受中蠱之痛,也好讓皇上,安然健康的活著。」

冗長的一席話,認真而又執著,語氣中那抹悲涼與無奈之意,耶展露得淋漓盡致。

鳳瑤瞳孔微微一顫,落在他面上的神色越發深沉,「皇弟是如何知曉征兒中蠱之事的?」

「當初在邊關時,臣弟隨軍醫稍稍學了些銀針術與藥理甚至,也練了把脈術,而前幾日見國師為皇上施針診治,並還寫了藥方子,臣弟曾對那藥方子稍稍瞄過一眼,只覺那些藥方並非是專程為了治療高燒,而是為了……解毒。臣弟當時,也本是心有詫異,後專程為皇上把脈,才確認皇上是中了蠱。此事,臣弟本不欲宣揚,只是見得皇上對皇姐極是排斥,心結難解,臣弟也僅是擔憂皇上有何閃失罷了,也不願見得皇姐與皇上明明心繫著對方卻還要心存執拗與誤會。」

說著,嗓音越發一沉,無奈幽遠的道:「臣弟,僅是想皇上與皇姐能和好如初,是以才將中蠱之事對皇上說漏了嘴,如是而已。」

是嗎?

贏易入得邊關不久,竟學會了銀針術與識得了藥理,甚至於,還可為人把脈?

甚至,他將中蠱之事全然告知一個年幼的孩子,先不論他是否想緩解她與幼帝之間的關係,就論這種直白的告訴,對幼帝也是極為殘忍的。

畢竟,幼帝還小,還不是承受這些生死之危的時候,而她姑蘇鳳瑤,也從不曾想過,要讓他承受這些。

只奈何,贏易看似自然而然之舉,卻無疑是推波助瀾,瞬時之中,也將幼帝徹底推入了這場漩渦里。

她神色起伏不定,終是心有嘈雜。對贏易此舉,也極是不看好。

「征兒還小,中蠱之事,不該讓他知曉。」待沉默半晌後,她才幽遠沉寂的道,嗓音並未夾雜太多情緒,但若是細聽,卻也不難聽出其中卷著的半縷涼薄。

「皇姐可是在怪臣弟?」贏易眉頭一皺,悲涼清寂的面容上增了一層黯然,「臣弟本是想緩解皇上與皇姐之間的關係,再者,臣弟以為,皇上雖年幼,但也非諸事不懂,有些事若提前告知他,許是比一直拖著瞞著為好。」

「縱是如此,但這生死攸關之事,仍是不能讓他知曉。征兒雖比同齡之人成熟,但終歸還是個孩子,且如今又身為大旭帝王,是以,他的承受力終歸不若成年之人,更何況,一國帝王中蠱之事茲事體大,全然不可宣揚,少一人知曉便是最好,但如今連征兒自己都知曉了,一旦控制不得自己情緒,隨意在臣子面前表露,皇弟你可知,如此結果,定令舉朝之中人心惶惶,令野心磅礴之人越發上涌?」

贏易面色微變,垂眸下來,不說話了。

鳳瑤渾身發涼,心口之中,複雜四起,雖對贏易的做法極是不滿牴觸,但此番面見贏易時,心底的所有複雜與不悅,終還是因他這滿身蕭條瘦削的身子骨與那滿面悲涼的面色全數的壓了下去。

終歸還是心軟了,是以此際,也不願多做埋怨。

既是事情都已發生,而今最該做的,則是該如何去解決。畢竟,幼帝身上的蠱毒突然復發,絕非樂觀,而國師又未能在這兩日內研製出解藥,是以,若要解幼帝身上的毒,無疑得,另闢蹊徑。

鳳瑤兀自沉默著,神色幽遠嘈雜,心境則莫名的沉寂通透開來。

待得半晌,她才按捺心神一番,低沉平緩的道:「罷了,你也是好心而為,本宮自也不能責你什麼。只是,皇弟如今身子骨也未愈,便多在寢宮修養為好,其餘之事,你且先莫要理會了……」

不待鳳瑤後話全然道出,贏易瞳孔微微一顫,一股悲涼委屈之意瞬時填滿了瞳孔。

他咬了咬下唇,似在強行哽咽什麼情緒一般,則是片刻,他將目光挪在了遠處燈火的盡頭,低沉著嗓子出聲打斷,「皇姐可是埋怨臣弟了?埋怨臣弟自作聰明,擅作主張的將中蠱之事說給皇上聽了?」

說著,不待鳳瑤回話,他嗓音越發一沉,繼續道:「或是,皇姐如今是後悔將臣弟帶回宮中了?可是臣弟在你與皇上之間,終歸還是外人?便是臣弟想幫你什麼,但在皇姐眼裡,臣弟的所作所為都是多餘的,甚至還令你煩心了?」

悲涼的嗓音,卷著幾分不曾掩飾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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