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真錯了嗎(2/2)
只奈何,這腔擔憂入得鳳瑤心裡,卻仍舊是層層的負擔。
她稍稍皺了眉,心緒複雜。
她不知她為何會如此排斥許儒亦的示好,又或許,心底對他無情,便對他所有的示好與深情極是愧疚與逃避。
她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是以,便也不想傷害。只可惜,明知前方是銅牆鐵壁,許儒亦這廝也還要執意往前撞得頭破血流。
如此的他,倔強深情,雖能感染於她,但也只能越發的讓她愧疚,甚至,逃避。
鳳瑤沉默片刻,神色幽遠複雜,待得情緒稍稍壓住,才低沉無波的道:「不必了。宮中有暗衛與禁軍,柳襄與容傾若要在宮中翻天,自是不易。」
這話一出,許儒亦便陡然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鳳瑤被他扯得駐了足,面色驀的一沉。
這幾日的許儒亦,無疑是膽大之至,且還喜動手動腳了。曾經那溫潤蹁躚的大家公子,許是容忍太久,終還是有脾性了?
鳳瑤眼角一挑,深眼凝他。
他則分毫不避的迎上鳳瑤的瞳孔,「若微臣執意要留下呢?柳襄與容傾意圖不明,如今還分不清好壞,你都可將他二人留在宮中,怎長公主的眼,會獨獨容不下微臣?」
鳳瑤一時語塞,並未言話。
許儒亦情緒略有動盪,俊雅的面容複雜重重,便是那雙漆黑如玉的瞳孔,也是情緒交織涌動,似要徹底從那如黑玉的眼瞳里泄出一般。
「放你與皇上在宮中應對那二人,微臣不放心。是以微臣在宮中小住之事,無論長公主是否同意,微臣,皆是住定了。」
嗓音一落,修長的指尖鬆了鳳瑤的手,竟也破天荒的不顧鳳瑤反應,踏步朝前。
鳳瑤一直立於原地,待得許儒亦走遠,才回神過來,面上增了幾許無奈,緩步跟去。
許儒亦步伐緩慢,無疑是在等候她,待得二人再度行到了一起,二人皆未言話,氣氛也越發變得凝重低沉,壓抑層層。
待抵達幼帝寢殿,幼帝正坐在長案旁看書,國師也正於軟榻打坐。
鳳瑤入殿後便環顧四周,突然發覺,今日,贏易竟是未過來。
待將寒毒解藥交由國師後,鳳瑤便坐在一旁看許儒亦為幼帝授課。幼帝今日的精神明顯比昨日還好,時而與許儒亦交談,時而抬頭朝鳳瑤咧嘴一笑,倒也靈巧。
則是不久,國師突然行至鳳瑤面前,低聲而道:「這藥,確為寒毒解藥。」
天色晴朗,迎面而來的風,柔和熹熹,再加之空氣中浮蕩著淺淺花香,清新爽透之中,倒是有些沁人心脾。
自打幼帝服過寒毒解藥後,那解藥發揮速度極快,待國師再為其仔細把脈,竟是寒毒已解,渾然無蹤。
鳳瑤略是鬆了口氣,只是終還是不曾料到,本以為容傾所給的解藥如往日給柳襄的解藥一樣,僅是緩解當月的寒毒,但並非能根治,卻是不料,如今容傾所給的解藥,竟還能根治。
眼見幼帝精神越發大好,鳳瑤連日陰鬱的心,也越發的釋然輕鬆幾許,待陪著幼帝用完午膳後,鳳瑤便與許儒亦一道出殿,往御書房方向而去。
只是,路途之中,許儒亦突然停了腳步,低聲道:「微臣突然有些累,便不隨長公主去御書房了,微臣先去鳳棲宮偏殿休息,望長公主應允。」
他開口便是鳳棲宮偏殿,想來想在宮中小住的地方,自然也是鳳棲宮的偏殿。
鳳瑤眼角微挑,緩緩駐足,頭也不回的道:「既是皇傅累了,便回府去吧。宮中之事,本宮也可應付,無需皇傅操勞。」
許儒亦瞳孔瞬時灰敗,瞳孔深處,也抑制不住的卷著幾縷失落。
卻也僅是片刻,他便將目光從鳳瑤脊背上挪開了,薄唇一啟,平緩而道:「微臣身為大旭皇傅,身兼要職,自然得為長公主與皇上著想。如今微臣明知宮中人流嘈雜,安全為患,是以自然要以大局為重,在宮中入住守候。倘若長公主覺得微臣此舉不妥,亦或是執意要趕微臣出宮,如此,既是長公主這般不信任微臣,親小人兒不親微臣,微臣這皇傅,當著也無用,即刻便可在長公主面前卸任官職,免得,惹長公主不悅。」
「許儒亦!」
他這話,終還是挑起了鳳瑤心底的森冷。
她驀的轉頭過來,陰沉沉的喚他。
他靜立原地,滿目暗淡的凝於一旁,「長公主還有何吩咐?」
「如今宮中局勢本是不穩,本宮之心早已雜亂不穩,而今竟是連你許儒亦都要給本宮找氣受?你當真以為大旭官職,是你想要便要,想丟便丟的?許儒亦!你可有將本宮放於眼裡?將大旭國威放於眼裡?」
許儒亦瞳孔驟縮,驀的轉頭迎上鳳瑤的目光,「正是因為微臣太將長公主放於眼裡,才執意入住宮中,不願讓你與皇上有任何閃失。微臣如此心意,長公主為何不能明了,不能接受?那顏墨白有何好?柳襄有何好?容傾又有何好?長公主對待他們,可有千百種法子,但長公主獨獨對顏墨白傾心,對柳襄與容傾收留!而微臣呢?微臣對大旭兢兢業業,對長公主一心一意,長公主,人非聖賢,孰能無情。微臣並非無心,是以長公主如此牴觸拒絕微臣,微臣,也會心痛的。」
說著,嗓音驀的一沉,嘆息無奈,「長公主怎能如此,傷微臣心意。倘若長公主當真不願見到微臣,便將微臣貶了吧。」
鳳瑤滿目皺縮,縱是心底有怒,終還是被許儒亦這番話全數抵了出來。
傾心全身的付出,卻不得任何回報,許儒亦如今成這模樣,悲涼無奈,無疑是脫離了最初的風雅卓絕。
是以,她真的錯了嗎?
她姑蘇鳳瑤一直排斥他,躲避他,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