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夜裡洶湧(1/2)
周遭之中,殺伐冷冽。
待得箭雨過後,便有幾十名黑袍勁裝的男子從黑暗之處躍了出來。那些男子皆手握彎刀,面蒙黑紗,行事打鬥起來手法伶俐,手中的彎刀也是極為狠烈,招招致命。
暗衛們不敢懈怠,皆是提起了全身的警惕迎戰。
鳳瑤護在馬車旁,手中匕首刀起而落,肆意血殺。
卻是不久,幼帝馬車竟被黑袍之人強行震開,瞬時之中,只聞木頭破裂之聲猙獰而響,頃刻之際,馬車已成光架子,幼帝與贏易等人全數暴露在人前。
「阿姐。鈐」
幼帝驚呼,嗓音瑟瑟發抖。
鳳瑤眉頭大皺,瞬時朝馬車躍身而上,護在幼帝身側,卻是陰冷冷冽之中,顯然是寡不敵眾,任是暗衛們武功精道,卻終還是敵不過黑衣之人的圍攻。
僅是不久,暗衛們全被黑衣人糾纏住,鳳瑤所在的馬車,也全數被黑衣人圍住。
情況顯然不妙,且大處下風。幼帝眼見局勢不對,更是焦急驚慌的哭了起來。
鳳瑤心頭髮緊,陳雜無波的心,終是緊繃起來,此際也用不得匕首了,黑衣之人太多,僅得用內力而驅了。
心思至此,她分毫不敢耽擱,頓時內力猛提,朝周遭之人抬掌震去,然而那些黑衣人也是極為狡猾,似是早有準備般閃身躲過,隨即竟卯足了氣力,朝幼帝三人襲擊。
鳳瑤驀的伸手將幼帝拉了過來,贏易與柳襄也自行而滾,險險躲開了黑衣人的利箭。
緊急猙獰的氣氛里,柳襄突然朝其中一名黑衣人出手,奪了那人手中的長劍,當即而道:「柳襄來護長公主與皇上。」
懶散柔膩的腔調,看似溫和,但出手而揚的劍,則是劍術如花,藤繞如媚,但那一招一式,卻是極為陰狠。
只奈何,他手腕有傷,再好的劍術此番舞動出來,也撐不得多久,則是片刻後,有黑衣人朝柳襄虛晃一招,隨即趁柳襄不備,手中的利劍頓時朝柳襄腹部襲來。
柳襄渾然不覺,手中的長劍還在朝其餘黑衣人招呼。
鳳瑤則瞳孔一縮,眼風陡然掃到了那把劍,緊急之下,只得迅速伸手將柳襄一拉,待得柳襄險險躲過那把長劍時,瞬時之際,她自己則不注意的被攻她的黑衣人刺了一劍。
剎那,刀口入肉之感猙獰而起,鳳瑤左臂劇痛,眉頭大皺。
幼帝驚得不輕,嘶啞猙獰的喚道:「阿姐。」
卻也是同時之間,贏易也驟然悶哼,待得鳳瑤轉眸循聲望去時,則見贏易腿上中了一劍,青色的錦袍鮮血成片。
他眉頭也皺得極緊,目光朝鳳瑤扣在柳襄手腕上的手掃了一眼,面色陳雜幽遠,瞳孔之中,也卷出了幾分悲涼與自嘲。
他該是悲涼生氣的,畢竟,她姑蘇鳳瑤方才救的是柳襄,而不是他。
突然之間,鳳瑤似是對贏易的心思全數瞭然,奈何此際卻並非抱團寬慰之際,她僅得強行咬牙穩住胳膊的疼痛,鬆了柳襄的手,便繼續朝周遭之人拼殺。
這群黑衣人猶如死士一般,無論是傷了還是殘了,都要提著最後一口氣朝鳳瑤幾人圍攻,此際贏易也是受傷,她僅得拉著幼帝一道在贏易身邊殺著護著,只奈何,縱是萬般堅韌,熱血拼殺,但終還是有疲倦無力之際。
待得鳳瑤全然乏力,終是有些堅持不住之際,許儒亦突然領兵而來,幾千名兵衛踢踏飛躍,奔騰而來。
那些層層而來的馬蹄聲極是厚重,猶如地動山搖般壯然。
終是來了,來了。
鳳瑤心頭大松,緊皺的眉頭也微微而卸,卻也正這時,這群黑衣人中,也不知何人扯聲道了句『撤』,短促的一字剛一落下,整裙的黑衣人竟是極為訓練有素的收了彎刀,紛紛四散而逃。
「追!務必得抓到幾名活口!」
鳳瑤眼睛稍稍一眯,目光朝黑衣人們凝著,陰沉沉的發話。
這話還未全然落音,在場暗衛們率先策馬追去,許儒亦則率軍急行過來,擔憂的目光朝鳳瑤一落,正要緊急下馬,卻是不待他動作,鳳瑤便迅速迎上了他的眼,陰沉沉的道:「抓活口為重!皇傅且親自過去督軍。」
許儒亦眉頭一皺,面露幾許擔憂與掙扎,卻是猶豫片刻,終是為鳳瑤留了大批兵衛,自己則率領上百兵衛策馬狂奔。
凌亂不堪的場面,終是消停了下來。
不遠處那城隍廟會,依舊人山人海,燈火鼎盛,似是沒人察覺到此地方才的廝殺朝場面。
風來,涼薄入骨,那一股股冰涼的空氣,竟還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令人稍稍呼吸,便欲作嘔。
地上,屍首橫斜,陰沉烈烈,一時之間,也有些難分是黑衣人折損得多還是大旭暗衛折損得多。
幼帝眼睛早已哭腫,渾身發著抖,待得目光掃到鳳瑤那血流不止的胳膊,心口一揪,再度忍不住傷心而喚,「阿姐你怎樣了?傷口可疼?」
稚嫩的嗓音卷著抑制不住的哭腔。
鳳瑤這才應聲回神,目光朝幼帝一落,僅是稍稍朝他搖頭,低聲寬慰,「阿姐沒事。」
這話一出,她極是淡然的抬手在受傷手臂的穴道處點了幾下,而後才將目光朝柳襄與贏易掃去,則見這二人,衣袍上也皆是血漬,略顯狼狽,只是柳襄那妖異如華的面上,仍卷著幾許柔情,那笑容里似是積滿了古怪深情,令人全然無解。
「方才,多謝長公主出手救柳襄。」眼見鳳瑤目光落來,柳襄分毫不避的將瞳孔迎上了鳳瑤的眼,柔情嬌然的出了聲。
鳳瑤瞳孔微縮,並未回話,僅是朝柳襄再度淡掃一眼,便將目光落到了贏易身上。
此際的贏易,青袍破爛,腿腳處血跡遍布,他面色蒼白無色,墨發也早已凌亂無章,他似是累了一般,整個人斜躺在馬車車板上,一動不動,然而那雙幽遠悲涼的瞳孔,則靜靜的朝鳳瑤落著,一直落著,便是迎上了鳳瑤的眼,他也不將目光挪開半縷,就這麼悲傷的與她對視著。
鳳瑤心口微沉,一股複雜之意漫遍全身。
她不喜贏易這般盯著她,似是滿身積了難以排遣的悲傷一般,令人揪心發痛。
她強行按捺心緒一番,挪身至他身邊,先行伸手點了他腿上的穴道,隨即才低聲問道:「除了腿上受傷,皇弟還有哪裡受傷了?」
她語氣緩慢,不曾掩飾的卷著半縷複雜與寬慰。
贏易卻是不領情了。
他極為難得的將目光從鳳瑤身上挪開了,呆呆的望著頭頂漆黑如墨的天空,薄唇一啟,突然道:「臣弟方才還以為,皇姐會護臣弟,卻不料,皇姐護了皇上,護了柳襄,卻獨獨,不護贏易。」
悲涼的嗓音,似是夾雜了大片大片的失落,這話入得鳳瑤耳里,自然也是莫名揪心的。
她不是不救他,而是方才情況緊急,不曾見得他有危險罷了。再者,柳襄身上流著能救幼帝的血,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讓柳襄死,是以,方才突然拉柳襄一把,也是不得不為之事。
只是這一切,她本以為贏易懂,奈何贏易終還是失望落寞了。
又或許,如今贏易孤身一人,加之又斷了一臂,身心皆受重創,是以才會心思敏感脆弱。
「方才本宮若能見得你受危,本宮定也會救你。」鳳瑤沉默片刻,才低沉無波的回了話。她語氣直白淡然,不曾掩飾的夾雜幾許認真。
贏易靜靜凝她幾眼,涼然而笑,卻是不說話了。
夜色早已深沉,迎面而來的風涼薄四起。
不遠處,廟會依舊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周遭人流如雲,燈火交織,入目依舊是一片盛景之況。
大戰一場,鳳瑤身心俱疲,目光也僅是朝不遠處那人頭攢動之處掃了一眼,清冷的瞳色無法被那盛世熱鬧之景點燃半許,她僅是隨意淡漠的望了一眼,無心多呆,隨即便領著一眾人緩緩回宮。
待抵達皇宮,鳳瑤先行將贏易送回了寢殿,並招來了御醫為其包紮傷口。整個過程,贏易一言不發,兀自沉默,待得一切完畢,鳳瑤也準備領著幼帝離開時,他則突然抬了頭,極為難得的朝鳳瑤出聲道:「皇姐,今夜之事,是臣弟使性子了,而今突然想通,深覺……」
不待他後話道出,鳳瑤便出聲平和的打斷,「今夜之事是本宮考慮不周。但若下次見你受危,本宮定會好生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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