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自取其辱(1/2)
則是不待尾音全數落下,她便驀的伸手,探上了肚兜的系帶。
本以為此番執意而來,是早已下定了決心,甚至信心與勇氣也全然十足,只是待得指尖觸碰到肚兜的系帶,才陡然發覺,原來自己也是緊張的,害怕的。
想來這世上除了風塵之人,沒一個女子能在一個男人面前如此坦然的褪衣,更何況,她司徒凌燕乃金枝玉葉,滿身貴胄,何來如此主動過。
往日年幼,自不知情滋味,後來遇見顏墨白,僅是那一眼,便是驚為天人,本是平然沉寂的心,頓如波瀾萬丈,又似春花驟開,她不知那種心口陡跳的感覺究竟為何,只是後來才覺,那是驚艷,是傾慕,也是,心動。她曾多次想過有朝一日能隨他身邊,能與他連理與共,她也曾想過,倘若她與他大婚,定十里長街繁,諸城慶,甚至花前月下,紅燭喜蠟中,她能依在他身上,肆意吸取他身上的墨香,而他也會用他那骨節分明的指尖,極是溫柔的為她褪衣。
是以,想像中的溫柔與美好,全然與如今的現實違背違逆,此際,沒有喜燭,沒有喜酒,沒有所謂的溫柔纏蜷,有的,僅是卑微瑟縮,委曲求全攖。
是的,委曲求全。她司徒凌燕在用她的身子,喚他回頭。
心思幽遠,面上的薄紅,越發濃烈,那一道道紅艷之色,似要凝聚一團,從面頰溢出償。
待得肚兜全數掉落,她只覺寒氣越發逼人,她忍不住渾身發緊發顫,下意識的想驚慌的抬手遮住身子,卻是猶豫片刻,終還是忍住。
「褻褲呢?」
一道幽遠平緩的嗓音,再度幽幽而起。
她從侷促中回神過來,下意識垂眸朝他一望,則見他面容俊美風華,只是那雙漆黑無底的眼,竟漫出了半縷譏誚。
譏誚?
她頓時被他眼中的這股神情震得不輕,身子在發顫,指尖也在發顫。
待僵持片刻,終還是抬了手,褪了褻褲。
她所有所有的美好,全數展露在他面前,只是不知為何,她竟覺得他瞳中的那縷譏誚,越發嚴重。
她極是牴觸他的這縷神情,身子驀的再度朝他貼去,她司徒凌燕在他面前打碎了所有尊嚴,將所有的美好全數展在他面前,如此,他怎能譏誚她!怎能露出這般神情!
縱是他隨意無知覺的流露,也是不可以的。
她肆意的朝他貼近,肆意不甘的想吻上他的眉眼,想要徹徹底底將他眼中的那道譏誚全數遮蓋吻走,只奈何,待得身子還未貼在他身上時,他再度伸了手,涼薄修長的指尖,恰到好處的捏住了她的脖子。
是的,方才是抵在了她的肩膀,這回,他是分毫不差的扣住了她的脖子。
瞬時,她彎在半空的身子驀的僵住,喉嚨,也因她指尖的收攏而略微呼吸困難。
「顏大哥?」她強行鎮定,略微艱難的出聲喚他。
僅是片刻,他則柔和溫潤的凝她,醇厚的嗓音似如沾了春水蜜糖,本該是暖人心房,奈何他這脫口之言,卻頓時將她的心擊得陡跳。
「大公主這身子,勻稱之至,本是好看。只可惜,常年征戰,滿身傷疤猙獰,皮肉也粗糙如漢,倒也掃興。」他道。
司徒凌燕瞳孔陡顫,兩手早已緊握成拳,抖動不堪。
她依舊不曾崩潰,也依舊不願在他面前如此就認輸放棄,她僅是咬了咬牙,嘶啞顫抖的再度道:「往日征戰,凌燕的確不能護好己身。但若顏大哥不喜,凌燕日後自會好生調養身子,也會差人好生配藥抹掉凌燕身上的疤痕。但今日,望顏大哥莫要再道出傷凌燕的話,凌燕是喜歡你的,也望顏大哥今日看在凌燕這份勇氣的份上,善待凌燕一回。」
她突然軟了語氣。
她知曉的,在他面前,永遠別想著與他硬碰硬,如他這樣頂天立地的男子,既是敢與天下為敵,便絕不會畏懼任何人事,是以在他面前,許是脆弱屈服要來得有用,而她司徒凌燕此際受制於他,也不得不妥協卑微才是。
只是雖心如明鏡,但她仍是盼著她的脆弱與順從能勾起他心中對她的不舍與眷戀。
她就不信往日的相依相伴之情到了此際會絲毫不剩,他只是在偽裝罷了!他要為那姑蘇鳳瑤對大盛復仇,是以,他只不過是要故意封存往日之情,刻意對她絕情罷了。
她一直這般想著念著,甚至確定著,奈何片刻,他那隻扣在她脖子上的指尖越發用力,她呼吸越發困難,乍然之中,竟再度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她瞳中的堅定之意頓時變得搖晃,赤紅的面頰上,也抑制不住的染出了幾縷驚慌與畏懼。
「這麼快就怕了?」正這時,面前這風華如玉的男子,醇厚平緩的再度出聲。他嗓音極是溫柔,溫柔得似要融入人的骨髓,只是若是細聽,卻不難發覺他語氣中不帶任何感情,半絲半縷都不帶。
「凌燕不怕。」這節骨眼上,她輸不得,軟弱不得。許是他正在考量她。
她對他滿腔的愛意不假,悲涼失落之意也不假,她無需任何演繹,便可將求而不得的失落與委屈全數展現在他面前。
奈何片刻,他勾唇一笑,再度出聲,「你今日雖勇氣可嘉,只可惜,你則犯了朕之忌諱。」
她心口驀的一縮。
他漫不經心的將目光從她面上挪開,「你也曾與朕接觸過,自該知曉朕這人最是不喜旁人蠱惑與迷惑,特別是,以身為誘的下賤之術?倘若朕乃喜歡皮肉之人,朕往日在攝政王府的姬妾,無論是容色品貌,皆為上乘,又何來輪得到你司徒凌燕,企圖爬上朕之榻上?」
司徒凌燕滿目震顫,不可置信,濕潤盡數從眼底竄了上來,猙獰磅礴的酸痛了眼。
下賤之術?
她堂堂的大盛大公主欲委身於他,他竟說她在對他用下賤之術?
她緊咬牙關,顫抖努力的強忍,終還是抵不過這句話對她帶來的傷害,她極是痛苦猙獰的落淚,抑制不住的落淚,待努力在他的指頭下呼吸一口後,她嘶啞決絕的道:「凌燕今日來,並非是要迷惑你。凌燕一直都喜歡你,顏大哥自是知曉!」
「知曉又如何?」顏墨白漫不經心的回話。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往日相攜相伴,你的確對朕有恩,只可惜,朕這人歷來健忘心狠,記不得什麼恩情與舊情,這些年來,你既是要執意記著,朕自然也可陪你隨意應付作戲,但而今戲已落幕,你便該清醒過來。朕殺了你父皇,而今還要搗毀你大盛國都,你如今對朕獻身,已無任何用處,且也不過是,在犯朕之忌諱,令朕,越發不可善待你,輕賤你罷了。」
溫雅醇厚的嗓音,依舊如三月春水,柔膩纏蜷。
然而這言道而出的字句,卻是猙獰如刀,字字割人。
司徒凌燕渾身癱軟,猙獰絕望,顏墨白則一手扣著她的脖子,一手扳住她的肩膀,驀的起身將她強行帶出帳子,而後隨意朝帳外等得滿心著急的高良推去。
高良驚得不輕,乍然便見滿身赤條的司徒凌燕朝他斜來,他心口驟緊,下意識伸手接她,卻因她斜來的力道極大,他頓時接她不穩,反倒還被她撞到了地上,又見司徒凌燕寸縷不帶,他甚至來不及多想,便急忙覆身而上用身子將她掩住,待得混亂驚慌的動作剛剛停歇,突然,頭頂之處,幽然清遠的嗓音微微而來,「高良,你今日,好大的膽子。」
這話不曾夾雜什麼情緒,只是入得耳里,無異於洪水猛獸,刀鋒冷芒,似要令人窒息,又似要活生生剜人肉骨一般。
高良渾身驟顫,面色驟白,待小心翼翼抬頭,便方巧迎上了自家皇上那雙波瀾不驚的眼。
那雙眼,太深太深,似如萬丈深淵一般,欲將人徹底的吸入。他只覺渾身發顫發緊,整個人似要緊張至死一般。
跟隨自家皇上這麼多年,何曾見過他這般態度,縱是他未曾言道出什麼猙獰駭人的話,就就憑他那雙漆黑無底的眼,那句漫不經心的『好大的膽子』,那威儀磅礴的清冷氣勢,便足矣讓他丟盔棄甲。
自家皇上怒了。
他心頭明然,此際也顧不得身下仰躺在雪地上的大盛公主了,僅得顫著身子起身,極是乾脆的跪在了他面前,緊著嗓子道:「屬下有罪。」
一切的狡辯到了這裡都顯得蒼白,是以他一句都不曾解釋,僅是開口便認罪。
這話一落,周遭無聲,面前之人並不回話。
高良不敢動,僅得保持姿勢好生跪定,奈何身子骨的確抖動得厲害,心神也沸騰起伏,平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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